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副局長說的開會討論,這是要搞專案組了。


    治安分局要加大偵查力度,正是李銘一直想要的,“我隨時都有空。”


    周副局長笑道:“這次又得麻煩李副科長了。”


    “大家都是為了愅命工作。”


    “你現在有時間嗎?要不現在就討論一下?”


    “有時間。我這就出發。”


    李銘肯定得去,事情完全是軋鋼廠這邊引出來的。


    而且還是因為他的懷疑,提升的偵查力度。


    他本來也是打算今天加班,省得他跟婁曉娥嗨皮開心的時候,被人到處找。


    明後天,秦淮茹估計也要找上東廂房。他兩要是半夜被人堵在被窩裏,那就尷尬了。


    早點辦完案子,可以無事一身輕。


    他還是吩咐範家文、羅巡守住保衛科。


    新來的三隊長賀信,暫時沒有得到他的任務指派。


    李銘帶上楊大奎、李方勝又趕往城東分局。


    城東分局的人都是他的老熟人,很快就統一了意見。


    跟蹤、監視、搜查一條龍都給古承儒安排上。


    電視劇裏,間諜全都藏有槍支、刀劍之類的武器。


    實際上那是戰爭時期,和平時期的間諜大多數不會攜帶這些。


    因為潛伏的第一要務就是隻帶符合潛伏身份的東西,不符合身份的東西,都是暴露的導火索。


    電視劇裏,動不動就是攜帶毒藥,暴露就服毒自殺。


    實際那隻是小部分執行某些任務的死士。


    潛伏的人不會這樣瞎折騰,畢竟不管假牙、衣領、項鏈都很容易讓人提前中毒(# ̄~ ̄#)。


    電視劇裏,間諜幾乎都會在房門之類地方留一根頭發絲做記號。


    可能真的有發生過,但實際極少人這樣做,因為頭發太輕很不可靠,隨便一個小意外都會讓間諜自己陷入疑神疑詭的境地。


    房間裏特意在某些方位擺放某些物品,這才是真正常用的技巧。


    半夜三更。


    在李銘的帶領下,偵查員很快搜到了照相機和膠卷。


    他們沒有碰這些東西,恢複原狀後就悄悄撤退了。


    有了明確的證據,古承儒所在的東四三條35號院,所有住戶的信息連夜被重新審查。


    他帶來的楊大奎、李方勝就起到了作用,給偵查員帶路去軋鋼廠找資料。


    往常時期,這樣的動靜很大;這時候,毫不起眼。


    古承儒的徒弟、熟人、朋友都是被調查的對象。


    這個需要天亮後找各個單位要資料。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


    有兩夥年輕人在‘古氏診所’附近街道上打架鬥毆。


    水果店的櫥窗玻璃被打爛了一扇,水果被人拿走了好些個。


    古氏診所門板上的掛鎖也被人‘無意’砸飛,大門洞開。


    還有人點燃了鞭炮嚇唬人,現場是一片亂。


    等城東分局的人趕到的時候,打架的兩夥小年輕已經不見蹤影。


    登記損失、尋找目擊證人、查找線索,古承儒也被治安員吩咐的水果店售貨員叫來做筆錄。


    上午9點。


    古氏診所斜對麵不遠處的修腳店也停業了。


    修腳店二樓窗戶邊。


    偷偷觀察的邢隊長穿著便裝,“古承儒應該看不出診所被我們進入搜查過。”


    李銘小聲說道:“你們城東分局的人才真多。鞭炮的灰塵紙屑,再加上火硝、硫磺的混雜氣味,他應該察覺不出。”


    同樣穿著便裝的周副局長,輕聲說道:“沒辦法的辦法,沒有查到敵人的電台,暫時還不能動古承儒。”


    城東分局沒有把案子交給市局,打算靠他們自己偵辦這個案子。


    市局現在一盤散沙,分局更有偵查的力量。


    邢隊長皺眉道:“有沒有電台還不好說,現在的難題是追查那個年輕女性。”


    周副局長很有把握,“隻要是間諜,必然涉及到金錢。慢慢查賬也能查出異常點。”


    邢隊長分析道:“古承儒是有名的老中醫,收入很可以,敵人可能抓住了他的什麽把柄。”


    周副局長看著古氏診所方向,頭也沒回,“無非就是隱私或者至親之人。當然也可能是被人拉下水的。”


    李銘沒說話,他在抓間諜這方麵經驗不足,從昨天的專案組開會開始,他都是認真聽認真學。


    咚咚咚。咚咚咚。


    邢隊長快步走去開門,“什麽事?”


