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雨停了,沈柯找到了許多黑色的細杆菌種,看名稱確實是「雨草菇」。


    於是滿地搜尋,費了些功夫,采集不少,重疊放置,都在背包欄內占去兩個多格子。


    收拾過後,心滿意足騎上大白繼續趕路,已是上午。


    騎馬快行,至於山腳,小地圖撥開迷霧,顯示地名「武衢山」。


    雨後日光時而破出幾縷,時而被雲層遮擋。


    沈柯沿著山間小路,繼續前行。


    山上被雨水滋潤後,在偶爾的陽光普照下格外清新。馬蹄踩在濕漉漉的小路上,清脆聲響,於寧靜的山裏回蕩。


    前路小溪流水潺潺,清澈見底,魚影自由穿梭,濺起水花,躍出水麵。


    被三問一個箭步上前叼住,任這條魚如何擺動,都逃脫不了三問刺入的小虎牙。


    雙手拿著。


    “嗷~嗚”


    哢嚓一聲,魚頭被三問咬了個缺口,魚身不再動彈。


    三問咀嚼起來,露出寡淡表情。


    “嗯...從表情上判斷,”沈柯摸著下巴,端詳,“評分應該在1星,生的淡水魚這麽好吃嗎?”


    即便是1星,也超過沈柯預料,畢竟烤肉在她那兒才3星呢。


    “唔!”三問再咬一口,將剩下一半的魚遞給馬背上的沈柯。


    “...要給我嗎?”這好像是三問第一次分享食物給他。


    但生的自己不想吃...現在也無篝火可烹飪,裝著吧還占用背包欄。


    沈柯遂接過,揣進懷裏,這兒不是皮匣,不會占用背包欄。


    隻是不裝入皮匣的鮮物,保質時間會很真實,再過不久這條魚可能就不新鮮了。


    沈柯已然發現,放入背包欄的東西,一直不會腐爛掉,比冰箱還要強大,仿佛東西自裝入起,它的時間就暫停了一般。


    “啊啊啊啊啊!!救命啊!!”


    隱隱一聲少年的驚叫,打斷沈柯思緒。聲音來源在前路不遠。


    “上馬。”沈柯對三問說。


    後者已知曉該指令的含義,立即竄回馬背。


    不過又保險起見,讓三問待在了馬背後的木箱裏。


    “駕!”沈柯疾行,朝聲音方向騎去。


    “別過來!!”


    未多久,就見喬木林圍繞的山路間,一個狼狽不堪的少年正拚命逃跑。


    他身穿破口的短褐,腿腳刮傷出血,持著一柄砍柴的斧子。


    “吼!!”凶煞的老虎躍入視野,朝著少年步步逼近。


    少年絆樹根,失去平衡,背撞樹幹,眼看老虎就幾步遠,作撲來之勢。


    躲無可躲,他隻好雙手握緊斧子,一鼓作氣。


    “我跟你拚了!!”


    話音中,虎撲襲來,少年的斧頭也高舉批下!


    窣!


    少年的斧頭劈空了,被老虎一個腦袋撞到腹部,仰摔在地,後腦與地麵磕碰一下。


    “...好痛!”少年捂著腦袋坐起身,發現老虎壓在他身上。


    “啊!!”驚吸一口涼氣,後知後覺,老虎竟已死了!它頭顱上,插著一支弩箭!


    馬蹄聲來,“要緊嗎?”馬背上的沈柯詢問。


    少年回過頭,見是個男子騎白馬。


    ‘lv2的老虎,嘖...’


    沈柯盯著空血條的老虎,以及它比自己還要低的等級,所以沒有獲得經驗值。


    「於茂實·lv1」


    沈柯知曉了少年的名字。


    於茂實驚魂未定,愣怔片刻,才遲遲答道:“我沒事...是您救了我嗎?”


    “感謝您的大恩大德!”


    他立即從老虎之下抽出身子,跪拜。


    雖沒看到沈柯帶有弓弩,但不會懷疑,這箭應就是他射來的。


    沈柯讓其起身。


    經過自我介紹與簡短交談得知,十四歲的於茂實家住附近山村,今日上山砍柴,去了平時村裏人不讓涉足的地方,不慎引來野虎追逐,逃亡途中滾落山坡,弄了不少皮外傷,倒也並無大礙。


    山路繼續走,就是村子了,沈柯遂與少年同行一段。


    “太後悔沒聽村裏人的話了,好不容易砍了些木柴也丟山裏了...”於茂實一邊走,苦笑著撓頭。


    ‘湧泉村...’


