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一出,也朦朧地想起曾經有過的一段對話。


    ——“平白無故多出個弟弟妹妹,你說膈不膈應?”


    這一瞬間江詩也懂了夏思樹從不跟她提的原因,於是隻笑笑,故意道:“膈應什麽,本來就是傳來傳去的誰知道真假,何況你又沒做錯什麽,咱倆才是朋友,即便是有一天你和鄒風因為這些亂七八糟的關係鬧到決裂,我也是站你這邊。”


    “真的?”夏思樹低下眼睫地笑了聲,肩身有些放鬆下來。


    “真的啊。”江詩點頭,望了眼天,也沒去深究追問她和鄒風那層曖昧關係。


    隻隨口岔開了話題:“有一說一,你這繼哥家是真他媽富得流油,一點都不帶誇張的。”


    夏思樹:“嗯,是挺富。”


    幾句過後,兩人之間又陷入了一會沉默。


    過了會兒,夏思樹仰起臉,微微漾出點笑:“要不要去我房間玩一會?”


    江詩眨了下眼,揚眉:“之前鄒風住的那個?”


    夏思樹笑了聲:“嗯。”


    江詩點頭:“那必須去見識一下。”


    就這樣兩人往回走,幾分鍾後,等到一塊回到側廳時,房間內就隻剩五六個人了,出去半小時,走的走散的散。


    幾個男生正坐在沙發那,鄒風坐在居中位置,黑色衛衣,短發利落幹淨,手旁放置著她的那隻銀色打火機。


    之前亂七八糟倒在那的酒瓶子已經被收拾走了,鋪了張橫豎一米的大棋盤,幾個人正圍坐在那下棋。


    隔著這麽一段距離,夏思樹漫無目的地嚼著口香糖,用來清除口腔中的煙草味,邊嚼,邊和沙發正居中那個位置上的人對視了幾秒才收回。


    “你倆晃悠回來了?”周逾看她倆。


    “嗯。”江詩點頭:“怎麽了?”


    “沒,叔叔待會幾點過來啊,我掐個點,看還能不能再下一盤。”


    江詩點頭,拿出手機看了眼:“我爸剛還堵在二橋上呢,在查車,夠你再下兩盤的。”


    “哦。”周逾點頭,動手將麵前的棋子洗好分類:“那行,到時候記得提前喊我聲。”


    “知道了。”


    隨後便見江詩和夏思樹轉身,兩人一聲招呼不打的,跟進了自家一樣地往二樓走。


    周逾歎了聲氣:“這倆幹嗎呢,二樓不就臥室?有什麽地方給這倆待。”


    鄒風從棋盤上抬起眼,看了往樓梯口走的兩人背影一眼。


    隨即幾秒後他勾了唇,大概也明白出點是什麽狀況了。


    “不管她倆了,咱們剛說到哪了,邱渡是要去澳洲對吧?”周逾將分好的棋子劃到自己麵前,又順道給鄒風撥過去,喝了口水:“墨爾本大學?”


    邱渡:“嗯,差不多就這個,其他的幾所也考慮了,等過段時間,先過去那邊逛一逛玩一圈。”


    “準備什麽時候去?”周逾抬眼問。


    “國慶或者暑假吧。”邱渡回。


    “噢,那你到時候約我一把,我還沒去過那邊。”周逾把棋子撂在正中央,這局換他先走。


    走完,嘻嘻笑道:“看那會我有沒有時間,有時間跟你一塊過去玩玩。”


    “行,反正就我自己,我爸媽不去。”邱渡點了頭,又看鄒風:“阿風去嗎?記得他好像也沒過去過。”


    鄒風正想著下步棋,聞聲抬了下眼。


    還沒說話,周逾率先開口道:“他去過啊。”


    邱渡轉過頭:“是嗎?”


    周逾:“昂,就高一暑假那會。”


    見鄒風反應平淡,一言不發地坐那兒,周逾看他:“你不記得了?”


    他把棋子撂回,兩秒後看了鄒風一眼,記性不錯地提醒:“就那會子高一,我們暑假去美國夏令營的那次。回來的時候你臨時改簽,去了趟澳洲,回西港時隻有我和江詩,你晚了一天多才到,這麽折騰的一趟你都不記得了?”


    “沒。”鄒風手裏還捏著那個木頭刻的棋子,“嗯”了聲,嗓音有點淡,左手無聊地撐著頭,回:“記得。”


    “是嗎?”邱渡看他一眼,抬手往後抓了抓短發:“你一個人去澳洲幹什麽?”


    周逾笑,隨口就編:“是不是去踩點,然後提前感受感受大學再考慮報哪邊?”


