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荒謬絕倫的真相,無律真人又怎麽會知曉?


    就在傅偏樓緊張得手心發汗,謝征已轉過數種猜疑之時,無律饒有興味地望著他們,若有所思:“咦……這麽看來,清規儀景,你們心中有自己的回答啊。”


    “不過那無所謂,我說我的,你們聽就好。”


    “這個世界的本質——是一座鍾。”


    “鍾?”謝征不禁意外,他都做好對方也是穿書者的準備了,不曾想竟會得到這個解釋,“何出此言?”


    “講到這兒,為師得問問。”無律漫不經心地挑起一縷長發,“凡人流傳了多少仙山訊息?關於天下五器,你們知道多少?”


    傅偏樓一頭霧水地搖搖頭,謝征則蹙起眉:“我隻知三大仙器,分別乃三大宗派的鎮宗之寶,意義非凡,輕易不能妄動。”


    何止意義非凡,說是關係到命脈存亡也不為過。


    《問道》中有提到,虞淵仙境曾經的超品宗派,養心宮,正是在鎮宗仙器空境珠失竊後逐漸沒落。


    而後來居上的太虛門也因缺少鎮宗仙器,才遲遲無法再進一步,成為同清雲宗和問劍穀相提並論的存在。


    “問劍穀的兩儀劍、清雲宗的鎮業槍……以及養心宮的空境珠。不知這傳聞中的三大仙器,與師父所言天下五器有何幹係?”


    無律道:“你倒比儀景清楚許多。”


    “不錯,這三大仙器,皆在天下五器之列中。每一樣,都有神鬼莫測之力,若有人能使用,說不定,連天都能捅出個窟窿。”


    可不僅僅是個窟窿……謝征餘光掃了一眼傅偏樓,原著中,這位滅完清雲宗後拔出鎮業槍,四海八荒都鏟了個幹淨。


    唯一遇到的敵手,便是手握兩儀劍的蔚鳳。兩人曠世一戰,昏天黑地打了數月,幾乎毀了大半的荒原。


    “不過啊……”無律話鋒一轉,歎道,“三大仙器,跟另外兩器相比,簡直是毛毛雨。”


    “連天都捅得破,還毛毛雨?”傅偏樓不可思議,“其它兩器究竟是什麽?這般厲害?”


    “自然。三大仙器不過能捅一捅、撼一撼天……”


    長笛朝上一翹。


    “而剩餘兩位——本身便是‘天’。”


    傳說,世間門初生,鴻蒙未開,清濁不辨。


    此時,誕生出了一口古鍾。


    鍾名:混沌。


    混沌鍾一響,清氣上浮,濁氣下沉,天地開化;


    混沌鍾二響,萬物誕生,飛禽走獸,得賜靈智;


    混沌鍾三響,因果定律,枯榮有數,生死有命……


    響過十下後,鍾身碎裂,三片小塊落入下界,最終被鑄造為三大仙器。


    剩餘的部分,則化為另一樣存在,數億萬年守護著世間門。


    “據說,有道人曾見過它,那是一艘時隱時現,飄浮於雲端、水底、陸上各處的巨大船隻。故而有名,不係之舟。”


    “鎮業槍、兩儀劍、空境珠、不係舟、混沌鍾。此五樣,正是‘天下五器’。”


    無律眨了眨眼,一時間門居然有股嬌俏的味道:“你們瞧,這天下都是由一鼎鍾敲出來的。況且,聽完這個故事,再看地貌的話……”


    笛子淩空一勾,閃爍著微光的靈力拖出痕跡,描繪出一個上窄下寬,簡單的鍾形。


    “鳳巢被頂在巨木梧桐上,獸穀則深陷地下,中空。是不是很像鍾?”


    “……”


    謝征與傅偏樓麵麵相覷。


    所謂世界的本質,原來是這麽個“本質”……


    講完故事,無律似乎很是滿意,素手一揮,桌麵上就顯出茶壺和茶盞來。


    她給自己滿上一杯,潤了潤嗓子。片刻後,卻忽然發難:


    “清規,儀景,聽完這故事,你們告訴為師——你們想求什麽道?”


    這問題著實猝不及防,謝征又回想了一遍她講的話,說是故事都勉強,更多算傳言或者科普。


    既不切實際,也不發人深省。


    無律想從他們口中問出什麽答案?


    猶豫之中,倒是傅偏樓先一步開口了。


    “師父,我不明白何為道。”他伏低身子,懇切道,“我聽聞求道,求的是所欲。倘若如此,我要求此身安寧,平安喜樂。”


    “嗬嗬……嗯,還有呢?”無律輕輕抬眼,玩味道,“儀景,記得不要在師父眼皮底下隱瞞你那小心思,太淺太薄。”


    “……”傅偏樓咬了咬唇,終是坦然道,“我……我欲問這天!”


    “為何不公?為何不仁?為何將他人之命玩弄於股掌?”


