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曉娥疑問道:“就隻能這樣麽?不能把他們打得不敢來了麽?”


    “雖然咱們擊落了他們好多飛機,但是美國佬都把他們算成是死在了越國的戰場。”


    “現在是流氓勢大,咱們隻能自保。不過,以後走著瞧了。”


    李銘心想,等他哪天出國了,會讓美國佬知道花兒為什麽這樣紅!


    由於他可以隨時立刻閃身進入小世界,出來後是95號院的東廂房。


    他可以在鎂國引爆一些威力巨大的炸彈,類似‘邱小姐’。


    隻要炸幾個大的軍事基地就行,沒了武力的鎂國,一堆小弟要造它的反。


    婁曉娥跟他有些心有靈犀,“你是在想怎麽整人麽?”


    拍了拍大腿,李銘柔聲道:“我要幹壞事,肯定先告訴你,讓你幫我一起參謀參謀。”


    婁曉娥坐他腿上,攬著他的脖子,“那你現在想做什麽壞事?”


    看他又想動手動嘴,婁曉娥伸手攔著他,在他耳邊說道:“等會就要吃午飯了。我們吃完飯去城東小院。”


    “好吧!下午我要你好看。”


    “奉陪到底!”


    李銘壓低聲音道:“口氣不小,到時候你別又喊,‘受不了了,你去找秦淮茹。’人家秦淮茹可沒有得罪你。”


    婁曉娥壞笑道:“嘿嘿,小寡婦,也是會寂寞的!”


    “我跟秦淮茹說,伱是這樣汙蔑她的清白的。”李銘也不知道婁曉娥是不是在拿話試探他。


    “她要是聽到了,估計會欣喜若狂吧!有你這麽一個猛男。”


    “婁曉娥,我發覺你現在好汙啊!”


    “你還敢說我!這都是你帶壞我的!我以前哪懂這些話,聽都沒聽過。”


    兩人嘀嘀咕咕的說著一些不可為外人聽的悄悄話。


    第二天,5月16日。


    曆史上非常重要的一天。


    早上。


    李銘先開車到保衛科小樓,在他自己副科長辦公室待一會。


    保衛處這邊的房間多,副科長也有個單獨的辦公室,還有張架子床可以休息,算是辦公休息一體。


    軋鋼廠保衛處的工作雖然清閑,但是值班多、熬夜多,好些房間都有擺鐵架子床當作宿舍,軋鋼廠也不缺這麽點鐵。


    李副科長最近在保衛科的工作,就是早上來巡視一圈,傍晚下班前再溜達一圈,最多在治安股辦公室多待點時間。


    他是一點也沒管保衛科的人和事,比之前趙守青當副科長的時候還更清閑。


    保衛科三個隊長,除了三隊隊長王鐵誌來跟他匯報過工作,另外兩個隊長好像不大服氣,沒怎麽搭理他。


    李銘雖然很好說話,對人很有禮貌,但是這兩個隊長顯然是不想遵守規矩的。


    ‘你對我規規矩矩,我就對你講規矩講道理。’


    ‘你不講規矩,我就讓你知道沒規矩的後果。’


    走著瞧,現在他要忙職工樓的裝修事宜,要陪他自己的女人,要忽悠95號院的人,沒空在保衛科搞事。


    他已經想好了,趙守青這個科長當不長久,到時候肯定要找個借口把那兩個隊長給攆走。


    ‘砰,砰砰。’‘砰,砰砰。’


    李銘發覺是範家文,起身往門口走去,“請進!”


    範家文進門問候道:“股長早。”


    他暫時沒沒打算插手保衛科的事,也就學采購三科陳國棟科長,不讓治安股的三個手下人喊他副科長。


    李銘親熱的掏出大前門,“範叔您也這麽早來了!”


    範家文接過好煙,急忙道:“股長,我剛聽到一個消息,三車間發生觸電事故了。”


    “人怎麽樣了?”