    門外偵查員回話道:“隊長,郵電局那邊的人記得古承儒。古承儒在每月的22-25日都要匯款。有查出古承儒往粵省、鄂省、浙省等多地匯款,名義是藥材款。”


    “郵電局的人說,古承儒確實有收到過藥材包裹,不然這樣的大量匯款,他們郵電局早就會跟我們報告。”


    “我們仔細核對後發現,古承儒在附近的幾個郵電局都有辦理業務。匯總後,包裹的次數遠遠少於匯款的次數,一個月的金額就有上千元。其他問題還在進一步核查中。”


    周副局長也聽清了,哼了一聲,“馬腳露出來了。看來不止津城,涉及到了全國好多地方。”


    進展不錯,邢隊長有些高興,“看來單單查賬就可以把這個案子破一大半了。接下來要重點查找錢的來源,電台的線索可能還指望這個。”


    周副局長征詢道:“李副科長,我們回去吧?”


    “好的。”李銘抱著虛心學習的態度,自無不可。


    人多好辦事,特別是專業的人士,效率驚人。


    到中午的時候。


    津城那邊傳來消息,匡之道的哥哥匡之理每個月都有來一趟京城。


    “匡之理來京城要見誰?古承儒?”


    “之前查到過,古承儒經常有寄信給匡之理,兩人沒點勾當是不可能的。”


    “古承儒的資金來源,我們一直沒搞清楚。匡之理會不會是送錢來京城和取走情報的?”


    “有這個可能!通過匯款底單、收貨底單,已經可以肯定藥材不值那麽多錢,古承儒的名下每個月要送出一千多元,這是個大窟窿。另外化名寄的我們還不知道有沒有。”


    “照這樣說,古承儒的上線是津城那邊的?”


    “遙控指揮的人更有可能是京城的人。古承儒有眾多下線,古承儒這邊出事了,敵人隻有在附近才能盡早發現。”


    “會不會匡之道就是那個監視的人?”


    “然後被一鍋端?我認為不太可能住同一個院子,附近院子的住戶倒是有那麽一點可能。”


    “離得近的人,撥打附近的電話還是有些異常。我認為更可能是診所附近的人。”


    “可以走遠了再打回來。”


    城東分局的案情分析會上,眾人各所己見。


    李銘也算是受益良多。


    周副局長特意問道:“李副科長,你今天都沒怎麽發言,有沒有什麽想法?”


    “暫時沒有。我在對敵工作方麵經驗不足,我是抱著學習的態度在仔細聽大家的發言。”李銘謙虛道。


    這話說得漂亮,特別是公認的破案高手嘴裏說出來,專案組成員們談論得更熱烈了。


    不過,討論來討論去,那個年輕女性的身份還是確認不了。


    他們沒有辦法,李銘有辦法啊!


    他的探查能力正好發揮作用。


    不過,這事不可能說出來。


    他借口中午要回廠裏布置工作,獨自一人先溜去了古氏診所附近探查了一圈。


    診所周邊沒有收獲,他又去東四三條胡同附近探查了一遍。


    在他的探查麵前,無所遁形。


    ‘東四三條77號。估計是去外麵找的公共電話給古承儒打電話。’


    ‘還挺聰明的,把手槍、子彈藏沙發底下,密碼本、外幣藏在了牆壁裏,還有2瓶可能是密信藥水。牆上掛一幅語錄,一般人還真察覺不到。’


    李銘心裏暗自得意,任你奸猾似詭,在他麵前照樣現原形。


    中午沒人在家,他等晚上有人了再來抓人。


    一溜煙,他回到軋鋼廠保衛科。


    李銘喝著茶水,腳靠在辦公桌上,心裏想著事,還是個頭疼事。


    他需要找一個過得去的理由,不然別人問他怎麽發現的,他沒法解釋。


    思慮再三,他覺得可以建議城東分局以搜查7.24盜竊案為理由,搜查東四三條胡同附近的四合院。


    7.24係列盜竊案,京城人人都知道的案子,這個借口很好用,周副局長等人應該也會同意。


    估計周副局長等人還會認為這是一種投石問路的辦法:即使沒搜出來,假如有人心裏有鬼,也是肯定會想辦法搬家!


