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突然襲擊的下場就是趙清歌回過神後送了他一頓老拳。


    宋遠航一邊跑一邊笑得賊開心。


    兩人打打鬧鬧,一上午時間不知不覺就過去了。


    因為都還要忙著準備期末考試,兩人也沒敢在外麵多溜達,約好放假一起回家,宋遠航就把趙清歌送回了學校。


    而時間也在緊張的複習備考中悄然而去。


    朱煒天天掐著時間,一等宋遠航考完試,就把他喊到了編輯部。


    “《跳出我人生》的反響有點平淡啊。這是讀者來信,比你以往的文章反饋,感覺少了一半還多。”


    宋遠航掂了掂網兜。


    雖然還是裝了滿滿一大兜讀者來信,沉甸甸的。


    但以往他可是都能收好幾大兜的。


    “遠航,我最近也在琢磨原因,感覺以舞蹈演員為主角,普通讀者還是沒有太強烈的代入感,有點曲高和寡。”


    “這隻能算一方麵原因吧,我覺得主要還是我這次沒寫好。”


    宋遠航自己對《跳出我人生》也不是很滿意。


    寫這篇小說的時候,他正被外界鋪天蓋地得批評。


    宋遠航潛意識裏是有些逆反的。


    體現在寫作上,就是風格更激進。


    大段大段的心理描寫。


    還通過奶奶,一個神誌時而清醒時而混沌的老人的視角,嚐試了意識流的寫法。


    結果導致他原本清新質樸的文風有點跑偏,露出幾分先鋒小說的味道。


    整篇小說因此給人一種割裂感。


    當時改稿的時候,朱煒和他也都意識到了。


    但要做到風格統一,幾乎就是要推倒重來,時間上根本不允許,最後兩人商定這次寫作就當做是一次風格轉變的嚐試。


    結果似乎讀者並不買賬。


    “其實這次也算是給我提了個醒,寫作風格的統一實在太重要了,否則就顯得不倫不類。我寒假期間會好好總結一下的。”


    “嗯,你準備什麽時候回去?我托人給你提前去買票,過年期間票可是不好買。”


    “26號可以不?我正好能趕回去過小年。”


    “行,我今天就給朋友打電話。”


    “哥,你順便幫忙多買一張,清歌和我一起走。”


    “吆,有情況呀!”


    朱煒見宋遠航一提到趙清歌的名字嘴角都忍不住往上翹,哪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你小子動作夠快的呀。上回你嫂子還和我說,你倆肯定有情況,果然女同誌的八卦雷達就是敏銳呀!”


    朱煒又是感慨又是羨慕。


    “你們是趕上好時候了!我和你這麽大的時候,還在北大荒裏挨凍受餓呢,還談戀愛?能吃飽飯就不錯了。”


    “那要不你再談個?”


    “我不要命了,別說付諸行動,就是有這想法,你嫂子都能剁了我。”


    “……”


    和朱煒笑鬧幾句,宋遠航就回學校了。


    因為已經考完試,馬上就要放假,宿舍裏的人都跑出去撒歡了。


    難得清靜。


    宋遠航便把從編輯部拿來的信,全都倒在了床上,一邊盤腿抱著被子,一邊看起信來。


    “宋作家您好,展信悅。我是江城歌舞劇院的一名職業舞蹈演員,看完《跳出我人生》後,我的心情特別複雜,忍不住想要寫信和您傾訴,也不知道這封信您能不能看到。我從小就開始學習舞蹈…………”


    這個年代的讀者來信,很多時候作者都被當成了樹洞。


    這封來自江城的讀者來信也是一樣,讀者講述了她小時候學習舞蹈的快樂和辛苦,成為一名職業舞蹈演員的驕傲。


    可她也有自己的煩惱。


    歌舞劇院講究論資排輩,即使她跳得比前輩好,分配角色時,還是輪不到她演主要角色。


    她向領導爭取,還被同事認為不安分有心機。


    “有時我會感到很迷茫,是做一個平庸的老實人,安安分分地等待機會降臨呢?還是允許自己不安分一點,不畏懼他人的眼光,去勇敢地爭取?”


    信的結尾,並沒有如尋常讀者來信那樣,總會帶上一句期待您的回信。


    而是隻有一個落款:劉曉麗。


    “看來她心裏應該是有自己的答案了。”


    宋遠航把信放到一邊,皺眉又想了一下,突然想起這位讀者是誰了。


    江城,歌舞劇院,專業舞蹈演員。


    這如果沒記錯的話,應該是天仙她媽呀。


    想到後世看過的八卦和報道,宋遠航覺得真沒必要給人家提什麽意見。


    這是一個目標明確,很知道自己需要什麽的女人。


    她寫這封信其實更像是梳理思路,給自己寫一封信,應該壓根就沒期待他會回信。


    那要是給她正兒八經地回封信,會不會嚇她一跳呀?


    宋遠航就像一個要做惡作劇的孩子一樣,興衝衝地從床上跳下,找出信紙,還真給劉曉麗回了一封信。


    除了《跳出我人生》,《變臉》也在一月份的《當代》上刊出了下半部。不同於《跳出我人生》的平淡,關於《變臉》的討論就熱烈多了。


    畢竟這部作品已經完整地呈現出來。


    愛者讚之,厭者唾之。


    反正說什麽的都有,宋遠航經過前段時間的論戰,早就免疫了。


    而之前批評過宋遠航的樸遠,繼上次的批評文章後,又發表了一篇文藝評論。


    他這次話說得比較客氣。


    首先肯定了宋遠航文字語言質樸清新,很有個人的特點,行文結構和人物塑造上,也是能夠看出很下了一番工夫的。


    可是。


    樸遠話鋒一轉,又繞到了老話上。


    “為什麽這樣一個優秀有天賦的年輕作家,花費如此心思,歌頌地不是我們這個時代,不是偉大的工農階級?這既是一個遺憾,又是一個需要我們高度警惕的問題……”


    後麵他就開始強調對作家進行思想教育的重要性。


    還提出要定期給作家進行思想上的洗澡。


    去舊納新,緊跟時代。


    柳茵為此專門給宋遠航打來電話,讓他不要再寫文章回應。


    “這話題太敏感了,你還年輕,不懂得裏麵的凶險。”


    “我明白的,柳姐。”


    如果樸遠不是口碑人品不錯,宋遠航真懷疑他是高舉政治正確的大旗,故意找他茬?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他還能說啥,稍有不慎就會被扣帽子,宋遠航可沒那麽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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