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善又有點苦惱:“可我的親爹爹到底在哪呢?如果我娘要再嫁,我要不要與他說一聲?”


    石頭:“……”


    善善唉聲歎氣:“但我娘什麽也沒有說。如果她想給我找後爹爹,為什麽不和我說呢?是不是我猜錯了?”


    石頭:“……”


    他放下毛筆,霍地站了起來。


    善善不解地抬頭:“石頭哥哥?”


    石頭大步往外走。


    “石頭哥哥,你去幹什麽?!”


    “……練拳!”


    善善歪了歪腦袋。


    她看向窗外,外頭的天已經黑了,今晚的月亮也被烏雲遮掩,天上一顆星也沒有,院子裏黑沉沉的。


    練拳?這麽晚?


    不做功課了嗎?


    第89章


    自從皇帝口中得知宮宴之後, 善善每天都開始期待著收到請帖。


    她還將此事憋住了,誰也沒有說,隻等著收到隻有自己名字的請帖那一日, 能夠帶著請帖去學堂好好的炫耀一番。


    隻是在收到皇宮送出的請帖之前,先有一份帖子送到了溫家。


    京中有不少人收到請帖,多是高門出身,亦或是京中才名顯赫之人。設宴的也是京中一位有頭有臉的人物,向來好風雅, 這回便是邀請眾人去賞花作詩。


    溫宜青雖沒有出身, 也沒有才名, 但近日在京中名聲響亮, 不少人願意與之交好, 因而也收到了帖子。


    帖子上麵也寫了,還邀請善善一同前往。


    善善本來一聽作詩寫文章就沒去,可學堂裏不少人家都收到了請帖,她到了學堂一打聽,許多小朋友都要去,便忙不迭回家纏著娘親帶自己去湊熱鬧。


    往年這樣的宴席也辦過,還出過不少詩文佳作, 赴宴的人也多數才名遠播, 溫宜青自然樂得帶她去熏陶一二。更何況,那日也有許多高門世家, 她亦有不少關係往來。


    好不容易等到赴宴那日。


    善善一大早便被叫了起來。


    她坐在凳子上昏昏欲睡,丫鬟叫她抬手便抬手,叫她抬腳就抬腳, 整個人懵的稀裏糊塗,任由丫鬟們白布, 最後還是被娘親抱上的馬車。


    善善坐在馬車裏,跟著馬車顛簸搖搖晃晃。


    她困倦地揉著眼睛:“娘,怎麽那麽早……”


    溫宜青將她歪倒的珠花重新戴好,“這回宴席是在城外,自然是要早些時候出門。”


    善善懨懨地應了。


    她往車窗外探頭,今日也有不少馬車與他們一道出城,到城門口時排了長長的隊伍。等候的時候,她盯著不遠處的一個賣炸三角的小攤販咽口水。


    香噴噴的味道被風吹到馬車裏。善善喊了一聲:“娘。”


    溫宜青一聽便知道是她肚子裏的饞蟲在叫,但今日卻沒寵著,炸三角裏包了肉凍,在油裏烹炸過,肉凍化開,一口咬下去肉汁四濺,總不好帶著滿身肉汁去赴宴。隻拿出提前備好的點心,叫她先應付一頓。


    好吧,善善也不介意。


    點心是家裏禦廚做的桂花糕,她吃過兩塊後,城門口長長的隊伍才總算通暢,馬車慢悠悠地出了城。


    宴會設在城外一座山莊,綠水青山環繞,風景秀麗。他們到的不算早,門前停滿了馬車。


    善善從馬車裏鑽出腦袋,立刻就被人發現了。


    “善善!”


    文嘉和在不遠處喊了她一聲,善善眼睛一亮,立刻與她揮了揮手。她讓車夫將自己抱下馬車,高興地跑了過去。


    “嘉和!”


    門前不少人朝他們看來,打量的目光紛紛落在溫家母女倆的身上。


    便在文嘉和喊出善善名字時,眾人便已經知道了她們的身份。溫家母女在京中實在出名,與長公主交好,還得太後青眼,那溫家小女兒在學堂裏更是有名,還頗得宮中人的喜愛。


    隻是在身份上差了一些,偏偏是個商戶出身。


    眾人的目光在善善身上掠過,又看向了溫宜青。


    雖有照顧過溫家的生意,可那也多是派下人去采買,不少人今日是頭一回見。若說起商婦,便先有一層印象,珠光寶氣的市儈諂媚之人。有一層先入為主的印象,看見來人,不少人微微一怔。


    來人麵容柔美溫婉,挽起一個繁複精美的發髻,卻未有金銀點綴,隻戴了一套質地溫潤柔和的玉飾,顏色淺淡,恰如明月光輝,雖不惹眼,卻又叫人移不開眼。


    溫宜青對著看過來的視線微微頷首示意,便去追自己家的小女兒。


    那邊,善善已經與不少小朋友相認,一個個都打過招呼,隻可惜大家都跟在家中父母的身邊,一時半會兒沒法湊到一起。


    她牽著文嘉和的手,另一邊被娘親牽住,高高興興地往裏麵走。


    山莊裏更有不少人,四人走進去,一路上不少人主動上前來與長公主寒暄,而後再將目光放在溫宜青的身上。


    大人們的交際往來與他們這些小孩兒可沒什麽關係,善善跟在旁邊,聽得百無聊賴。文嘉和看她一眼,見她呆著一張小臉,便知道她心中在想些什麽,便悄聲道:“善善,我們去玩?”


