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陽帝一向是天下人愛戴、敬重之人,聽到這裏天賜關心問道:“那最後怎樣?”


    老者視線模糊,憂傷道:“那二位神秘人修為驚天,可以說是世間罕有,那一次大戰足足打了三天三夜,最後幸好你太乙院的禦陽師尊和一位神秘人的搭救,我才幸免遇難。”


    天賜驚訝道:“那你是?”


    老者苦笑道:“你不是很想知道我的名字嗎?那我就告訴你。”老者停頓了一下,繼而道:“我就是龍嘯天。”


    聽到老者的回答,天賜一怔,不可思議道:“你就是號稱太穹天四大戰神之首的龍嘯天。”天賜此時敵意全無,眼神中滿是敬仰。


    老者聽到戰神一名,不禁破口大罵:“什麽狗屁戰神,最後還不是落荒而逃,到了今日更是苟延殘喘。”龍嘯天顯然不願再提起這痛苦的往事,繼續道“當時禦陽趕到之時,大哥已經身受重傷,在臨終之時將自己的骨肉托付於我,並囑咐我一件事。”


    “骨肉?”


    龍嘯天目光迷離,緊緊的注視這天賜:“那個嬰兒就是你的祖父姬鈺。也就是說朝陽帝是你的曾祖父。”


    天賜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想不到被世人景仰的仁皇竟然是自己的曾祖父。


    龍嘯天劇烈的咳嗽一聲,“哇”的一聲吐了一口鮮血,天賜連忙上前扶住龍嘯天,道:“前輩你沒事吧。”


    龍嘯天神情渙散,怏怏道:“我的時間不多了,記住我今天對你說的話,千萬不能跟任何人提及,更不能透露你是軒轅氏的後人,以免遭來殺身之禍。”


    天賜眼眶微紅,默默點頭。


    “你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嗎?”


    天賜搖頭道:“不知道,我好像聽到什麽聲音在呼喚我。”


    “當年你曾祖父,讓我擺下這千幻大陣,以等待天命之人,想不到一等就是六千三百年,不過幸好在這最後時刻你出現了。”


    “原來我無意間進入的是千幻大陣。”


    “這並不是你無意的,一切都是命中注定。這千幻大陣幻化無窮,神秘莫測,就拿第一關穿天陣來說,在你們太乙院內沒有一人能全身而退。你知道為什麽自己可以通過嗎?”


    天賜搖頭道:“我當時隻是想幫助那老婦完成最後的心願。”


    龍嘯天沒有否定,也沒有肯定:“你們胤氏一脈,身下來就注定不凡,天資都是高人一等,但自古少年多磨難,天之驕子,也招天妒。你的祖輩父輩無一不是曠世奇才,但是卻都沒有逃脫宿命。你知道為什麽這些年你的修為一直停滯不前?”


    天賜低頭悶悶的道:“在太乙院中我的資質最差,雖然我很努力了,但始終沒有進步。”


    龍嘯天道:“並不是你資質差。那是因為你體內自生下就被下了一道禁止,為的就是培養你的耐心和毅力。”


    “難怪了,每次修煉都一定關口時總突破不了。”


    “當時本想抑製你的修練,以此來磨練你的意誌。誰想就在你通過穿天陣的時候,這道禁止無形中為你抵製了不少壓力,這道禁止也算是最後幫了你一把。”


    天賜不解的問道:“最後?”


    龍嘯天點頭道:“因為在穿天陣的壓製下,你體內的這道禁止也徹底化解了,也算是完成了他的使命。”


    天賜點點頭,問道:“那我的祖輩父輩都是修為高深的人,他們為什麽沒有通過這千幻大陣呢?”


    龍嘯天搖頭歎息道:“因為他們都不是天選之子?”


    天賜不解問道:“天選之子。”


    “這千幻大陣考驗的是一個人的勇、智、信、仁。何為勇?不因皮毛之辱,拔劍而起;不為毫發之損,懷恨終日。叱吒風雲,吞吐宇宙。進可點將為兵,馳騁沙場,退可臨危不懼,視死如歸,是為勇。何為智?身處絕境而有逆轉之能,雖手無縛雞之力,心中卻有雄兵千萬,是為智;何為信?誠者,天之道也,信者,人之道也。故人無信不立,不因事小而搪塞,不因無能而不信。言必信、行必果,一諾千金。故為人上者,必先取信於人。你要知道言忠信而行正道者,必為天下人所心悅誠服。何為仁?柔和而剛毅,冷靜而果敢,既有頂天立地的宏大氣魄,又有悲天憫人的慈悲情懷。勇者為下,智者為中,信者為上,仁者無敵。這句話是朝陽帝對一個來自異時空的少年所說的。”


    天賜反複念叨這最後的一句話,一時間也難以明白。正欲詢問卻被龍嘯天打斷。


    “天賜你要記住,人生中最可怕的敵人不是別人而是自己。隻有不斷的戰勝自己挑戰自己,方才立於不敗之地。”說完龍嘯天從懷中掏出一張羊皮卷,交到天賜手上道:“這張地圖你要好生保管,按照這張地圖,翻過五座山,渡過五條河之後,就是我要你去的地方,那有有很重要的東西等著你。”


    天賜稍微看了一眼便好生收起地圖:“我知道了。”


    龍嘯天見天賜收好地圖,點頭繼續說道:“天賜我還有件事要托付於你。”


    天賜道:“前輩請說。”


    龍嘯天十指緊扣,胸前一團紫色的光華閃現,好似一團火焰,看不出的神奇,龍嘯天雙手前推,這道光華瞬間沒入到天賜的胸口。隨著這團火焰離開龍嘯天的身體,天賜明顯感覺到眼前這位前輩一下子蒼老的很多,幾乎看不到血色。


    天賜上前關心道:“前輩你怎麽樣了?”