    “人已經送去第六醫院了,可以看到的是麵部和雙手都嚴重燒傷,不知道具體情況怎麽樣。”


    “唉!安全生產的會上周才開完,這才沒幾天。”


    範家文見過以前的事情,“這兩年的事故算少的了。”按統計學來講,萬人大廠,發生個把安全事故也算正常範圍內。


    這個年代,全國年平均觸電死亡人數大約6000人,高的年份7000多。


    人數這麽多,有客觀上的技術落後的原因,但是主觀因素更大。


    1972年,農村觸電死亡人數,徽省無為縣觸電死亡58人、和縣死亡48人,在全國2000多個縣中位列第一、第二。


    73年,遼、冀、蘇等10個省的電力部門和華東電力管理局等單位組成的水利電力部農村安全用電調查組,到這兩個縣調查原因。


    據無為、和縣1971、1972年統計,觸電死亡221人,其中218人死於低壓電線上。


    管理混亂,私拉亂接,電杆電線質量差,毛病一大堆。


    如無為縣低壓線路1388公裏,破膠線、獨股線占63%;低壓電杆根中,有木棍5080根,竹棍3300根,雜樹根,不合格的占90%以上。


    有些鄉村低壓電線架設過低,有許多是‘碰頭線’、‘攔腰線’、‘地爬線’。


    無為縣鳳河公社某大隊西大金生產隊隊長金某,不顧安全用電規章,帶領7名社員拉一線(火線)一地鋁絲作照明線,供電所要其拆除。金某置若罔聞,白天將鋁絲掛勾斷開,晚上又搭上。6月2日晚,險些造成1人觸電。次日,大隊幹部要他當即拆除,金某仍陽奉陰違,當天夜裏,兩個農民碰上這條不到1.2米高的帶電鋁絲致死。


    缺乏用電安全意識,經常出現一個救一個,一個接一個的觸電而亡。


    無為縣太平公社某大隊,大風將廣播線刮斷,搭在同杆架設的帶電低壓線上落地。農民季小妹給牛送草,碰觸廣播線,觸電倒地,其兄用‘木柄鐵叉’去挑廣播線也不慎觸電,其父趕去拉兒子,結果3人致死。家中隻剩祖母、母親和7歲的妹妹。


    電動小水泵,大部分是帶電掛鉤接線,無閘刀,無保險絲。這種事情2010年時代的時候還發生。(作者本人也這樣瞎搞過...)


    改開後,有一段時間沒有更好,情況反而更嚴重。


    比如,70年代,工礦企業單位觸電死亡人數占因公死亡人數的6-8%,排在第5、6位。


    80年代,觸電死亡人數占因公死亡人數的10%以上,排第4位。


    90年代,最高排到第3位,算是最嚴重的時期。


    2000年後,雖然用電量暴增,但絕對死亡人數終於開始下降。


    “在咱們廠上班的人都是家裏的壯勞力,每一個人身後都有一個小家庭。廠領導現在知道這事情了吧?”


    範家文回話道:“出了這麽大的事情,應該都有打電話通知,可能有廠領導已經趕去第六醫院了。”


    “我也去職工樓工地那邊盯著點,現在是裝修期,可能有些人的麻痹思想就開始作祟。”


    李銘有句話沒說出來,他運氣好,職工樓工地沒出過大事。


    建築工地才是出工傷事故的重災區,建房子的還算好點,管理得好的話,隻會有難以避免的受傷事故。


    要是修橋梁隧道,即使幾十年後,工程器械都很發達了,還是不好說。賭命!


    “有急事你直接給我打電話。”


    範家文幫著開門,“我們仨會盯著廠裏跟科裏的。”


    李銘趕到職工樓工地沒多久就接到李副廠長的電話,要求他加強工地的施工安全。


    軋鋼廠職工樓是一個建設樣板,施工安全肯定是重中之重的一塊,廠領導希望職工樓工地這邊能夠繼續保持安全施工的記錄。


    他決定讓現場的電工組成檢查小組,對已經通電的電路仔細檢查。


    雖然出事的是軋鋼廠的車間,職工樓這邊搞查遺補漏、排除安全隱患的事情還是要做的。


    下午上班之前,治安股的楊大奎跑來工地向他匯報,受傷的三車間工人朱繼東的情況。


    “廠醫院的醫生及時把人送去了最近的六院,朱繼東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不過可能保不住手,可能要截肢。”


    “廠裏麵要主治醫生該用什麽藥就用什麽藥,不惜代價也要保住朱繼東的手,就算保不住也要盡量多保一點。”


    “工會的何副書記最先趕到醫院,楊廠長、李副廠長、管生產的王副廠長等人也去醫院探望了。”


    “因為要截肢,廠裏好多人都打算去醫院看望朱繼東。範叔建議您也安排個時間去一下。”


    聽完匯報,李銘點點頭表示知道了,接著問道:“事故原因查出來了嗎?”