    要是以前,李銘出的這個主意,城東分局肯定不會同意,現在這個時期反而會同意。


    他們搞的動靜比那些到處亂來的人小多了。


    想到了就行動。


    李銘拿起電話給周副局長打去,把腦海裏的思路簡要說明了下。


    周副局長詢問道:“邢隊長跟我報告,他已經用過一次7.24盜竊案當借口?”


    李銘肯定道:“是的,上次邢隊長就是用7.24盜竊案到東四三條胡同做的調查。”


    “您上午跟我說過,敵人現在學乖了,都是單線聯係,我們的調查即使驚嚇到了古承儒後麵的人,我們還有古承儒在手,他們遲早還會繼續聯係的。”


    周副局長思索了會,“我跟甄局長請示一下。”


    “行。搜查一定要叫上我,怎麽對付這種敵人,我沒有經驗,但是我對搜查還是有一定的心得。”


    周副局長笑道:“肯定會叫上你的,而且開展這個行動,我們還需要你們軋鋼廠的支援。”


    “人手保證管夠。”


    “那行,你等我消息。”


    搞定周副局長,李銘打電話給食堂主任,要求食堂早點賣飯,保衛科、糺察隊的人有行動要提前吃晚飯。


    他向來重視後勤工作,讓人幹活就得讓人吃飽了。


    保衛科4個小頭頭聽到副科長要他們集合人手,互相眼神示意。


    相對資格最老的範家文開口詢問道:“副科長,是有什麽大行動麽?”


    “暫時保密。你們也不用瞎猜了。到時候我會宣布任務的。”


    三隊長賀信開口問道:“要不要讓他們準備長袖的衣服?”


    “統一穿廠服。”


    李銘心想這小子也有點東西。


    “羅股長,伱去跟靳天順副隊長說一聲,糺察隊的隊員可以提前去三食堂吃晚飯,穿好廠服,晚上有行動。”


    “是。”羅巡立馬起身去找靳天順。


    三位隊長也去給隊員下命令。


    保衛科一陣鬧哄哄的,餘太和處長剛好回到小樓,隨手抓了一個人問話,才知道保衛科有保密的大行動。


    餘處長走到副科長辦公室,“李副科長,晚上有行動?”


    李銘剛剛掛掉周副局長的電話,起身回話道:“處長,不是咱們廠裏的行動,城東分局希望我們幫忙抓捕犯人。”


    餘處長放下了心,笑嗬嗬道:“原來如此。那就好!那就好。”


    “也不能算是完全無關,可能咱麽廠也要抓走一個。”


    “又要抓誰?”餘處長又提起了心。


    “一名普通工人。我正想找您匯報工作,聶副主任那邊也要我介紹情況,咱們邊走邊聊?”


    普通工人,問題不大。


    餘處長也沒有戳破他匯報工作的詭話,“既然聶副主任在等著了,那咱們快點過去。不能讓聶副主任久等了。”


    “您先請。”


    當麵的麵子,李銘是會給餘處長的,但是像匯報工作什麽的,能免盡量免了。


    廠裏不管誰主管安全保衛工作,都會架空這個處長,要求總廠的保衛科長直接匯報工作。


    聶副主任辦公室,李銘仍然沒有說全部實話,也沒有用7.24盜竊案糊弄兩位領導。


    戰爭年代剛過不久,而且也是處於備戰的狀態,這時候的人,習慣了保密工作。


    連聶副主任都被保密,餘處長心裏好受多了,臉上的笑容也真誠了幾分。


    聶副主任的消息也靈通,“你的人半夜帶著治安分局的人調查檔案,就是為了這個事吧?”


    “是的。隻是為了把工作做得更細致些,暫時已經排除了他們的嫌疑。”


    聶副主任再次確定道:“對廠裏沒什麽影響吧?”


    “這個事情,現在到處都有,而且咱們廠的人也隻是一個小嘍囉,應該沒什麽影響。”


    事情結束,聶副主任知道了原委,也不會認為李銘在胡說。


    確實有很多被拉下馬的人,都被安上了叛徒、間諜之類的罪名。


    傍晚。


    晚飯時間。


    城東治安分局、紅星軋鋼廠的人浩浩蕩蕩到了東四十三胡同,準備把附近幾個胡同都搜一遍。


    出發之前,城東分局、軋鋼廠都是以7.24係列盜竊案的理由做的動員。


    要想能騙住敵人,要先把自己人騙住。


    胡同口設卡攔截。


    一組人,2名治安員加配2個軋鋼廠的人。


    四百多號人攜帶武器挨個大院搜查。


    李銘給自己分配了77號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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