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第三,就是要品行端正,言行舉止須合竹蘭之風,休得在台上台下亂言亂語,胡作非為,在總樂司之人麵前敗壞我清雲城阮樂司的名聲。”


    司徒明月盯著三個出色的學生,淩厲地說道。他在說胡作非為四個字時,特意多看了王肆一眼。


    三名樂生依次向司長行禮保證。


    “從現在起,直到四月十一日前,爾等三人需住進院裏,接受各自老師的指導,不得私自回家。若違此命,當即除名。這幾天裏自會有人給你們的親屬送信,你們的衣食亦皆有專人負責送來,無需慮及其他。可有意見?”


    秦阮搖頭。緊接著,王肆也大咧咧地道:“弟子謹遵司長命。”


    即墨安稍有遲疑,隨後也毅然道:“學生也願留下,接受吳先生教導。”


    豈料司徒明月板著臉,擺擺手:“教導你的樂師並非靜之,而是七娘。從此刻起,你、王肆和白秦阮就互為敵手,怎可一師相教。這是規矩。而慮及你是未出閣的少女,聲譽為首,若由男子單獨教授,恐多有不便,因此我就請了七娘來教你。”


    即墨安突然大喜道:“學生願拜在秦樂師門下,好生學習。”


    見三人都已無異議,司徒明月滿意地點點頭。


    “既如此,七娘、居然、靜之,就請你們帶各自的弟子去住處歇息。我自會叫人弄些吃的給他們送過去的。”


    眾樂師紛紛起身散去,臨走時還不忘酸溜溜地恭喜吳先生和洛先生。大阮樂師洛居然來到王肆身前,拍拍他,然後帶著他離開了。


    司徒明月也昂然自得而出。


    吳先生來到秦阮麵前,讚賞地拍了拍秦阮的肩膀:“阿阮,你今天表現非常不錯,非常不錯。沒想到你居然已經學會了作曲。我都已經不知道該怎麽再教你了。”


    秦阮正要回話,卻聽見旁邊傳來一聲女子的輕蔑冷哼。


    “既然你都沒什麽好教他了,不若讓你的學生趁早認輸罷。在老娘看來,這小子的道行還差得遠呢,連廬月那小子的三分之一都沒有。”


    說話的正是秦七娘。她是清雲城樂司的首席阮師,三十四歲,容儀不俗。其人一向高傲,但她的演奏水平確實非常高超,又兼樂理精熟,才學深厚,可謂是樂師之師,連身為司長的司徒明月都敬她七分。隻是她一向嚴苛,許多學生都經不起她實為辱人的打罵折騰,紛紛找司長訴苦,要求換老師。現在秦七娘唯一的學生就是廬月——那個秦阮已視其為勁敵之一的廬月。


    吳先生聞言大怒:“汝生廬月連個一搏雲音會頭名的勇氣都沒有,是司長仁厚,又難得地給了他一次機會!這還不夠他去燒柱高香的麽?更何況你今日也聽見了,秦阮的阮技已是完美非常,曲子又是自己所寫,司長都讚他曲調極妙,爾輩安敢在此大放厥詞!”


    秦四娘卻挑了挑纖眉,諷刺道:“吳靜之,我知你一向看不起我這女人家。可你卻好像忘了些什麽罷?你吳靜之不過是排在我這首席阮師之後的第二人而已,又怎說我之言毫無道理?”


    她玉手輕抬,眼睛雖不看秦阮,手指卻指著秦阮的臉。


    “這個乳臭未幹的小子所奏之曲漏洞百出,他今日能勝出,全憑曲調為原創,還有些新意。論技巧,他不如王家的臭小子,論曲意,他不如即墨這丫頭,你說,我說他連廬月三分之一也不及,究竟是也不是?”


    秦阮垂眸。雖然他心裏知道這些都是事實,可被人這麽指著鼻子,當著其他人的麵說破,他可真不怎麽好受。


    吳先生靜了靜。他隨後不服道:“你這不過是麵子上過不去,自圓其說罷了。秦四娘,我可聽說即墨家跟你有親呐,你這偏心偏得未免也太明顯了。”


    黑衣女子頓時露出怒容。


    “一個連旁人耳邊風都能輕信的人,不值得我多費口舌!即墨丫頭,我們走!”


    此時即墨安已聽得咋舌。見她的現任老師喚她,她連忙應是,隨後背著中阮緊隨在老師身側。


    二人還未走出幾步,秦七娘忽然回過頭來。


    “你要想親手毀掉這個孩子的話,就繼續像親爹一樣把他好好護在懷裏就是。我可向你保證,今年雲音會的音之頭名,是我秦七娘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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