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預估時間多了十多分鍾。


    沈家男人打著火把領頭,身後跟著一群族裏的後生,就這麽硬生生的闖進了學校。


    腳步聲在寂靜的夜裏,異常響亮,驚動了戰鬥後享受餘韻的兩人。


    慌忙起身,王仲文一骨碌跳下床,摸向桌子上放著的衣物,卻不料手一涼。


    我衣服呢?我記得放著的啊,掉地下了?


    黑燈瞎火的也不敢點燈,摸了件女人的衣物圍在腰上,就往門那衝去。


    “仲文,你幹嘛呢?”女人還迷糊著呢。


    “來…”


    話還沒說完,就聽得外麵人聲鼎沸,越來越近了。


    當下顧不得多說,扯住門就要往外跑,用力拉了幾下也沒撼動。


    “這他麽撞鬼了。”


    湊到拉開的一丁點門縫隙看出去,隻見火把下她男人的憤怒的臉已經到了門口。


    危矣!危矣!王仲文嚇得三魂去了七魄,掉頭往窗戶那跑去,本來半敞開的窗戶此時也怎麽都推不開。


    “沈春花,開門…”


    男人推了幾下才發現門上掛著一把沒鎖的鎖,擰下扔掉就帶人闖了進去。


    “啊…”


    “還真他麽偷人了…打啊,打死這狗日的…”


    ………


    屋角,陳平安撤下竹竿,用腳搓了搓地下的泥土,提著手裏的衣褲往學校廁所走去。


    “累了吧?”


    “還行,不去看看熱鬧?”


    “有啥可看的,平白汙了眼睛,回吧。”


    把手裏的衣褲扔進後麵的坑裏,陳平安嫌棄的拍了拍手。


    兩人回屋還沒躺下,就聽得外麵鬧哄哄的。


    “平安,外頭咋了?”


    陳平安索性披上衣服,把鞋又重新穿上,對著廂房裏喊道:“沒事姐,你們睡吧,我去看看。”


    “走,不去看看還更招人懷疑。”


    深夜,大灣塘,富貴家門口。


    被哄鬧聲驚醒的村莊,此刻全是披著衣服睡眼惺忪的人群,隊長更是赤著一隻腳手裏提著馬燈,站在人聲鼎沸的人群中間。


    “平安,咋回事知道不?”


    “正海哥,我剛醒出來呢,咋知道嘛,嗯,你媳婦兒的扣子…”


    兩口子也是剛從床上爬起來的,他媳婦兒扣子都扣走了,露出一角白花花的肚皮。


    湊到人堆裏,王仲文雙手反綁,赤裸著身子被兩個後生提溜在他家大門口,白花花的身子上青一塊紫一塊,更多的是黑色的腳印。


    低著頭,似乎被揍暈了過去。


    沈家男人一臉氣憤的站在旁邊在訴說著事情經過。


    “就是他,上次就讓他跑了,你們隊的幹部偷人了…”


    出來的人越來越多,一些彪悍的老娘們興奮的站在後麵評頭論足。


    東哥靠近聽了幾句,連忙燥著臉離開。


    “那玩意兒焉了吧唧的,一看就是剛辦完事的…”


    “這貨還挺浪的啊,搞老師…”


    門口,富貴娘羞的關上了門,躲在門後不止的哭泣,這狗東西的丟人丟大發了,這讓他們一家子以後怎麽在村裏做人啊。


    富貴在外麵,幾次想衝進去救他爹,卻被幾個後生給踹在了地下,等他聽明白了事情經過後,就癡癡的攤坐在地下,再也沒了力氣。


    他十四了,不是小孩什麽都不懂。


    拿賊拿髒,捉奸捉雙。人都被逮到送到家門口了,這事沒法善了。


    隊長等他們說完,才對沈家男人說道:


    “你想怎麽辦?”


    “送官,我就不信沒人治的了他。”沈家男人恨恨道,今天要不是有人來給他送信,他還被蒙在鼓裏。


    他一直都知道有人,但他不知道是哪個,姓沈的破鞋死活都不說,是以今晚得到消息後,沒有絲毫懷疑,馬上召集了一幫自家房頭的後生趕緊奔了過來。


    摸了摸頭上被石子砸出的肉包,沈家男人對周圍圍觀的人群大聲喊道:“你們別以為他隻偷了我媳婦兒,你們村的不少婦女也被他謔謔過,不信你們問他……”


    “夠了,這裏是茅草村,不是你沙場隊,真以為老子治不了你們啊,想解決事,進屋我們談,不想解決給我滾出去我們村,愛咋辦咋辦…”


    陳邦國豁然打斷他的話,矛盾不能再擴大了,再讓他說下去,難保村子不會亂起來。


    沈家男人猶豫了下,還是聽從了隊長的話,一幫人帶著王仲文進了屋,隊長點了幾個村裏的幹部還有王家房頭的長輩進去關門磋商。


    一石激起千層浪,人雖然進去了,大夥卻在門外竊竊私語不願離去。


    太他麽勁爆了,原來還不止一人被這狗日的謔謔過,三五一堆的交頭接耳說著懷疑的對象。


    陳平安歎了口氣,上前拉起還在地下發呆的富貴,拍了拍他身上的泥土,說道:


    “你爹的事,和你們兄弟沒關係,走,上我家待會…”


    被拉起的富貴,隨著他往巷子裏走去,行了兩步,突然掙脫開他的手,紅著眼睛說道:


    “我要去學校,問問沈老師,我不信,我不信。”


    自己的爹壞也就算了,沈老師對自己這麽好,怎麽會是那樣的人。


    半晌,東哥拍了拍他的肩膀,對目送富貴離去的陳平安說道:


    “走吧,別想那麽多,要怪就怪他有那麽個畜生爹。”


    “我隻是為了保護我這個小家。”


    兩人進屋,巷子重歸黑暗。


    招娣關上門,神情複雜的看著他和張衛東,躊躇片刻後,說道:


    “平安,你說我是不是個災星,淨給你們惹禍。”


    “瞎說啥了,你是我姐,快回去睡吧,明兒還得早起做飯呢。”


    次日清晨,東哥回知青點出工。


    陳平安和念娣在巷子口匯合道文,三人在富貴家門口等了會,不見人出來,才往學校去。


    沈老師房門敞開,裏麵空蕩蕩的,連被褥衣服都不見了,空餘幾本書和筆被遺棄在地下。


    陳平安沒進去,在外麵轉了圈,從地下撿起一把鐵鎖放進書包裏,進教室準備上課。


    “平安,你來下,我們商量點事。”


    “好的,先生。”


    辦公室,老爺子長籲短歎,半天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先生是在為昨夜的事煩憂?”


    “嗯,為人師表幹出這等醜事,還有何麵目來教書育人。”


    感歎了會,老爺子瞅著他說道:


    “學校不能沒有老師,這幾天你幫我頂頂,我去公社想想辦法,看能不能要個老師回來。”


    “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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