    善善頓時精神一振,期待地朝娘親看去。


    溫宜青看向長公主,長公主含笑點了點頭,兩個小姑娘才手牽著手跑了出去。


    今日來了不少小孩兒,丁點大的人,雖然跟著家裏人來賞花作詩,可連字都還沒有認全,自然也無法參與進去。莊子裏自然也有給小孩玩鬧的地方,裏麵也不少都是學堂裏的熟人。


    善善如小魚入池塘,快活地衝入了小朋友堆裏。


    “溫善,快過來。”同班的喬明軒捧著一盤點心朝她招手:“我都嚐過了,整間屋子裏,就數這個點心最好吃!”


    善善哪裏忍得住,立刻坐了過去。


    今日宴會的主題是賞花作詩,連點心也都用了心思,每一樣糕點酥餅都用了鮮花。善善拿起的就是一塊鮮花餅,酥皮裏包裹著鮮花做的蜜餡,香甜可口。


    一盤裏有六塊鮮花餅,三個人各分了兩塊,一盤就空了。


    善善吃過一塊,還有些意猶未盡,她剛想剩下拿剩下那塊,卻有一個人的動作比她更快,一眨眼,盤中那塊鮮花餅就不見了蹤影。


    善善眨了眨眼,抬眼見到一個與她模樣差不多大的小姑娘,模樣有些眼熟,一時半會兒竟有些想不起來。


    “祁晴?”文嘉和喊了一聲。


    噢!


    善善想起來了。


    原來是祁家的四表姐!


    自從祁家搬出來以後,祁暉與祁晴被學堂退學,善善就再也沒見過她了。


    她睜大了眼睛,看著好久不見的四表姐,又看看她手中那塊鮮花餅,不知是該先與表姐打招呼,還是先質問她為什麽要搶自己的點心。


    在她想好之前,文嘉和先替她問出口:“你為什麽要搶善善的點心?”


    “我怎麽是搶她的點心?”祁晴哼了一聲:“這屋子裏的點心是給所有人吃的,又沒有寫她的名字,就準她吃,難道我吃不得?”


    “你若是想吃,旁邊有那麽多,為什麽偏偏搶我們的?”


    “旁邊沒有了。”


    三人轉頭一瞧。


    原是這個鮮花餅太好吃,不少小朋友都喜歡,吃完了還沒來得及補充,如今滿屋子就隻剩下祁晴手中這塊。


    文嘉和:“你……”


    在她的話說出口之前,祁晴便先咬了一口酥餅,文嘉和一噎,剩下的話便不再說了。


    總不能她都咬了一口,還叫她還回來。


    祁晴得意地看了善善一眼,又像是懼於文嘉和,很快離開。遠遠的,善善看見她在江惠柔的身邊坐了下來。


    喬明軒又遞過來一盤點心:“溫善,這個也好吃。”


    善善這才收回了目光。


    她不挑食,什麽點心都喜歡,沒了鮮花餅,還要桂花糕,杏花餅。除了糕點,屋中還放了不少玩具,眾人三三兩兩湊在一起,善善也拿了一副棋盤,一邊吃點心,一邊與文嘉和一起下棋。


    待每一種都嚐過一遍,外麵才開始變得熱鬧起來。


    有鼓聲間或傳來,還伴著喧嘩叫好聲,外麵的動靜很快將屋中小孩們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來。


    眾人如鳥雀出籠,蜂擁而出,嘰嘰喳喳湧到了一處寬闊場地。一樂人在敲擊著一麵小鼓,中央還有不少青年才俊落座,一朵紅綢做的綢花伴著鼓聲在眾人手中傳遞,鼓聲一停,綢花的傳遞也停了下來。


    最後拿到綢花的那人站起身來。


    善善定睛一瞧,又是熟人!


    竟是祁昀,她的大表哥!


    這是在玩擊鼓傳花,花落到誰的手中,誰便要起來作一首詩。今日宴席主題是賞花,園子裏菊花正是盛放之時,此次擊鼓傳詩的題目便是菊花。


    隻見祁昀站在原地沉思片刻,很快便作出一首。


    善善連字讀還沒認全,更聽不懂詩的好壞,隻能聽見祁昀做完詩後,旁邊不少人在叫好,大抵就是寫的不錯。


    祁晴立刻在旁邊喊出:“那是我家的大哥哥!”


    頓時得到不少人的豔羨。


    鼓聲又響起,再停下,又一個人站起來。


    旁邊一個小朋友立刻說:“那是我家的二哥……”


    隻見那人沉默許久,吭哧吭哧憋出一首五言詩。


    周遭人反應平平,方才認哥的小朋友歎了一口氣,也不好意思認了。


    外麵還有不少熱鬧,善善在旁邊看了一會兒,便也不想再待回屋子裏,文嘉和便帶著她去四處逛。


    “楊夫人每年都要設宴,我跟我娘來過好幾次了。”文嘉和說:“除了擊鼓傳詩,那邊還有流水作詩,每年有不少佳作都從這兒出生,還有不少人便是在這兒成名的。”


    “就算不會作詩,這兒的花也開得極為好看,點心也好吃,過來看熱鬧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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