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雲三,裂劍門第十七代掌門,與劍仙門一樣同屬劍宗,均是秉承手中無劍,心中有劍的宗旨,為了爭鬥“天下第一劍宗”之名,兩派時常會舉行門下弟子的會武比試,勝負也算是各半,但裂劍門的名聲卻不及劍仙門。


    但見那風雲三生的虎背熊腰,身形碩長,論樣貌和身形他風雲三都要高出秋不凡幾截,但是偏偏這名氣比之秋不凡始終矮上一分,這讓他一直都憋著一口怨氣,此刻聽到秋不凡一味溜須拍馬,卻偏偏出盡風頭,風雲三心中更是怒火中燒。


    “若是在下沒有說錯的話,這招抽刀斷水取意於知其不可違而違之,精要在於以剛製柔,暗含儒門修道準則。但寒霖翠的劍勢剛勁之餘尤存一股拖泥帶水之勢,與前人所使似乎有很大不同,明眼人一眼便能看出,卻不知為何秋掌門是老眼昏花,還是故意卻視之不見,顏夫子不知道風雲三有沒有說錯。”


    風雲三這句“有沒有說錯”可謂暗含深意,不知道是指對劍道的分析,還是譏諷秋不凡故意避重就輕趨炎附勢。


    而且風雲三對寒霖翠劍招上的提出的質疑,正是在座者的疑問,但對於別派劍招不好多做評判,此時由風雲三提出那自然是最好不過了。


    畢竟這得罪人的事還是交由他人去做。


    熟料顏夫子聽後哈哈長笑:“傳聞風雲兄博聞強識,對各門各派的法決招式如數家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這抽刀斷水是本派三十六代師尊所創,一經施展截空斷流,風雲避讓,是一套剛猛劍招,因此對修為的要求甚高,年輕弟子在施展時勢勁往往難以為繼。而且過剛易折,過柔無鋒,老夫曆經三十年時間日夜參研,終於將這套劍招稍做改良直至剛柔並濟,各不偏廢,這次小徒第一次施展倒是讓諸位見笑了。”


    “哦!”眾人皆知顏藝川是眼裏揉不得沙子之人,適才風雲三的直言不諱,指出寒霖翠劍勢上的疑慮,不僅沒有受到顏藝川的反感,反而和其稱兄道弟,一開始著實讓人始料所不及。直聽到後來眾人明白之餘不免驚異,需知各門各派的法訣、秘術無一不是經過數十位甚至數十代前輩的細心專研,曆經千錘百煉方才流傳下來。顏藝川雖不是自創招式法訣,但亦是難能可貴。難怪顏藝川剛才說話洋洋灑灑,激動之情溢於言表。


    正所謂無心插柳柳成萌,風雲三此舉到是成全了他,要不然此等“創舉”若長久憋在心裏,他顏夫了豈不難受。


    就連一直閉目靜坐的天佛琉璃宗空滅神僧也不禁感歎道:“難怪,難怪!!!”他一連說了兩個難怪之後又不再多言,不過他這兩個“難怪”也頗有幾分韻味。


    玄玉天中唯一隻收女子的修行門派名為冷月宮,此刻冷月宮掌教萱夢玲對著身後弟子細聲道:“小汐,你知道那子淩為什麽一直都不動嗎?”


    “寒霖翠拔劍的動作連綿無盡,從沒出現過絲毫停滯,無論他何時出手都會陷入被動挨打境地。此時唯一的辦法就是以不變應萬變,等待對方劍氣中漏出破綻,再行擊破。”女子上著紫綃煙羅衫,下穿百蝶度花裙,神態嬌媚,顏若朝霞,一雙丹鳳眼燦若星辰。


    絕世無雙的美。


    對於身後這名得意弟子的回答,萱夢玲沉聲道:“寒霖翠號稱天需莊千年來的第一奇才,性格孤僻霸道,他不會給對手任何機會,所以等待並非良策。”她緊緊盯著台上的子淩,連連搖頭,“這個子淩我倒是有點看不懂,若是他能打斷對方的節奏,或許還有機會,不然就不得不迎接寒霖翠攀升至巔峰的驚天一劍。小汐,好好注意這場比試,對你以後的修行將有很大的幫助。”


    “是,師傅。”


    觀戰台四周,無數青年子弟緊緊盯著長劍滑落的路線,驚異發現寒霖翠拔劍的動作居然綿綿不絕,直到此刻也沒有停止。七尺不過的劍身,長得就像沒有盡頭,仿佛直到天地終結,也不會結束。


