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小宋編輯來了!這人啊,真是不經念叨,我剛和增祺說起你呢,你就來了。”


    “林老師,您再喊我編輯,我可現場跟您催稿了。”


    “怕了,怕了,一聽到催稿兩個字呀,我就頭疼。”


    蘇洲文聯招待所大堂內。


    林錦瀾一看到宋遠航提著大包小包地過來,立刻便和他開起玩笑。


    因為前段時間幫著《華夏青年》特刊到處約稿的關係,宋遠航一度被熟悉的人打趣地喊起了小宋編輯。


    “汪老師,您的手好點沒有?這是我托人從臨城一個老中醫那裏買的藥膏。聽說效果不錯,回頭您試試看。”


    之前在燕京去找汪增祺約稿的時候,碰巧發現他手腕腫痛,連寫字都成了問題。


    聽汪老師說這是他多年的老毛病了。


    雖然備受困擾,但也沒啥好辦法,嚴重的時候,隻能歇著。


    宋遠航便一直把這事掛在心上。


    他記得班裏有個同學也是類似情況。


    後來他家人打聽到一個老中醫很擅長治療手腕頑疾,抱著試試的念頭去那裏買了份秘製藥膏。


    結果沒想到效果還真的挺不錯。


    宋遠航人還在燕京的時候,就拜托劉老師幫忙讓那位同學給買了份。


    這次回學校的時候,劉老師便把藥膏捎給了宋遠航。


    “老汪,我這心裏怎麽突然酸溜溜的,小宋對你可是真上心啊。認真算起來,我可是比你早認識小宋同誌的,也沒見他對我這麽仔細過。”


    林老師明明滿眼都是欣慰,卻還故意在旁邊說怪話鬧宋遠航。


    “我呀,也給您準備了好東西,您瞧。”


    宋遠航當然不會厚此薄彼。


    說著。


    他便從包裏拎出幾個青瓷小瓶,稍稍把瓶塞扭動一下,立刻便有濃鬱的酒香散出。


    林老師和汪老師幾乎同時抽抽鼻子,露出陶醉驚喜的表情。


    “好醇厚的酒香啊!哈哈,算你小子還有點良心。老汪,這下你肯定要饞得流口水嘍。”


    汪老師那也是好酒之人。


    聞言,立刻哀怨地看向宋遠航。


    “小宋啊,你還是不了解我呀。有酒能醫千般病,有酒能銷萬古愁。我這手腕呀,說不定配著你這酒,能好得更快哩。”


    額。


    好吧。


    您年紀大,您說啥就是啥。


    反正他這次給林老師買了不少,他倆就自己分去吧。


    看著兩個老人跟小孩似的,現場就坐地還價,分起酒來。


    宋遠航隻笑不說話。


    “宋遠航同誌,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們秦主編,這是來自陝北的青年作家陸遙同誌。”


    正好之前邀請他參加筆會的柳茵同誌和一老一少兩個男同誌從外麵走了進來。


    宋遠航能認出那位三十歲左右、身型微胖,穿著新潮醒目格子衫的男士正是陸遙。


    而旁邊那位衣著樸素,身形削瘦的老者,原來就是《當代》雜誌的主編秦昭陽。


    宋遠航對這兩位都非常尊敬,聞言忙上前和他們握手打招呼。


    “百聞不如一見啊,小宋同誌不僅文章寫得好,人也長得很高大帥氣呀。聽老關說,你這次高考還考上了燕大?”


    秦昭陽握著宋遠航的手,很是仔細地上下打量了一番。


    “比較幸運,低空過關而已。以後到了燕京,還希望能有更多機會向前輩請教。”


    “歡迎之至!你還沒給我們《當代》投過稿吧?那我今天就現場邀稿了。小柳,記得過段時間找小宋同誌要稿子。”


    “哈哈哈,剛才小宋還要跟我催稿呢,沒想到轉頭就被老秦你給催上了。”


    林錦瀾和秦昭陽那是老朋友了。在旁邊聽到這話,立刻笑得前仰後合。


    宋遠航隻能強顏歡笑。


    心說自己剛才也沒真要向林老師催稿呀,怎麽馬上就現世報到自己身上了。


    秦主編都開了口,他肯定不能打個哈哈蒙混過去。


    隻能認真地點頭應承下來。


    “雖然我還有許多不足和需要學習的地方,但既然秦主編都開口了,身為後進晚輩,我一定保證完成任務。”


    幸好最近自己也沒鬆懈。


    《血薦軒轅》和《狄仁傑探案傳奇》的存稿足夠厚實,至少還能撐四五期。


    他在筆會期間,除了繼續給《黑貓警長》存存稿外,倒是可以把大部分時間拿出來寫稿交差了。


    “陸遙同誌,你就和小宋住一個屋吧。年輕作家之間多交流,對你和小宋的創作都有好處。”


    秦昭陽也沒忘了旁邊自己格外看好的陸遙。


    把兩人安排好後。


    他便和林老師、汪老師敘舊去了。


    柳茵還要忙著去接待其他參加筆會的作家,也匆匆告辭離去。


    宋遠航一看就剩他和陸遙兩人,便建議道:“陸大哥,要不咱們先把行李放回房間,再出來轉轉。”


    “可以。”


    陸遙比起拿著大包小包好像要搬家一樣的宋遠航,可就瀟灑多了,手裏就拎著一個不大的旅行包。


    兩人把行李放下,出了招待所,沿著白牆黑瓦、青石板路的巷弄溜達起來。


    “撐著油紙傘,獨自彷徨在悠長悠長又寂寥的雨巷,我希望逢著一個丁香一樣地,結著愁怨的姑娘。”


    雖然沒有下雨。


    但黃昏時分,極具江南特色的街巷,還是讓路遙忍不住駐足。


    他點燃一根香煙。


    在嫋嫋青煙中,小聲吟誦起戴望舒的《雨巷》。


    宋遠航一陣汗顏。


    看看人家。


    他可好,滿心滿眼全都是旁邊食鋪裏正煎得滋滋冒油的生煎包,那香味真是勾魂攝魄呀,可比撐傘的姑娘有吸引力多了。


    宋遠航摸摸咕咕亂響的肚子,碰了碰依舊沉浸在詩意裏的陸遙,小聲問道。


    “陸大哥,你想吃包子不?”


    “啊?”


    陸遙一愣。


    還以為宋遠航叫他,是要和他探討一下這首《雨巷》的精妙,哪知道竟是問他吃不吃包子。


    “吃。”


    不僅吃,他吃得還格外多,分量比宋遠航足足多了一倍。


    看他大快朵頤,一口一個生煎包。


    宋遠航忍不住在心裏默默吐槽道:大哥,你這麽能吃,估計雨巷裏撐傘的姑娘不會太喜歡的。


    兩人吃了生煎,又嚐了鮮肉月餅,但陸遙摸摸肚子,還是覺得沒吃飽。


    “這要是能再吃碗油潑麵那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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