    沈柯盯著小地圖,進入地界後,顯示了地名。


    “沈大俠,那邊有什麽?”於茂實發現沈柯時不時往左上方看,天上又空空如也。


    “沒什麽。”沈柯聳了聳眉毛。


    “啊,前邊就是我們村子了!”少年熱情地指著前方。


    遙望溪水的上遊,幾縷炊煙升起,高腳木屋錯落有致,隱隱聽到雞鳴狗吠...


    ……


    ……


    遠去武衢山,沈柯駕著大白疾速回趕,向著西河城的方向。


    此刻他心急火燎,眉頭緊蹙。


    原本離開西河城朝著新的方向進發,沒成想這麽快就折返了。


    剛剛就在湧泉村,沈柯見到了村長,村長拿著一張紙條,不可置信地望著沈柯這位陌生人,很符合紙條上描述的特征...


    紙條為西河城來的飛鴿傳書,發信人自稱易流,是個騎兵。


    對沈柯來說這名字有些印象,有過一麵之緣,就是昨天與廖夏醫師分別時,她身旁的騎兵。


    易流在信中道出了告別廖夏時的諸多細節,八九不離十是本人。


    騎兵易流身手了得,也是鄒城主這些天安排給廖夏的貼身護衛。


    他在來信中說蕭向文到處找沈柯,在府中殺害了鄒城主,最後擄走廖夏醫師。


    作為廖夏護衛的易流終究不敵,整個府上暫時隻有他和廖夏知道沈柯去向,於是蕭向文迫使易流負責傳話,喊沈柯明天太陽落山前抵達腥濁嶺。


    隻能沈柯與妖物同去,不得帶其他任何人,腥濁嶺之頂能看得一清二楚,如不遵從,廖夏與一個小孩兒將死無全屍!


    沈柯咬咬牙,雙手捏緊韁繩,現已是大白的最快速度。


    為何自己剛離開西河城,就發生了這種事!?


    蕭向文殺了城主!?他為什麽要做到這種地步?他瘋了嗎!?


    沈柯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總之要經過西河城,先抵城看看情況。


    三問坐於懷前,昂首看著憂心忡忡的沈柯,雖不解原因,但也不由得感同身受起來,伸手觸碰沈柯下巴安撫。


    ……


    騎了有兩個時辰,來到黃土與平原的交界地帶。


    前方的單騎揚塵,引起了沈柯注意,提醒下,三問一溜煙鑽進後箱。


    陌生的單騎對向而來,沈柯先是警惕,足夠距離時,看清了他頭頂的名字。


    「易流·lv3」


    ‘是那騎兵!’


    “沈公子!!”不久,對方也辨認道。


    “籲!”


    最終相隔五步,二者拉停了馬。


    “咳咳..沈、沈公子...咳...”易流紅著眼睛,幾乎趴在馬背上,十分疲憊,衣甲破損,血條不滿,“真的找到您了...祖上保佑...您收到我的飛鴿傳信了嗎?”


    沈柯點頭,迫切問道:“從此處到腥濁嶺需多久!?”


    “咳咳...現在出發,明日午時之前可以抵達!”


    聽罷,沈柯才安心下來,時間沒有特別緊迫,而且坐騎不比普通的馬,能中途不歇地騎行。


    兩人並排而行,一起朝著西河城方向駕去。


    一邊同易流交談,沈柯得知了信紙上未寫完的詳情。


    易流擔心沈柯走過了湧泉村,所以給沈柯前路要經過的村子、小鎮,都發了信鴿。


    能如此迅速傳到消息給他,屬實萬幸。


    蕭向文趁著衛兵們的警戒還沒反應過來,就已闖出了城,誰能想到城中威望最高的守將,會突然間謀反。


    易流的孩子也被蕭向文帶走,以此脅迫易流必須找到沈柯。


    所以當他剛見沈柯時,就按捺不住內心的百感交集,淚水充盈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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