    “嘶嘶嘶……”劍氣劃過空氣的聲音愈發響亮,猶如炸開接連不斷的驚雷。恍惚中,一道銀白發亮的巨型劍氣滾滾射出,戰台遍地生寒。


    倏忽,子淩將手中的長劍連劍帶鞘一同向上空拋出,脫手的長劍若斷線的風箏,胡亂飄落。


    “哈哈,被嚇破膽了吧,居然連揮劍的力氣都沒有了。”


    “這樣的劍招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子淩不行就洗洗睡吧,別在這浪費大家時間。”


    “佛無欲竟是敗於此人之手,看來天佛琉璃宗也不外如是。”如此拙劣之舉立刻引來眾人的發笑,不過笑聲未落長劍已然“幸運”避開周遭所有劍氣,伴隨“當”地一聲,劍鞘穩穩插入到石台上,孤傲屹立如山嶽。


    劍鞘的出現就像一幅完美的畫被冒失地添上一筆,寒霖翠無弈無盡的拔劍之勢,被突然落下的劍鞘打斷,出現了一點微不足道的停頓。


    就在這微不足道的時間內,子淩縱身一躍而起,如一團青色的流雲飄渺無蹤。而當他再次出現在眾人眼前時,地上長劍已然回到他手中,橫劍於胸,左右雙掌掌心相對,右手劍緩緩向前劃出,頓時迎上那道劍勢。


    “這不是在自找麻煩。”傻瓜都看得出那道劍勢凝聚了寒霖翠所有法力,麵對如此淩曆的劍氣本應該選擇避重就輕,保存實力,而不是迎難而上,消耗戰力。


    在眾人的質疑聲中,在金屬磨擦的刺耳聲響中,一把尚未出鞘的劍,一道驚魂奪魄的劍氣,尚未相遇便迸射出驚人的異嘯。


    在所有人驚異的眼神中,子淩手腕微抖,劍身迸射出璀璨霞光,霞光吞吐閃爍,驅散月華,截住斬來巨劍。


    子淩這一招隨意所至,竟逼得寒霖翠淩厲的劍氣中間出現凹陷。寒霖翠暗提元力劍氣隨即出現反彈之勢!眼見利劍藏殺機,子淩嘴角輕揚,卻是疏眼似霜,一如其心。借對方劍勢子淩倒退一步,同時右手掄圓一揮,劍尖星光點點順勢劃出一個氣圈。


    氣圈生生不息兀自旋轉,似乎蘊藏無盡的吞噬力,那道淩厲洶湧的劍光像抽掉靈魂迅速變癟,最終被氣圈吞沒。


    寒霖翠橫眉微皺,伴隨一陣極為短促的疾風呼嘯聲,寒霖翠未出鞘的厲劍不得不提前亮出鋒芒。頓時一道燦爛如熾焰的三丈光劍,如奔騰肆虐的海嘯襲地而卷。


    雷霆一擊,磅礴無邊。


    當光劍遇到氣圈,世界亮得像炸開一般,伴隨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四周濺出色澤鮮亮的光點。


    毫無懸念熾焰光劍毫不留情的斬斷了氣圈。


    然,子淩一招隨意之所至,卻蘊藏古樸渾厚之勢,蓄勢無窮。那些破碎的光點,一變二,二變四,無窮無盡的衍生。一時間三丈大小的光劍盡數被光點淹沒。


    “轟!”沉悶的響聲怒雷般向外翻滾,爆炸的氣浪前仆後繼,瞬間淹沒兩人的身影。


    “天劍九訣之化劍訣。”顏藝川眉頭深鎖。


    平靜的戰台,無人,無聲,唯有風中冷意,透漏一絲詭譎。突然!無聲壓迫來襲,煙塵中,驚見一道熟悉青影,緩緩踏風而來。


    台下的人早已呆若木雞,寒霖翠這一招固然稱得上精妙絕倫,但子淩卻以稀疏平常,甚至稱得上有些拙劣的招式卻恰到好處將對方精妙的劍勢銷匿於無形。此刻少數人開始重新審視這個其貌不揚的男子,到底他的勝出是不是僅僅隻是僥幸?


    “那子淩似乎早已料敵機先,後發製人,劍招看似拙劣,卻暗合道門法術大巧若拙的神髓。”秋不凡暗自點頭。


    雙方目光相接,子淩顯得神色淡然,寒霖翠則是麵色深沉,嘴角點點血絲呈現。


    “你這招可謂是別具匠心,以剛毅的劍意催動連綿不絕的劍氣,達到剛柔並濟的程度,但是看似剛柔並濟,實則剛中無剛,柔中無柔。須知當剛則剛,當柔則柔,劍隨我欲,而非一味逢迎劍意,追求剛柔並濟,隻會本末倒置,與高手交戰則不堪一擊,這招你輸就輸在‘刻意’二字。”子淩這話聲音雖小,但那些觀戰台上的前輩是何等修為,即便是千丈之內的蚊蠅之聲也聽得異常清晰。


