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知知說著話逗對方開心,時不時詢問一下演戲方麵的問題。


    她不是科班出身,演戲上還有些問題需要矯正。


    還有眼神戲,她容貌太盛,很多時候人們會不自覺把目光匯聚在她的臉上。


    演殺人犯的眼神能蓋住些許,一些比較平常的戲份就不太行。


    翁心躺在躺椅上腰部不太痛,她自認為隻是些許腰椎間盤突出,不礙事。


    看著許知知眼神亮晶晶和自己討論,她也不吝嗇教導。


    許知知也安安靜靜聽著,如同海綿一樣吸收著得到的信息,然後慢慢消化它們。


    翁心覺得演技天賦和努力缺一不可,教導一個新人演員,對她來說並不算什麽。


    她這輩子該有的榮譽全都有了,名利雙收,許知知問她就回答,指導一些技巧。


    看著許知知認認真真的模樣,她就知道她不是會拿跟著她學過演戲這件事炒作的人。


    同時她也由衷覺得,圈子裏該多一些有演技的演員。


    不過出乎她意料的是,許知知很認真,並且能迅速將她說過的話融會貫通。


    比如讓她演一下剛才黎嬌的表情,許知知竟然能做到和她有八分相似。


    除了靈氣稍欠以外,感官非常好。


    見狀翁心真來了興趣,叮囑她下一場讓許知知注意她的肢體動作。


    很快休息時間結束,翁心再度演,是她將安眠藥摻入了啤酒中。


    “丈夫”和他的堂弟喝醉,嘀嘀咕咕趴在桌子上。


    在睡夢中,“丈夫”都忍不住辱罵黎嬌。


    婊·子,*狗等詞匯不斷出口,語氣中充滿蔑視。


    而此刻他念著的人,拿著在月色下閃動的斧頭,緩緩走了進去。


    無時無刻在想殺人時,下手的人會挑人最脆弱,最不能反抗的位置。


    她的斧頭,狠狠劈砍在人的脖頸處。


    “丈夫”驚叫一聲,身體迅速失去自我控製。


    堂弟迷茫睜開眼,可是安眠藥下肚太困了,他隻能勉強睜開眼睛,身體還處在沉睡中無法動彈。


    在他驚恐的目光中,斧頭的黑影劈砍下來。


    然後就是馬賽克過程,這一幕拍的也是飛濺的血,還有被燈光映照在地麵上揮動斧頭的影子。


    許知知望著,眼神中透著一股難言的壓抑。


    即使這一幕已經用體形相似的人替代,但還是會讓人感覺到壓抑。


    沒有暢快,因為好人已經死絕,她做這一切也會把她送進去。


    在黎嬌的角度,這一切還不一定能夠成功。


    而她的父母,再也回不來了。


    這一幕結束,鏡頭進行挪動轉場後,這一幕徹底結束。


    不過現場所有人,都還靜靜定在原地。


    直到導演喊了“過”,所有人都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


    許知知麵色冷凝,似乎還沉浸在場景中。隻有她知道並不是這樣,她的若無其事,已經裝了好幾個小時。


    或者說,她已經演了好幾個小時的戲。


    從看到刀痕那一刻開始,原本輕鬆愉快的心情消失不見,隻剩下充滿巨大疑惑的內心。


    她的本能告訴自己,她需要繼續裝下去。


    她在這幾個小時內反反複複催眠自己,她告訴自己,一切不過是臆測,大概隻是自己的錯覺。


    真凶已經落網,不要沉浸在之前的情緒中,不會有人再在暗處陷害自己。她甚至給自己的心理下了一定的診斷,覺得自己有一點被迫害妄想症了。


    然而一切都騙不過她,她太相信自己的記憶了,相信自己的眼睛,相信自己的技能。


    解剖代表了對刀痕、下手角度、力量都有極其深刻的了解,清楚每一塊骨頭和肌肉,知道如何得到想要的結果。


    按照犯罪係統的技能說明來解釋,就是用這個技能,做到最好的解剖效果。隻要許知知想,她能剃掉人體所有的肉,不在骨頭上留分毫痕跡。


    甚至能做到,分割出重量相同,誤差不超過0.5g肉或者其他東西。


    非常離譜,所以導致許知知在看到刀痕的第一時間,就精確判斷出,對方用了什麽刀、用什麽姿勢、用哪隻手進行了刻痕。


    她能判斷出,對方就是故意,故意想引起自己的注意。


    那個人在觀察自己,許知知當即就做出了判斷。


    所以許知知隻猶豫不足半秒,就無視了痕跡,權當自己沒看到。


    不過,許知知還有一個想法。


    她需要證實,才能真的下這個定論。


    拍完這一幕收工,許知知收斂下心情,正準備拿起自己的劇本。


    還沒等她伸手拿到,一旁的馮婕一把撈起來,還拿起來旁邊放著雜七雜八的東西。


    她把這些全部攬在懷裏後,才看向許知知,“以後你除了拿你手機和重要的,什麽都我拿,你那小身板,別搬東西傷到自己。”