    “沒。”鄒風終於開口,還是微彎腰敞著腿的姿勢,垂著眼,眼底被頭頂燈投下一小片睫毛的陰影。


    直到幾秒後,吃了兩顆棋盤上的棋子,他才微微點了下頭,帶著點笑意地努了努嘴:“就去找個人。”


    第30章 觸碰


    隔天聯高複課, 不知道是不是上次發燒留了點病根,還是前一晚跟江詩在院子裏逛久了,夏思樹有些頭昏腦漲, 鼻子不通氣。


    前幾天的開學的月考答題卡趁著課間被發下來,傳到夏思樹跟前後,她倚著椅背看了眼成績,隨後便麵無情緒地塞進桌位。


    就這麽保持著垂著眼思考了幾秒,她穿上聯高製服外套,拿上那個黑色保溫杯, 起身去熱水間接了半杯水。


    臨近秋季氣候,走廊中來往的學生,短袖襯衫和外套什麽樣的裝扮都有,夏思樹披散著發, 低著眼,默默在熱水器飲水機前接水。


    熱水汩汩從水龍頭中流出,指尖按著開關, 輕微“啪嗒”一聲,開關被合起。


    夏思樹收回手,恰好身邊有個人走過來。


    聽著聲,她偏過頭, 抬起眼, 便見周玥也正好拿著一個保溫杯, 站在她身邊。


    “好巧。”周玥笑笑。


    夏思樹“嗯”了聲, 淡漠地收回目光, 拿過放在飲水器上方的杯蓋, 擰緊,轉身離開。


    “那個, 等一等。”轉身之際,周玥忽地喊住她,匆匆結束接水,邊擰上杯蓋邊跟上她。


    夏思樹停住腳,跟旁邊的男生擦肩過去,回過頭看著周玥朝自己走過來。


    “我這有之前語文老師整理的資料合集。”周玥道:“前兩天語文老師讓我把這個發給你。”


    夏思樹看她兩秒,才想起前段時間去找語文老師要資料原文檔的事。


    這是二輪複習剛開始時,年級組打印下發的資料,人手一份。


    周玥微笑下,邊把保溫杯放到一旁的窗台邊,邊拿出手機試著問:“要加微信嗎,或者是其他什麽賬號,都可以,我把資料傳給你。”


    夏思樹垂眼看了眼,點頭,“嗯”了聲,把兜裏的手機拿出來。


    “我掃你吧。”周玥說。


    “嗯。”夏思樹調出好友碼,放到周玥麵前。


    輕聲“滴”的一聲,周玥的手機頁麵跳轉到添加好友,她發送後,問:“加過去了嗎?”


    可能是教學樓信號不好,夏思樹點擊回到好友界麵,沒第一時間出現那個新聯係人的紅點提示。


    也是這兩秒的時間,周玥微蹙下眉偏頭,看向她的手機界麵。


    正巧這時提示出來了,夏思樹點進去添加。


    兩人添加為好友。


    隨後周玥便把資料分享過去,用的是網盤鏈接。


    “要輸一下提取碼。”周玥重新看向她的手機屏幕:“x3q1。”


    夏思樹點了下頭,照著輸進去,兩秒後轉存成功。


    完成後,夏思樹從兩人的聊天界麵退出到消息列表,周玥目光落到最上方的那個日全食頭像,狀似無意地問:“你和鄒風很熟嗎?”


    教室中的預備鈴聲響起,走廊上的人群開始結伴地往室內走。


    夏思樹摁熄手機屏,就著微偏頭的姿勢,抬眼看了她一眼,但沒回答,隻似是而非地有些嘲弄:“你不是知道嗎。”


    “......”


    踩著點拖拖拉拉地回到教室。


    任課老師還沒來,夏思樹在座位上坐下來,有些鼻塞地拿過張紙巾,把保溫杯外麵的濺上水擦幹淨。


    “你感冒了?”江詩一旁瞄見她的動作,撂下手裏的化妝鏡,朝她看過去。


    “嗯。”夏思樹點了下頭,隨後在桌位裏翻出上次鄒風送過來,但她沒吃的兩包藥劑。


    “是不是上次還沒好徹底?”江詩抬手在她額前虛虛試了下溫度,見溫度正常,又把手收回。


    “不知道。”夏思樹笑笑,垂著眼,胳膊搭在桌麵,拿過一包藥劑撕開,倒進那個接了半杯熱水的保溫杯。


    不多會,一種微苦又有些甜膩的味道便緩慢散發出來。


    直到喝了包衝劑,又在午休睡了會,夏思樹才覺得精神氣回來了些。


    下午幾節課過去,雲層又有些陰暗下來,同時伴隨著一種風雨欲來的悶熱。


    下課鈴聲響起後,教室內烏泱泱的嘈雜,夏思樹起身收拾書包,將校服外套係在腰上,有些疲倦沒力氣地把包挎到身側。


    江詩坐在那看她一眼,悄聲問她平時都是在哪等的家裏人來接。


    夏思樹彎下唇,如實說:“側門。”


    江詩愣了愣:“那麽遠?”


    “嗯。”


    她其實挺能理解夏思樹避嫌行為的,畢竟說出去她和鄒風是繼兄妹的話,殺傷力不異於是在聯高丟下一顆重磅炸彈。


    這時候兩排四周的同學已經走的走,散的散。


    江詩下意識往窗外國際部的方向看了眼,有點好奇心旺盛,問:“也順便接鄒風?”


    夏思樹也隨著她的目光往斜後方看了看,目光平常地收回來,歪了歪頭,思考片刻道:“今天應該是,他姑媽和奶奶都還在公館。”


    本著那份好奇,江詩笑嘻嘻地打電話給家裏,也讓去側門接她,她想和夏思樹一塊走。


    夏思樹隨她便,本身這事對她蠻得緊也是覺得她或許介意,但被知道後事情發展的比她想得平靜。


    江詩本身就是個聰明人,察覺得也早,要是一絲風聲都不透露,或許得知後一時會難以接受。


    但從一開始就隱約猜想到後麵驗證,事情有個過渡,心理防線無意識中有準備,就要平靜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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