    龍嘯天擺了擺手,勉強道:“你不要管我,我時日已不多了,你也莫要悲傷。記住當你以後遇到我的族人時,你務必叫這東西交予他,並告訴他:四象齊聚,天火重生。”


    劇烈的咳嗽從龍嘯天口中傳出,哇的一聲又吐了一口黑血,龍嘯天整整氣息道:“記住我說你說的話,現在我就送你出去。”


    天賜淚眼婆娑道:“前輩對我胤氏一族有再造之恩,請受天賜一拜。”說完恭敬的對龍嘯天拜了九拜。


    龍嘯天連續道了幾聲好之後,揮手便將天賜送出了天極峰。


    天賜看著這個守候千年的戰神,在這一刻盡顯得如此落寞和淒冷,嘶聲叫道:“我以胤氏族人的名義起誓,決不失信於龍嘯天。”


    微笑目送漸行漸遠的天賜,龍嘯天滄桑一笑道:“大哥,嘯天終於不負重托,現在我馬上就來陪你。”


    淡雲撩亂,山月昏蒙。疏林千樹吼,空嶺獨猿啼。天賜被送出太乙嶺,看到太乙嶺上這熟悉的景物,並沒有當初那份愉悅的心情,反而愁眉緊鎖,周身的景物也是昏昏沉沉,滿天霜色生寒,四麵風聲透體。


    想到有遭一日,自己生活了十六年的太乙院被毀滅,天賜收起寂寥的心緒,飛身移出數丈,不一會青山雲霧就遮摹了他的身影。


    削壁奇峰沐浴在萬道霞光中,修竹奇鬆之上雲霧嫋繞。半空中天賜忍不住回首再度俯視遠處的太乙院所在地,仿佛要將這所以的一切都印在腦海中,忍住內心的不舍轉身離去,因為他知道此事不是留戀的時候,還有更重要的事等著他去辦。可誰想這一眼卻是最後一眼。


    ※※※※※※※※※※※※※※※※


    在玄玉天西部邊緣之地,傳說有座仙山,名為昆虛。山高一萬一千一百一十四步二尺六寸,有萬山之祖的美稱。其下有不能浮起羽毛的弱水,外圍還有生長持續燃燒不滅的神樹的炎火樹。


    巍巍昆虛,傲石蒼鬆,不以丘壑博盛名,控製五嶽斷山橫,驅遣江河入東海。整座昆虛山身披白裘,層層疊疊,如同一位白衣仙長傲立在天地間。


    龍域山位於昆虛山深處的西北側的一座山穀內,遠遠看去四麵環山,千峰開戟,萬仞開屏。丹崖上,彩鳳雙鳴;削壁前,麒麟獨臥。山體內部林麓幽深,奇花瑞草遍山野,修竹喬鬆欺福地,整座昆虛山被白雪覆蓋,唯獨在這裏卻找不到一絲雪跡。


    突然一道白影慢慢出現在視野中,隻見此人英氣逼人,一雙眼眸如溪水般清澈。


    正所謂天上一天,地上一年。天悔三人前往雲海仙門已將近十天。經常將近十天的長途跋涉,天賜終於來到了此行的目的地——龍域山。


    “應該就是這裏了。”天賜慢慢的展開手中的地圖,望著眼前一個偌大的山洞暗自道:“到今天為止剛好翻過五座山,五條河,但若是沒有這地圖人世也決計找不到這裏。”待確定此地就是自己此行的目的地,天賜將地圖小心翼翼的收入懷中,便慢慢朝山洞走去。


    這是一個幽深的隧道,全然沒有一點光線,即使修行之人發出靈力去探測也是泥牛入海,也不會有絲毫的回應。


    世間仿佛一下陷入了黑暗。


    在這伸手不見五指,漆黑如墨的隧道中,此刻天賜清晰聽到自己“砰砰碰”緊張地心跳聲和腳下傳來“沙沙”的響聲,這些聲音使得他心情有些忐忑,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將是什麽。


    時間似乎特別的漫長,這一路之上,倒也太平,並沒有發生什麽意外,隻是這通道頗為曲折,又深且長,而且慢慢向下延伸,天賜心裏粗算,隻怕自己此刻已到了這地底之下百丈的深度了。


    不過說來也是奇怪,本來越往深處,光線應該也不足才是,可是天賜卻發現,自己的視線慢慢亮了起來。這倒不是因為自己適應了這山洞的環境,而是洞側石壁上泛起淡淡的青光。


    天賜忍不住好奇湊上前一看,石壁上竟然雕刻著一幅幅栩栩如生的畫麵,一直向前延展。


    時光的記憶在黑暗處蔓延,那些被定格的畫麵,一點一點的變得鮮活,歲月的車輪不停的輾轉前行,將人們的思緒帶回那消逝的從前。一切,都還如當初的畫麵。


    根據畫麵中人的生活狀態判斷,這應該是講述的是一個遠古的部落中這群人的生活經曆。


    晨興理荒穢,帶月荷鋤歸。


    在這些人的臉上,天賜看到了快樂、溫馨、和睦、和諧、幸福都洋溢在他們臉上。


    所有的人都能幸福的生活在這片陽光下,這些全都因為他——一個高大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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