    “設備動力科、技術安全科、還有機修車間的人、電工組的人,反正有點相關的部門都去了人。他們認為可能是因為三車間的長期高溫環境,使接地線加速老化了。不過還沒最後確定。”


    “那行吧。你先回廠裏注意一下新情況。”


    “我們都注意著廠裏的大事小事。”


    打發走楊大奎,他把工地上的幾個小頭目叫來開會,順便把最新消息給這些人說了一聲,省得底下人亂傳謠言。


    傍晚,李銘回到城西小院。


    “曉娥,幫我準備一份禮物。我明天要去六院看望受傷的工人。”


    婁曉娥擔心道:“職工樓那邊有人受傷了麽?很嚴重嗎?”出事故,責任肯定是算在她男人的頭上。


    六院離城西小院也就四裏多路,離城東小院更近,就在城東區圖書館北麵邊上。


    軋鋼廠的醫院處理不了,都要送到外麵的醫院,婁曉娥就以為是嚴重受傷。


    “職工樓那邊好好的。是軋鋼廠總廠三車間的人觸電受傷了,重傷,可能要截肢。”


    婁曉娥不是軋鋼廠的人,沒有先關心傷者,疑惑道:“你的貨車不是找秦淮茹的七車間借的麽?三車間的人怎麽跟你也有關係?”


    李銘也沒有解釋秦淮茹已經不在七車間,“不認識的人。廠裏很多人都去探視了,我現在是工程建設組的組長,也要帶人去看一看。”


    “保衛科那邊呢?”


    “趙守青科長會帶幾個人去醫院。”


    “那我知道了。我明天早上挑選一些比較好的櫻桃,吃完早飯你再帶去。”


    這時候,海澱、平穀、房山等地有一些小麵積的櫻桃園,一些比較早成熟的櫻桃已經上市,數量不多。


    戶外種植的草莓也上市了,不過這時的草莓不好保存,不合適拿去醫院看望病人;也是剛剛上市的桑葚,聽著名字就感覺不合適送給病人。


    普通人看望病人,送一些應季水果,拿一些糧票,就算是很大的人情了。


    婁曉娥幫李銘準備的也是應季水果,價值不高但是市場上供應量比較少。


    既不顯眼又體現心意,送禮這事裏麵有很多門道。


    李銘第二天去醫院探望的時候,發現醫院過道兩旁全是紅星軋鋼廠的廠服,壓根沒看到病人跟家屬就被護士給勸走了。


    吃好晚飯,李銘吃著婁曉娥喂給他的草莓,跟她說起這事。


    “看我帶的是櫻桃,小護士同意幫忙轉交。其他人都被小護士轟走了,讓他們等手術成功後再去探視。”


    婁曉娥又拿一顆草莓喂他,“你們廠的人心真齊。”


    “大家都是一個廠的人,也算是榮辱與共吧。”


    婁曉娥詢問道:“這麽重的傷,即使手術成功了,那個朱繼東以後也幹不了活了吧?”


    李銘點頭道:“隻剩一隻手正常,車間估計是不行,但是廠裏還有其他崗位,比如倉庫那邊,可以幫忙看管庫房。”


    “廠裏是不會讓他沒有工作的。實在不行,也會給他家一個頂班的名額。廠裏都會照顧好的。”


    工人是主人而不是打工的,不會被裁員拋棄。


    可能這就是幾十年後,有很多人還很懷念這個時代的緣故吧。


    雖然很艱苦,但起碼人是有依有靠的,不管物質上還是精神上。人不是無根之萍。


    “我爸又來信了,說是在港城那邊買好了房子,已經安頓好了,準備先做點小生意。”


    婁曉娥起身把港城來信拿給他。


    李銘隨意看了一下,都是報平安的家事,也沒寫什麽亂七八糟的內容,婁半城也知道不需要多寫什麽。


    “你是想回一封信給你爸媽麽?”


    “是啊。我打算報一個平安給他們,可以嗎?”婁曉娥期盼道,生怕李銘反對這事。


    “沒問題。不過寄出去之前要拿給我過目。還有叮囑你姐別亂說話、亂寫東西。這話我不太合適跟她說,你們姐妹兩私下說比較合適。”


    婁曉娥語氣輕快,“我曉得!我姐她現在也跟我一樣天天看報紙。你說我該怎麽寫這封信?”


    “問候的話,你自己想。向陽花溫室大棚取得的成績,你多說一些。最後就說你要安心搞農業研究、罐頭生產,沒個一兩年的努力搞不定,所以沒空給他們回信。”


    婁曉娥愣了一下,“以後連回信都不可以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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