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媽,醫生那邊你可要打好招呼,我的手必須‘費”!”


    曹母走到她身邊,替她蓋了蓋被子,“好,我知道了。”


    她的女兒都做到這一步了,剩下的就由她來替她完成。


    楚斯年追出去後,在醫院門口拉住了許悠悠。


    他開口便問,“你來怎麽也沒跟我說一聲?”


    許悠悠神色淡淡的從他的手中抽出手,低垂著頭,嗓音清冷地說道,“你來你也沒跟我說呀。”


    楚斯年聽著她賭氣般的話,劍眉微微蹙起,“現在曹阿姨還在生你的氣,我怕帶你過來,她又會說難聽的話。”


    “謝謝你為我考慮,不過不需要,做錯事情我會承擔後果,我不需要任何人幫我。”


    女人的語氣冷硬,話語中帶著幾分疏離。


    察覺到她的情緒,楚斯年有些不解,“你怎麽了?”


    許悠悠皺眉,撇過頭去,“沒事。”


    她知道自己現在沒資格生氣,可是隻要一想到楚斯年心裏的人是曹書穎,她就覺得沒辦法好好的跟楚斯年相處。


    “我這是為了幫你。”


    她突然覺得有些累,守著這段無望的感情讓她疲憊。


    突然就有了想要放手的念頭。


    眼中劃過一抹複雜的情緒,隨後抬起頭,神色已經恢複平靜,“對不起,我最近心情不好,我不是故意要牽弄你的。”


    可她這樣的平靜卻讓楚斯年覺得不對勁,他還想再說些什麽,許悠悠卻匆匆地說了一句累了,便轉身離開。


    最終醫院傳來的消息是許悠悠最不想聽到的。


    曹書穎的手很有可能再也沒辦法握筆了。


    這個消息對於曹書穎來說是沉重的打擊,對於許悠悠也同樣。


    楚斯年讓她別去醫院,她聽從了他的安排之後,乖乖的待在家裏。


    可是看著楚斯年每天往醫院跑,她心中的情緒很複雜,但也知道曹書穎之所以不會變成這樣,是因為她,她根本沒資格生氣。


    當她收到一條陌生的消息,便明白過來是曹書穎。


    【許小姐,我們能見一麵嗎?我有些話想要跟你聊一聊。】


    許悠悠簡單的回複了一個好,她挑了一個楚斯年不在的時間去了醫院。


    病房裏,曹書穎安靜的半躺在病床上,一雙哭得紅腫的眼睛正漠然地看著窗外。


    腳步如同灌了鉛一樣沉重,她沉默著開口,聲音微微發澀,“曹小姐。”


    曹書穎聞聲轉過頭來,滿是紅血絲的眼睛裏帶著幾分脆弱。


    許悠悠如梗在喉,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她抬起了手,目光直直的盯著,聲音又沙又啞,“我以後……再也不能握筆了。”


    說話間,她的眼淚便落了下來。


    “對不起。”除了對不起之外,許悠悠也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些什麽。


    曹書穎搖了搖頭,“雖然我很想說沒關係,但是我說不出來。”


    她扯唇笑了笑,聲音苦澀,“從我懂事之後,我就一直在學珠寶設計,我聽說許小姐是學服裝設計的,那你應該懂我的感受吧。”


    “為了學珠寶設計,我當初毅然決然的拋棄了斯年,遠赴國外,雖然回想過來還是會很後悔,因為我能夠實現夢想,是已失去楚斯年作為代價。”


    “可是現在我什麽都沒了,不僅我再也不能從事珠寶設計,我還丟掉了斯年,你明白我的絕望嗎?”


    女人的聲音裏帶著哽咽,梨花帶雨的臉龐布滿了眼淚,她的一聲聲質問,讓許悠悠不知道該作何回答,僵硬地站在原地。


    她當然能夠理解曹書穎的難受,如果有一天告訴她,她再也不能畫設計了,她想,那對她來說應該也算是一個滅頂的災難。


    而現在曹書穎所遭受的災難是因為她。


    停頓了三秒,許悠悠忍不住低下了頭,聲音中帶著幾分哽咽,“對不起,我真的對不起……”


    “如果我說我不怪你,你肯定也不會相信。”曹書穎彎了彎唇。


    兩人沉默了下來,誰也沒再說話。


    半晌後,曹書穎像是整理好了情緒,她深吸了一口氣,看向了許悠悠,“我可以求你一件事情嗎?”


    許悠悠很想拒絕,但她還是點了點頭,“你說。”


    “我知道這樣的請求有些過分,但希望你能夠理解我,我現在除了斯年之外什麽都沒了,我求求你把他還給我,好不好?”


    女人沙啞的嗓音還是說出了讓她沒辦法答應的請求。


    她緊握雙拳,咬了咬紅唇,“這件事情你跟我商量沒用,斯年他是一個……”


    “隻要你願意放棄,他一定會答應的。”


    許悠悠的話梗在了喉嚨。


    曹書穎秀氣的眉頭微微擰起,神色間帶了幾分無奈,“沒辦法再畫設計,如果再沒了斯年,我恐怕沒有活下去的動力了。”


    這話聽著像是威脅,許悠悠的眉頭不自覺地擰了起來,她抬頭看向曹書穎。


    半晌後,她鼓起了勇氣,“這件事情你找楚斯年商量,如果他同意,我就同意離婚。”


    “你明知道他不可能答應,他對你有責任,就算我跟他說了,他也同樣不會答應的。”


    “那我也沒辦法。”許悠悠說完這話後,隻覺得臉頰上火辣辣的燒,這話太無恥了。


    “許小姐,我之所以讓你主動提,隻是不想讓你在這段感情中受到傷害,如果讓斯年親口提出離婚,讓他在我們倆之間選擇,他會選擇誰?”


    毋庸置疑,就連許悠悠也能猜到他會選擇誰。


    畢竟現在的曹書穎傷成這樣,處於弱勢地位,楚斯年如果要選擇,她肯定會選擇曹書穎。


    曹書穎的聲音變得強勢起來,“我希望你能夠考慮清楚之後再給我答複。”


    失魂落魄的從病房出來,許悠悠正好撞見了曹母。


    她冷著臉看著許悠悠,沉聲說道,“書穎她會變成現在這樣都是因為你,她不過是一點小請求而已,你都不願意答應,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如果你識趣,最好主動做出選擇,不要逼我讓你放手,你別低估了一個母親希望女兒幸福的期盼,為了她,我什麽都做得出來。”


    從醫院離開後,許悠悠直接回了家。


    屋裏靜悄悄的,許悠悠知道現在這個時間點,楚斯年應該已經去醫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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