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老將軍感覺自家兒子從那天晚上出門回來後就變得怪怪的。


    吃飯的時候就跟思春一樣,不知是想到什麽,臉都要笑爛了。


    裴老將軍想,難道是那天晚上他出去,遇見了哪家的女子,是看上了?


    這樣想,他也就問了。


    裴之允點點頭,是有喜歡的人了,但不是女子。


    他不敢說他喜歡的那個人,是個男子。說了,他害怕爹把他吊起來打。


    裴老將軍有點欣慰,問是哪家姑娘。裴之允搖搖頭,他也不知道他是哪家的,但穿著不俗,能有那麽漂亮那麽大的畫舫,身份一定尊貴。


    就是不知道是哪家的公子,所以他最近都在出門去河邊,想去來個偶遇。


    裴老將軍也沒管他了,隻是警告一番,若真的喜歡,他就帶人去提親。若心意不是十分明確,就不要去招惹人家。


    閨閣女子,不要去敗壞人家名聲。


    裴之允:他可是認定了那個人,絕無三心二意,隻是現在人都還沒有打聽到呢。


    -


    三日後,晚宴開始,是為裴老將軍回來準備的接塵宴。


    怎麽說人家大半輩子奉獻在塞外,肯定得重視,這個宴會也要辦的很大。


    更何況,宮裏已經許久沒有辦宴會了。


    宴會那天,大臣們按職位入坐。


    一聲“陛下駕到!”


    眾大臣紛紛站起,恭敬行禮。


    裴之允低著頭,視線隻能看到繡著龍紋的黑袍的衣服下擺處。


    “平身。”


    一聲平淡熟悉的聲音,讓裴之允猛的抬起頭。


    這一刻,他與聲音的主人,蕭國最尊貴的人相對視。


    是他。


    裴之允看的目不轉睛,他在那天遇見後,出去打聽沒有打聽到是誰,但沒想到,竟然是陛下。


    “謝陛下!”


    眾大臣的聲音將裴之允拉回思緒,裴老將軍見自家兒子,大逆不道,一直盯著陛下看,趁人沒注意,一巴掌拍過去。


    站的高,下麵的一舉一動澤安都看的清清楚楚,也看到裴老將軍的動作。


    裴之允摸摸被拍痛的後背,自家老爹下手真重,痛的他齜牙咧嘴。


    澤安移開視線,傻裏傻氣的。


    宴會進行中,到賞賜環節。


    “裴將軍裴征鎮守蕭國幾十年,功不可沒,陛下特賜黃金萬兩、絲綢錦緞千匹、金盔甲一套、禦用寶馬一匹。”


    站在澤安旁邊專門念這種的太監話落,裴老將軍帶著裴之允起身跪拜。


    太監又重新拿起一道聖旨打開,這道聖旨莊重許多。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裴征多次平定邊疆之亂,功勳卓著,加封為一品護國大將軍,賜尚方寶劍,可先斬後奏……。”


    裴老將軍接過聖旨,額頭觸地,聲音哽咽:“臣裴征,謝主隆恩!能為陛下分憂,是臣的榮譽,臣誓死效忠陛下!”


    先帝的猜忌,他幾十年未踏入京城,鎮守邊疆多年,從未想過會得到什麽賞賜,但他從未後悔。


    周圍百官紛紛跪地,高呼萬歲。


    “裴將軍,還有一道聖旨呢。”


    最後的這道聖旨,是封還在邊疆待著的裴之塵為三品定南將軍,裴之允得到一些賞賜。


    這些都是根據他們在邊疆的豐功偉績來冊封的。


    沒得到冊封,裴之允也沒不甘心,自己還年輕,以後一定會得到更多。


    “謝陛下!能為陛下效勞,是臣的榮譽,願為陛下赴湯蹈火,在所不辭……陛下就是臣的信仰,臣永遠效忠於陛下!”


    裴老將軍目光不自覺暼向一旁的兒子,這小子什麽時候有這般口才了。


    裴之允一股腦把腦子裏能想到的詞匯都說出來了,這一刻,他後悔沒認真讀書了,若是文人墨客站在這裏,豈不是會說的更多。


    他的這番說辭,引的一些帶了家眷的大臣忍不住多打量一番,家中有女兒還未出嫁的大臣,已經開始想要不要和裴家配個親家了。


    見他還想繼續說下去,澤安忍不住打斷,“有這份忠心,朕知道了。”


    既然重要的環節走了,澤安待了一會感覺很無聊,他能感受到,有他在這裏,這些臣子還放不開,吃個東西小心翼翼的。


    坐了一會,澤安離開了。


    大臣們微微鬆了口氣,畢竟陛下的氣場在那裏,最近陛下沒有一言不合看砍人了,但還是感覺怕啊。


    李文也跟著自家爹來了宴會,在見到那天在河麵見的人是陛下,嚇的全程低著頭,害怕澤安注意到他。


    李文的爹,李尚書還在想自家兒子怎麽突然變乖了,想到這是宮宴,變乖也正常。


    裴之允一開始時不時瞄一眼澤安,感覺看到喜歡的人就在眼前,東西都忍不住多吃了點。


    但在見到澤安離開後,他猛的站起身。


    “你在幹什麽?!”


    裴老將軍被他的動作嚇了一跳,壓低聲音警告,“別逼我一會揍你。”


    “爹,我去趟茅房,一會就回來。”


    說完人就跑了。


    裴老將軍隻能對著一旁在跟他聊天的大臣,露出尷尬一笑,“我們繼續,繼續。”


    裴之允悄摸跟在澤安身後,自以為沒有人發現,但澤安早就發現了他。


    在來到一個亭子裏坐下,這裏離寢宮不遠。現在天氣轉涼,夜深露重,害怕陛下著涼,林生就去給澤安拿披風去了。


    在見澤安身邊的人都離開後,他從一根柱子後冒出。


    澤安趴在亭子圍欄上,看下麵在水裏遊玩的魚。


    “陛下。”


    裴之允輕輕走到澤安身邊,其實他有私心,他不想叫澤安陛下,這樣會顯得生疏許多,但他不知道澤安的名字。


    澤安回頭看過去,這場景,要是換個多疑的人,早就把他拉出去砍了。


    “你過來幹什麽?”


    得到澤安的回應,裴之允十分自來熟的坐在澤安身邊。


    被澤安一問,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


    他總不能說,他是想見陛下了吧。但現在他倆的身份,一個是君主,一個是臣子,這樣說會大逆不道。


    “陛下,你的劍還在我那裏呢。”裴之允轉移話題。


    “哦。”


    在就在唄,那麽久沒有滾回來,估計是在外麵玩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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