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隊長王鐵誌笑道:“能補充一部分人也不錯了。”


    三隊長彭誌平吹捧道:“多虧副科長提前搞定了這事,不然我們想找人還得費一番工夫。”


    治安股羅巡請示道:“副科長,這些人用來白天巡邏車間?”


    李銘皺了一下眉頭,很快舒緩開來,


    “這就相當於要新成立一個糺(jiu)察隊。”


    他原本是打算隻管全廠的治安,不管廠裏各個科室、車間的其他事情,隨他們亂搞,因為實在管不過來。


    範家文擔心道:“成立糺察隊會不會有問題?”


    李銘沉吟道:“問題應該是沒問題,就是有點麻煩。”


    經過一段時間的接觸,保衛科幾人都曉得自家副科長最討厭麻煩,把很多科長、副科長的零碎活都分派給他們。


    幾人都是受到過嚴格訓練的,忍著沒笑。


    羅巡也提了一個困難點,“車間有生產任務,增加了他們的巡邏任務,可能會耽誤他們的獎金跟補助。”


    彭誌平不在意道:“現在好多車間都不好好搞生產,耽誤不了什麽!”


    確實缺人厲害,總不能李銘親自去巡邏、去處理糾紛,他決定道:


    “這事情後麵再說,我先請示一下聶副廠長。”


    幾人又談了一會保衛科瑣碎的日常事務才散會。


    砰,砰砰。砰,砰砰。


    跑去山上查看陷阱坑的楊大奎,又是沒收獲,剛回來就上副科長辦公室匯報工作。


    “請進。”


    “副科長。”


    李銘正在寫一份報告,“大奎,你自己找地方坐。有什麽要緊的事情嗎?”


    楊大奎走近了辦公桌匯報道:“我發覺治安積極分子裏有些人不太對勁。”


    李銘停下筆,“有什麽不對勁的?”


    楊大奎回話道:“您之前讓我們注意比較異常的人和事,特別是那些愛套近乎的人,愛問問題打聽消息的人。”


    “沒錯,我安排治安股負責聯係廠裏的治安積極分子。那些想整我的人,在我身上沒找到破綻漏洞,也會想著從你們身上找突破口。你們要多加防範。”


    楊大奎小聲說道:“我平常多注意了一下他們的表現,還真發現了一個人有點特別。”


    “誰?”


    楊大奎仔細說道:“四車間的匡之道,他們四車間沒啥情況匯報,他也天天來治安股晃悠,總想著跟我們打聽您的事。”


    “傍晚下班後,匡之道也經常跟我們保衛科的人一起打籃球。”


    李銘回憶了一下,對此人沒有印象,“你這個警惕心很好,你先去把李方勝叫過來。”


    “是。”


    治安股兩位老同事很快一起到了副科長辦公室。


    李銘招呼道:“快坐吧,給你們泡了一壺好茶。”


    李方勝嘿嘿笑道:“副科長,您泡的茶好喝。現在科裏人都是想著法子上門跟您匯報工作,蹭您的茶喝。”


    李銘行雲流水的倒茶,“真有事的,我才會泡茶招呼。那種瞎湊熱鬧的,我兩句話就打發他走人。”


    “方勝,四車間的治安積極分子匡之道,你有沒有印象?”


    李方勝笑道:“有啊,這人很積極,他跟七車間的劉海中一樣,天天都到治安股匯報情況。”


    李銘沒理會劉海中的問題,純粹是上次聶副廠長讓劉海中發言的後遺症,劉海中以為要受到重用了。


    “大奎懷疑匡之道是別有用心的人。”


    “額!”李方勝頓了一下,仔細回憶後,“匡之道好像確實有點東西。”


    李銘追問道:“什麽東西?”


    李方勝鄭重說道:“他挺能聊天的,話很多,有點話癆。我們不能跟他聊天,不然匡之道能跟我們一直聊下去。因為這個,我跟他聊天比較少。”


    楊大奎插話道:“副科長,我就是跟他聊天比較多,感覺他老是問我一些關於您的事情。”


    “情況還不明朗,為了避免打草驚蛇,這事情由你們兩負責進行初步調查。”


    “是。”


    李銘轉著鉛筆琢磨,‘假如真是來探聽消息的人,會是誰想偷襲自己?’


