發生這種變故,雲小婉嚇的大驚失色。她想起方才在宴席之上,君之遙喝下李逍的酒,難不成那酒真是有毒。


    雲小婉心裏咯噔一下,莫不是自己還未完成君風臨交代的任務,君之遙便就要一命嗚呼?


    張蘭心嘴角上揚,竟有些幸災樂禍。倘若君之遙死了,那麽那件不堪的事情,就能隨著他進到棺材裏,永生永世也不會被人發現。


    君之遙捂住胸口,麵色猙獰,眼睛卻直勾勾的往著張蘭心背影。


    可張蘭心到頭來連頭也未回一下,頓了頓,她就提著籃子揚長而去。君之遙眼神微虛,神情變的十分可怕。他雙眸猩紅,像是要喝了張蘭心的血。


    君之遙能死便是最好。張蘭心心想,轉眼間她拐了個彎,身影消失在君之遙瞳孔之中。


    “五皇子,我帶您去看太醫吧。”雲小婉忐忑不已,心跟著揪成一團。她倒不是在意君之遙的安危,隻是好不容易能有攀上高枝的機會,到頭來丟了豈不是可惜。


    君風臨可是說了,會幫她做上五皇妃的位置,這可比將軍府少夫人的身份尊貴許多。


    君之遙麵色收斂,忽然挺直了身子,他用指腹輕輕擦拭嘴角血漬,眉宇間噙著笑意。“逗你玩兒的。”君之遙笑了笑。


    “五皇子,你。”雲小婉滿腹疑惑,明麵上還是立即裝出關心模樣。君之遙本就性情紈絝張揚,做出此事也不算奇怪。


    她心中鄙夷,暗暗埋怨君之遙無聊。


    “走吧。”說罷,君之遙理了理衣衫離開。雲小婉沒好氣的暼了眼君之遙,連忙三步並兩步跟了上去。


    “去哪裏啊?”雲小婉走到君之遙身旁,一臉單純好奇詢問道。


    “自然是五皇府。”君之遙扭頭看向雲小婉,臉上生起放蕩笑意。待到君之遙回眸,雲小婉嘴角微勾。


    當初穆南能夠被自己吃的死死的,連合手殺掉自己未婚妻的事情也能做的出來,那麽君之遙,定也不過囊中之物。雲小婉得意暗想。


    君如譽隨同皇上一起去到乾清宮,因著兩人有事交談,雲小小便在宮外等候。


    正是晚秋,天色漸涼,雲小小攏了攏身上外衫,心想著還好自己出門前多穿了件。她無聊至極,便靠在牆邊走神。


    今日宴席上李逍一事著實奇怪,雲小小仔仔細細琢磨君如譽的提醒,腦海中又將眾人反應回憶了遍。


    既然引得君如譽關注,此事定有所蹊蹺。


    正想著,熟悉身影映入眼簾。沈芒夏一襲蔥黃棉綾裙子,正同丫鬟朝她走來。雲小小眸中一亮,她從前尚是宰相府千金時,最好的朋友就是沈芒夏。


    興許父親不過六品侍郎,摻不上權勢紛爭,沈芒夏性子極其單純,與雲小小最是聊得來。忽的遇到舊人,雲小小十分欣喜。


    隻是現下自己不便,先不說戴著麵紗,就是摘下,沈芒夏也忍不住麵前之人就是雲小小。


    “芒夏!”雲小小喊了沈芒夏一聲,沈芒夏疑惑回頭。她這才想起,自己不過三皇子身邊婢女,這樣稱呼實在有失禮數。


    “你就是今兒個在宴席同三皇子舞劍的那位小小姑娘?”沈芒夏認得雲小小,她今日出了這樣大的風頭,任是誰都該有些印象。


    況且君如譽向來不近女色,忽的身旁常常出現個戴著麵紗的婢女,確實引人注目。


    不過一句話,雲小小就能看出沈芒夏同別的千金小姐不同,若是雲小婉或是張蘭心看見自己,定要冷嘲熱諷一番。可沈芒夏絲毫未嫌棄自己婢女身份。


    “不好意思,剛才奴婢唐突了些。”雲小小補上禮數道。


    “沒事。”沈芒夏生的清秀幹淨,現下咧開嘴笑,露出臉頰兩邊梨渦,看上去可人得很。


    “你叫我是有什麽事情嗎?”沈芒夏疑惑詢問。與她而言,兩人便是從未有過交集。


    “奴婢,奴婢覺著沈姑娘十分合奴婢眼緣,覺著歡喜得緊,就忍不住叫了沈小姐一聲。”雲小小趕緊找了個理由,別讓沈芒夏看出破綻。


    沈芒夏聽罷開心不已,連忙道謝。


    “我見你也十分喜歡。你名字像極了我一位朋友。”沈芒夏眨了眨眼睛,嘴角扯出笑意。不知是雲小小眼花還是如何,她分明看出沈芒夏說話時情緒低落。


    “也叫小小嗎?”雲小小嘴角噙笑,一股暖意湧上心頭。


    “對,不過她已經去世了。”沈芒夏低眸。


    她定是想象不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好朋友,現下就站在她的眼前。“對不起。”見沈芒夏神色暗淡,雲小小心中愧疚。