    “想不到此子年紀輕輕卻深窺劍法大道。”子淩對劍術的剖析,使得深諳劍道的風雲三也陷入深思,“假以時日,此子必定前途無限。可惜我裂劍門無此等賢徒,若然我風雲三就算生死道消,也死而無憾已。”


    “放肆。”高台上,顏藝川勃然大怒,起身上前寬袍一揮,一道長虹似一泓碧水盈盈流出,貫穿長空。又似一道天塹突兀橫生,力懾蒼穹。


    四下狂風驟起,長虹所及之處風雲避讓,兩道三丈高的氣浪以惡狼撲食之勢奔騰翻卷。


    台下,眾人隻覺巨吼般的空潮像千軍萬馬席卷長空,充滿令人戰栗的恐怖和高深莫測的神秘。


    同樣一招抽刀斷水,顏夫子這一手比之徒弟高出何止數倍,他這是告訴別人,你子淩能化解寒霖翠這一招,但未必接的下老夫這一劍。


    看著上空排山倒海的層層氣浪,子淩輕輕撫摸手中劇烈震蕩的長劍,頷首笑道:“說實話的人就是不太討人喜歡,不過沒辦法,誰讓我天生這副狗脾氣呢。”繼而拍了拍劍身,“還有你,別動不動就給我惹事。”


    高台上,這些修行界的名宿們目不轉睛地盯著身前一道道石柱,眉峰深鎖。但見十座石柱中央駭然出現一個食指粗細的深孔,孔圓而直貫穿石柱,而且四周並無皸裂的跡象,可見劍勢極度內斂,在座之人無不暗暗心驚。


    “顏藝川的修為怕是到了勢境六重後期。終是讓他走到前列。”


    “我儒門法術博大精深外人豈能窺測一二,一黃口小兒竟對我儒門法術評頭論足,當真不知天高地厚。有機會我到要請他賜教何為剛柔並濟。”這招是顏夫子的得意之作,如今竟被一無名後輩在眾目睽睽之下說的不堪一擊,他豈不惱怒。


    太乙院道一真人聽聞,不動聲色道:“顏夫子何必為小徒一句無心之言而大動肝火,若是顏夫子想指教,本道定然奉陪。”


    顏藝川衣袖一擺,無邊壓力,卻是波濤洶湧,直逼道一真人。


    “道一你當我不敢嗎?”


    道一真人冷然踏上,玉拂乍揚:“顏夫子是何等人物,有何不敢為之事,我太乙院雖門小戶微,但也不是任人宰割之輩。”


    “算了,想那子淩也是無心之過,顏夫子又何必放在心上。”眼見兩人劍拔弩張在座之人無不上前勸解。


    顏藝川向眾人拱手道:“顏某個人得失事小,但本門失節事大。在座的各位都是顏某的至交好友,今天我和太乙院的事,不希望大家參和進來,否則休怪顏某不盡情意。”


    道一真人冷哼一聲,譏諷道:“一個人就想與整個太乙院為敵,顏藝川你也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眾人苦勸無果紛紛將眼光投向萱夢玲。


    萱夢玲是玄玉天出名的冷美人,號稱萱仙子,有著閉月羞花之容,沉魚落雁之貌。


    “我說你們兩個都是幾百歲的人了,怎麽還像個剛出道的毛頭小子,大家既然都是求道修行,理應相互扶持,若是因言語不和而傷了兩派和氣,豈不讓人笑話。夢玲雖一介女流,最看不慣的就是一些自命不凡,以正統自居的人。”


    看著兩人依舊怒目而視,萱仙子走到顏藝川麵前,冷冷道:“夫子剛才也說了,與夢玲是至交好友,同時夢玲與道一真人關係非淺,若是你們今天動手,夢玲自然是兩不相幫,但卻愧對了‘好友’二字,日後自是無顏相見,至此之後夢玲以及門下弟子絕不踏入天需莊和太乙院半步,夢玲言出如山。”


    聞言,道一真人歎了一聲,收起周身氣息,搭手道:“顏夫子,剛才老朽冒昧之處還請見諒。”


    顏藝川見狀,袍角微擺,回到座位上:“算了。”


    一場紛爭在萱仙子的動之以理,曉之以情的言詞下消匿於無形,眾人頓時鬆了一口氣紛紛回到座位上。


    秋不凡暗中豎起拇指:“還是萱仙子魅力大。”


    萱夢玲狠狠地剜了秋不凡一眼,嗔怪道:“沒有你世界都清淨多了。”秋水伊人般的眼睛如同倒映在水波中的星輝,看的秋不凡春心浮動。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踏破九重天之天地輪回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一劍瘋神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一劍瘋神並收藏踏破九重天之天地輪回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