    有誰自以為能偷偷暗中調查他,那純粹是自作聰明。


    他自己就是搞安全保衛工作的人,不會讓別人在這方麵成功偷襲他。


    跟保衛科治安股類似,其他地方也有布置,李銘防著別人查他的老底。


    他把廠裏楊廠長與李副廠長不和的情況,告訴了95號院董大爺,以擔心有人整他的假材料為理由,請求董大爺幫忙盯著點。


    來的人打聽李銘在院裏的事情,董大爺可以照著實際的說也可以不說,隨意處置,就是要告訴李銘一聲,有人來打聽過。


    還特別多加了一句,許大茂家打聽也算在內。


    這樣的小事情,董大爺自然樂得幫忙。


    男的,李銘除了找董大爺還找了三大爺;女的,他有找一、二、三,三位在家的大媽。


    不說他平時表現得溫良謙恭讓,對好些人都幫助頗多,受到院裏鄰居交口稱讚。


    就是95號四合院在秦淮茹老家搞的溫室大棚,還需要李銘主持大局,肯定是不希望院裏的好小夥被人給陷害了。


    這些人都是滿口答應。


    小孩子方麵,李銘找了棒梗、大成、閻解曠幾個年紀比較大的小孩,以預防壞人的理由讓他們幾個人注意點。


    這些小孩最近都有吃他的冰棒、水果,肯定不能讓壞人害了李銘,不然還會有誰能這麽大方的天天請他們吃好吃的。


    同樣的,


    向陽花大隊那邊,李銘也早有準備,讓高支書、高隊長等人知道廠裏楊廠長和李副廠長兩派人馬關係不和。


    怎麽與來人虛與委蛇,年初婁曉娥被調查的時候就有過預案。


    遠一點的交道口治安所、街道辦,都跟李銘很熟悉,一句話的事情。


    采購三科更是早就有李銘的叮囑,連他有對象的事情也沒說出去。


    保衛科治安股、95號四合院、向陽花大隊,他算是構建了一個立體化的預警體係。


    隻要有預警,不被偷襲,李銘就不怕別人跟他玩黑的。


    即使不能一力降十會,他也可以玩得更黑,搞個反偷襲。


    晚飯後,


    城西小四合院。


    幾人坐在院子裏閑聊。


    李銘在院子裏的搖椅上晃悠,“福伯,最近有沒有人到城東小四合院打聽我們的消息?”


    福伯每天還有去城東小院轉一圈,“沒聽周圍鄰居說,有什麽事情嗎?”


    旁邊的高建成早已搬去新街口家具店住,更不知道情況。


    李銘隨口道:“沒聽說就好。治安股的楊大奎懷疑有人在暗中調查我。”


    福伯隱晦問道:“廠裏的調查,還是那什麽的?”年初有過調查局的調查,福伯是擔心調查局又來了。


    “不像是。估計是軋鋼廠廠裏的人,可能是有人看上保衛科科長的位置,或者是我的對頭。”


    福伯懷疑道:“會不會是那個什麽王副廠長?”


    “還不知道是不是他,這次要真是他,我就立刻把他拽下馬。”


    前些天,亂七八糟的事情比較多,他沒閑工夫搭理這樣馬上要完蛋的人。


    福伯湊趣道:“我聽下棋的人說,現在的領導個個都躲著。這樣的時候還找事,他這是嫌下台太慢麽?”


    李銘嗬嗬笑道:“這世上什麽人都有,沒有不可能發生的事情。隻要我們能想到的事情遲早能看到。”


    見李銘悠然自得的樣子,明顯不擔心這事,福伯也不懂軋鋼廠內部的事情,轉而說道:


    “小銘,家具店已經張羅好了,周六、周日都是開業的好日子。”


    “那些鄰居沒有意見了吧。”


    福伯笑道:“我都跟他們談好了。”


    “那好,就選周日開業。我明天下鄉把曉娥接回城裏。開業這樣的大事可不能缺了她。”


    福伯笑眯眯的說道:“我明天早點去市場排隊,買些她喜歡吃的菜回來。”


    李銘對一直在旁邊聽他們聊天的高建成說道:“家具店開張後,建成伱要多用心,別讓福伯累壞了。”


    高建成表態道:“我肯定會勤快的!我就是怕自己做不好。這越接近開業了,我心裏越打鼓。”


    “沒關係,你大膽的做,你在永定門火車站也賣過蔬菜。”


    高建成苦笑道:“那隻是擺攤賣菜,每一筆收的錢都不多。這家具的金額比較高,一整套36條腿小200塊錢呢。”


    “萬變不離其宗,隻要咱們的產品好,就沒問題。做生意講究的就是一個和氣,惹眾怒的事情咱們不會幹,花錢能解決的事情都是小事。”


    高建成問道:“要是有些顧客偏偏跟我們過不去呢?”