    沈芒夏搖頭說是無事,兩人寒暄兩句,她便離開了。


    沈芒夏前腳剛走,君如譽就從乾清宮裏出來。


    “回去。”君如譽對雲小小不冷不淡說了聲,便自顧自的往前麵走。雲小小趕了好幾步,這才同君如譽並肩。


    “方才李逍酒壺裏的酒,你猜是有毒,還是無毒?”兩人坐在馬車裏,君如譽詢問起雲小小想法來。


    雲小小思考半晌,隨即搖了搖頭。“我覺著李逍沒有撒謊,酒裏真的有毒。”


    “繼續說。”君如譽不再提出問題,而是叫雲小小往下說去。他忽的來了興致,想要看看雲小小在三皇府待了幾個月,可有心智成熟一些。


    雲小小對上君如譽深邃雙眸,竟莫名覺著有些緊張。她知曉君如譽心思縝密,自己怎好在他麵前班門弄斧。


    可她望了君如譽幾眼,君如譽卻是也不打算叫停。


    “我覺著,整個宴席隻有李逍被人下毒,他又隻是大理寺監事,算不得朝廷命官,皇上心裏定是想著息事寧人最好。”


    “要是真去深究,無論如何都會丟了皇上的臉。畢竟下毒一事,是有人在皇上眼皮子底下做的。”


    “可李逍卻是個榆木腦袋,皇上草草幾句想要收場,偏他非要哭鬧討個說法。五皇子此時出麵,正好順了皇上心意。拿命做賭,替皇上保住麵子。”


    雲小小說罷不禁感慨,君之遙全然不像明麵上那樣,整日隻知花天酒地,性子也是十分張揚。說到底,能夠受皇上重視,君之遙就一定有自己的本事。


    君如譽麵色冷淡,雲小小盯了好幾眼,也未看出他究竟對自己推測可是滿意。


    “不錯。”末了,君如譽忽的開口,雲小小頓時鬆了口氣。“不過,為何君之遙敢去喝那杯酒呢?”


    君如譽拋出一個問題,雲小小愣神,她隻想到君之遙為討皇上歡心不顧性命,至於君之遙哪裏來的膽量,雲小小倒是猜測不到。


    “要知道,這世上沒有不怕死的人。”君如譽緊緊盯著雲小小。見到雲小小進步,君如譽十分欣慰。


    待君如譽將雲小小徹底培養成厲害人物,自己便可靠著她遊離在外,又坐收漁翁之利。


    “你上回到斷頭台上,劊子手都已經伸手了,也未見你反抗,你不也很是膽大。”雲小小小聲嘟囔。君如譽不語,等雲小小自個兒去想。


    說完未有多久,雲小小忽然想起什麽,她猛的抬頭,一雙桃花眸此時睜得極大。“難不成?”


    “嗯。”雲小小話未說話,君如譽就知曉她後麵要說什麽。


    雲小小不禁搖頭,感歎人心隔肚皮。


    馬車緩緩向三皇府駛去,屋簷上一道黑影閃過。


    “豈有此理!”皇後用力捏著手中茶杯,恨不得要碎了一般。麵前黑衣男子將君如譽與雲小小出宮以後發生的事情告知皇後,兩人一並回府,尚未看出蹊蹺。


    “皇上竟留他一人在乾清宮,當真是好大的本事。”皇後冷哼,臉上滿是陰鬱。看著君如譽不爭不搶,性子孤僻冷淡,沒曾想皇上居然重視得很。


    可憐她親生兒子君風臨,踏實穩重,行事能幹,遲遲也未聽得皇上說幾句君風臨的好。


    皇後想到上回君如譽被送斷頭台,京城百姓圍著觀看,更有甚者攔囚車求饒,她便就心生不甘。


    尋常看不出君如譽如此深得民心,想來他也是明麵上裝的不問世事,實際卻是心機算盡。


    “皇後娘娘莫要生氣,氣壞了身子才是不值當。”皇後的貼身宮女秋意一邊為她揉肩,一邊寬慰她道。


    皇後悶歎口氣,雙眸微微虛起。恐怕皇上就是現在,也從未忘記過淑貴妃。


    沒想到她上半生同打入冷宮的廢物比,後半生還要同一個死人比。每每念起此事,皇後一股怒火燒的心頭生疼,她恨不得將君如譽千刀萬剮,好叫淑貴妃這個人,從此消失的幹幹淨淨。


    天色剛暗,雲小小同小乞丐與憐兒在後花園裏閑逛,見著兩人蹦蹦跳跳,雲小小在後麵看著十分欣慰。


    憐兒與小乞丐因她吃了不少苦頭,雲小小隻希望日子能永遠這樣安寧。


    “小小姑娘!”門口侍衛趕忙跑來,看樣子是遇見了急事。“出事了!”


    雲小小還以為又是張蘭心來了三皇府,同侍衛出去之後,才發現門口竟站著一群衙兵,個個手中握劍,看上去聲勢盛大。


    “給我把她抓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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