    頗有幾分憐香惜玉的豪氣,眼神清澈如大學生。


    許知知張了張嘴,最後無奈點點頭。


    被人認為弱點沒什麽,隻要自己不是真弱就好。


    馮婕大包大攬後,許知知光拿著手機回去了。


    鍾曼在後麵笑倒在未婚夫懷裏,惹得周淩看著許知知表情都更加和善了。


    作為一個善妒的未婚夫,他真的很期待和未婚妻有觸碰。


    許知知邊走邊時不時玩手機,回頭看著收工的眾人,不好意思笑笑。


    吃完飯回到房間已經接近晚上七點,李峰已經回話。


    因為她懷疑的特殊性,所以許知知沒有選擇在大庭廣眾下聽消息。怕有人觀察自己,許知知甚至沒點開消息。


    因為蘇悅的事情,許知知有點杯弓蛇影,等馮婕將東西放好出去,關好門窗後才開始查看消息。


    許知知問的問題很簡單,就是王鑫是不是左撇子。


    驗屍報告中,並沒有出現諸如凶手是左手持刀的驗屍結果。許知知察覺了一點,隻有一點點,不確定所以根本沒說出口。


    因為沒有實際的佐證,光感覺不能作為證據,說出來她也怕冤枉了人。


    如果不是犯罪模擬器的模擬,許知知根本不確定自己的想法。


    就在許知知準備繼續往下想時,手機裏再度傳來消息。


    這次是語音消息。


    許知知看完上麵對方疑惑為什麽這麽問的留言後,點開了語音轉文字。


    李峰:剛才完全審訊結束,帶著王鑫和林躍去了指認了現場。他們詳細了交代了作案經過,我看過,王鑫是左撇子,並且左手還挺利索。


    李峰:這小子學過醫學,專門學習過吊著死者被截肢不死亡的手段,進行過非常精細的研究。我們詢問過,媲美專業的手術醫生。


    許知知看著李峰的回答,垂眸思索,自己真的太敏感了?


    難道是王鑫去道具組,閑著無聊弄的?


    她睫毛輕輕顫動,將手機屏幕緩緩按滅。


    就在這時,她突然想到自己之前的疑問,拿出手機繼續打字。


    知知為不知:您知道,他們為什麽會陷害我嗎?


    許知知的詢問都維持在一個度,回答或者不回答,回答到什麽程度,都是對方的自由。


    很快對話框傳來正在輸入中。


    李峰:他們很嫉妒你,他們通過人販子的資料,比你率先知道了你的身世。


    李峰:作為家屬,林躍沒有你父母一直尋找你的勇氣和耐心。作為拐賣的受害者,王鑫極度嫉妒你被許多人寵愛著,他們覺得你人生沒受到父母雙亡的打擊,見證過那麽多血腥。


    李峰:得不到就毀滅,他們選擇了毀滅。


    許知知後背一涼,這些人比她這個係統認定的犯罪天才還要恐怖。因為嫉妒她,所以選擇誣陷她讓他萬劫不複。


    人最難以承受的,大概就是他人純粹的惡意吧。


    他就隻是因為你的存在讓他不舒服了,就想將你鏟除掉。


    具象化在生活中,就是莫名其妙被針對、排擠、陷害、厭惡甚至造謠你。


    會因為你的性別、長相、穿著、動作、家庭等方方麵麵對你產生惡意,在此之前許知知從沒想過這方麵,沒想到第一次意識到,是在他們身上。


    惡意值,就是惡意的念頭、想法。


    許知知有種恍惚感,那就是犯罪輔助係統在剝奪自己的惡意。


    如果不是011時刻想著乘虛而入,許知知都要認為犯罪輔助係統是大好係統了。


    不管怎麽樣,許知知看完李峰的回複後,腦子裏被許許多多疑問塞滿了。


    同時許知知心底也放鬆了一些,因為道具肋骨上的刀痕,隻是對方之前殘留下的印記。


    它不代表背後還有真凶,也不代表有人挑釁。


    隻是之前對方遺留下來,現在被自己看到了。


    許知知長出一口氣,起身坐到書桌前打開筆記本電腦。


    之前人骨的照片她準備刪除一下,這東西留在手機和電腦裏,某天猝不及防被看到會嚇到心髒。


    這無關接受程度,隻是單純覺得放著不太行,而且也不吉利。


    她不是普通的受害者,她是當年拐賣自己的人販子幫凶。


    或者直接一點,她也是人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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