    李銘閑著有空,指點高建成,


    “首先看有沒有道理?我們沒理,那不管一個兩個顧客還是很多顧客,我們都要認賬。”


    “假如是顧客沒理,那就要分人多還是人少。人多,不是一個兩個的少數顧客,那我們就得先妥協,後麵再想辦法。”


    “要是就一個兩個顧客,還得再細分,對我們的家具店口碑會不會有影響?有影響的,我們先息事寧人,後麵我們再改進工作,去掉這個風險。”


    “要是沒有影響,咱們再看情況是不是要據理力爭。”


    高建成聽完一番話,“這一通下來,好像都是我們在吃虧,就是有理也要吃虧。”


    “誰叫我們是想把東西賣給顧客呢?跟顧客單單講道理是沒用的,人的觀感很多時候是不講道理的。對一個顧客,我們講贏了道理,其他顧客可能都跑了。”


    高建成說起他的見聞,“但是我感覺那些商店的售貨員,好多都神氣得很,說起話來就是這個規定、那個規定。”


    李銘也沒反駁,“我們不學那些壞的作風,我們向先進工作者學習,比如市裏的勞模售貨員張秉貴同誌。”


    人跟人的思想境界完全不一樣。


    ‘站櫃台不單是經濟工作,也是正治工作;不單是買與賣的關係,還是相互服務的關係。’


    ‘一個營業員服務態度不好,外地人會說你那個城市服務態度不好。’


    ‘我們真是工作平凡,崗位光榮,責任重大。’


    高建成點頭道:“我也聽說過他的先進事跡,我還特意去他的櫃台買了一次糖果,服務確實周到熱情。”


    “人擠人,耽誤時間。下次你要買什麽帶回家,跟我說,我安排人幫你買。”


    高建德連連點頭道:“百貨商店裏排隊是要排好久。”


    “以後啊,估計咱們店裏也有人來排隊。咱們在店門口掛個小黑板。”李銘突發奇想,“上麵寫我們的庫存數,排單日期數。”


    福伯插話道:“小銘,我們又要賣家具又要收舊貨,場地可能不太夠。”


    “能收多少就收多少,我在軋鋼廠職工樓附近找了一塊荒地,圍起來存放東西還是可以的。”


    李銘已經找新街口、交道口、東直門,這一大片區域廢品店的人商量好了,以手工小組的名義,平價收購廢舊木料、金屬物資,贈送一些鄉下土特產給他們。


    字畫書籍也收,理由也明說了:他是采購員,他可以用這些四舊物品跟鄉下調劑物資。


    缺少四舊的生產隊,為了表示他們也有清理四舊,還要從隔壁生產隊借一點過來燒。他幫忙解決這個難題,合情合理。


    實在是這些東西太便宜了,當垃圾賣,李銘才樂意花點時間收購。


    不管是否古董,李銘都很需要。


    舊家具可以用來做新家具。


    金屬品不是古董還更好,他的小世界非常缺銅、鐵、鋁這些金屬用來搞建設。


    金銀反而不缺,跟著泥土沙子一起收進來有好些,一直用不出去。


    書籍是他真正想要收藏的,曆史就藏在書籍裏。


    晚上,


    95號四合院東廂房。


    秦淮茹如約而至,帶著一份學習材料。


    她說話算話,發揮兩大優勢,好好表現了一番。


    李銘也很好心,幫她補習了一個小疏漏。


    臉色紅潤,秦淮茹捋了捋發絲,“我婆婆現在是搶著做家務活,要她背書跟要她命一樣,寧願幹活了。”


    李銘失笑道:“實際上能背幾段就行了,我故意說了那麽一大堆,就是怕她太閑,沒事又找事的拖你後腿。”


    “我知道,你都是為了我好。”秦淮茹沒打算回去跟賈張氏說出實情。


    “等會回去,記得櫃子裏拿雞蛋,我都給你準備好了。”


    秦淮茹嬌笑道:“這麽就快買到了。”


    “采購三科的張有祿開車下鄉,我找他幫忙捎帶的。”李銘隨便找了個理由,省不了2毛錢的事,實際是他直接在城裏買的。


    秦淮茹調皮的動起了小手,“采購三科有了車,采購都方便了很多。聽說你們還搞了養殖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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