    “若不能令我信服……師父。”


    他眼底有陰冷戾氣一閃而過,“我欲捅翻這天。”


    聽這近乎驚世駭俗的一席話,無律半點不訝,隻頷首道:“你該有此誌。前路艱辛,萬不可因天資懈怠。”


    “是!”


    “師弟給你做完表率了,清規。”她轉過臉來,凝視一言不發的謝征,“你所欲為何?”


    所欲?


    謝征垂下眼睫,他想要阻止傅偏樓長成原著boss的模樣,想要改變滅世的結局。歸根結底,他想回家。


    可這並不是道,因為他的家不在此界。


    此界……他並無所求。


    沉思許久,無律也不催促,謝征尋了個穩妥的理由:“我求變強。”


    “太籠統。”無律搖頭,“強到何種地步?你也和儀景一般,想逆了這天不成?”


    “不。”謝征緩緩道,“強到……我一直是師兄,便可。”


    傅偏樓還以為是在拿自己尋開心,偷偷瞪他一眼。


    無律聽出他語氣中的堅定,彎眸托腮,又品了口茶:“那可不是件容易事。”


    “……若你有此誌,”她瞧著茶盞中蕩漾的水波,歪頭道,“今夜,一人前去落月潭洗業。”


    “一人?”傅偏樓一怔,“我不用去麽?”


    “不必。”無律搖搖長笛,“你與你師兄情況不同,為師親自來點你入道。”


    這也是天靈根和雜靈根的差別所致?


    傅偏樓有些不是滋味,怯怯瞄向謝征。


    落差對比,越是傲氣自恃,越是不平在意。


    謝征連下棋都要跟他爭先,入穀以來,兩人堪稱天差地別,真的毫不介意麽?


    那張清俊麵容看不出一絲波瀾,謝征隻平靜應是。


    無律則眸泛異彩,像是在打量意料之外闖入視野的一尊胚料,思考著如何雕琢,才能綻放其最大的華光。


    “清規,讓為師看看……你究竟能做到何種程度吧?”她喃喃自語。


    第50章 洗業


    落月潭盛在問劍穀兩峰之間, 界水瀑布之下。


    因頂上山崖草木遮蔽,僅露出一彎縫隙,無論晝夜, 潭水都漆黑幽深, 而正中垂落一道天光, 猶如月牙兒,故此得名。


    子夜之交, 月明星稀, 唯有新入穀的弟子才能來到這裏, 周遭萬籟俱寂。


    謝征獨身一人, 手執木劍, 和衣趟入水中。


    早先時候,作為領他入穀的師兄, 瓊光詳盡告知了他該如何作為。


    ——浸在落月潭裏, 擯除雜念, 氣沉丹田,念誦口訣。


    潭水會隨之一絲一毫慢慢洗去作為凡人的塵俗之業, 待身心俱淨後,則需自行去感知靈氣,直至引進經脈。


    便是所謂“洗業入道”。


    靈根愈雜,這一過程便愈艱難,常有外門弟子在潭裏呆上個十天半個月才能成功。


    好在落月潭靈氣充裕,入道途中, 勾連天地, 不吃不喝也沒問題。


    潭底不深,剛剛沒過腰間。謝征行到“落月”處,擾碎一圈清影, 伸手將木劍放在旁邊的平石上,輕展眉宇,閉了閉眼。


    衣帶飄浮,猶如白浪。他沒有急著凝神聚氣、念口訣,而是抬起手,喚出了係統界麵。


    較潭水更為漆黑的一雙眼眸映出兩行字,一錯不錯,靜靜地等待著。


    不知多久,紅色的那行倏爾動了。


    “未入道”三個大字虛影晃動、破碎,爾後,跳出一行新的字跡:煉氣初階。


    與此同時,界麵上浮現一則通知:【boss成功入道,獎勵積分10000點。請宿主再接再厲,救贖boss的人生,改變《問道》結局。】


    對通知的後半部分置若罔聞,正等這一刻的謝征沒有猶豫,關閉通知,徑直打開積分商城。


    由於大筆積分入賬,商城的仙道奇珍分區已亮起大片圖標,可謂琳琅滿目,任君挑選。


    謝征的目光在諸多靈器符籙、劍法咒術中一劃而過,稍稍在價值五千積分的洗靈果上停了停,隨即又毫不留戀地離開。


    手下連按,翻到分頁的最後,同樣是五千積分才可兌換的東西——一道形似倒扣梯形的圖標。


    【係統空間】:係統實惠特供,動用時空**,以1:10的流速,給宿主帶來更多的修煉時間~


    隻要耐得住寂寞,你,就是仙門的明日之星!


    開啟所需積分:5000點。


    注1:本空間一旦開啟,即獲得永久使用權限;


    注2:本空間不提供危機逃脫服務,不會令宿主獲得隨身防空洞,在外人眼中宿主依舊存在於原地,且一旦受幹擾,會自動脫離該狀態;


    注3:本空間的時間**不會對宿主的身體造成切實影響,骨齡依舊遵循時節規律增長,不會出現修煉時迎來天人五衰的悲劇,請放心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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