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江致遠和鄭旭的那一刻,林語棠明顯是愣了一下,包括他身後那桌的李月順著林語棠看去,在看到江致遠的時候都快驚掉了下巴。


    剛剛隻顧著跟同學聊天,江致遠和鄭旭的到場隻是這個宴廳中來來往往眾人的平常事,根本沒有人在意,她竟然一時沒有察覺兩人的到來,而且還坐的那麽近。


    此刻李月看著依舊背著身大快朵頤,不知林父和林語棠已經悄然到來的江致遠,以及他旁邊看到了林父到來,身體瘋狂打顫的鄭旭,有些發愣。


    因為作為林語棠最好的閨蜜,她是清楚此時的江致遠根本就是不認識林語棠的。


    那他怎麽會出現在這裏?李月想了半天都沒想明白。


    當然蹭吃蹭喝,是她無論如何都想不到的。


    此時林中書也早已端著酒杯來到這一桌,這一桌的客人看到林中書的親自下場,無論杯中是飲料還是酒,無不端起了酒杯。


    江致遠也在此時看著滿桌的客人的舉動,發現了異常。


    轉過身,他就看到了那張似笑非笑的靚麗少女麵孔,以及她身前氣質出眾的中年男性。


    隻是一愣,江致遠就趕緊踢了踢還在發呆的鄭旭一腳,端起酒杯,朝著到來的林父和林語棠站起了身子。


    鄭旭也被這一腳踢回了神,反應過來的他趕緊跟隨著江致遠同樣舉起了酒杯,顫顫巍巍的站起了身子。


    江致遠的小動作自然被林中書這個眼光毒辣的中年人看得一清二楚,但在場人眾多,許多人嘴裏還說出恭喜,祝賀之類的話語,林中書也沒有時間多想,隻當是少年的玩笑。


    這桌大部分都是單位的家人,因為單位那桌坐不下了,臨時轉過來的,但其中夾雜著幾個遠房的親戚,林中書卻是看得眼熟的。


    於是他端起酒杯說道:“這杯酒是敬大家的,本來這杯酒該棠棠來敬,感謝大家百忙之中抽空前來,但鑒於她是女孩子,從小我也很少讓她碰酒,所以有我代勞,希望大家不要在意。”


    “人太多,時間也趕,我等下還要一桌桌敬過去,我也就不在這裏一個個敬過來了,招待不周,希望大家能理解。”


    桌上的人大多都是上了年紀的人,聽到這樣的話語,哪還敢怪林中書端著架子,畢竟這是山城縣的縣長,平時哪有機會見到,更別提說上幾句話。


    所以大多都是客氣的回道:“哪裏哪裏。”“菜很豐富,我們自己吃的很好。”這樣的話語。


    林中書舉起酒杯,就將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然後就又是一陣熱烈的掌聲。


    正當鄭旭看到林中書將要動身去下一桌敬酒,鬆了一口氣的時候。


    林中書突然頓了一下身子轉過身朝著江致遠看去,這讓鄭旭都呼吸都開始急促了起來。


    因為常年混跡官場,無論是察言還是觀色都是頂級毒辣的林中書突然發現女兒自從到了這桌,眼神就一直注視著江致遠,即便是準備動身去下一桌眼神還在不時的朝著江致遠偷瞄。


    一般人或許發現不了這個很隱晦的舉動,就連江致遠都沒有看出來,但和女兒朝夕相處的林中書如何會看不出來。


    這讓自認為對女兒足夠了解的林中書有一些詫異,於是轉過身朝著江致遠問道:“這位小夥子是單位哪家的孩子?”


    這一桌,有遠房的親戚,這些親戚雖然林中書或許叫不出名字,但臉卻是或多或少有些眼熟的,所以江致遠便被排除了此列。


    看年齡像是女兒的同學,但親自安排座位的他自然知道同學是在剛剛過去的那一桌,所以江致遠便被林中書歸結為單位同事家人那一類了。


    鄭旭被這句開口問話驚的都快渾身打擺了,因為他知道這時候江致遠不可能再用“高中同學”這類的話語搪塞過去了,此刻林語棠正在旁邊呢。


    就連林語棠也很明顯被這句突如其來的問話給驚著了,想要幫江致遠解圍,但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江致遠將手中剛喝完飲料的酒杯緩緩放下笑著說道:“叔叔你好,我是縣報社實習記者江致遠,也是今年的畢業生,想著暑假在家閑著也是閑著,順便實習一下鍛煉下自己,今天是準備來采訪您女兒林語棠同學的,畢竟考上了京大,在咱們縣城也沒有幾個人。”


    “知道你們今天中午在這裏辦酒席,所以就趕了過來,本來想著趁著飯前采訪一下就走了,但沒想到你女兒實在是太忙了,一直到開席都沒時間搭上話,便被您家的親戚推上了桌子說是既然來都來了吃完飯再采訪,於是就走不開了。”


    江致遠自覺這番話沒有任何的漏洞,這也是他一開始想好怎麽接近林語棠的回答。


    除非林父會在這時候打電話詢問報社,但這怎麽可能呢,不說他現在正忙,完全沒有工夫,即便是有時間幹嘛要打那個電話呢,隻是一個采訪而已,又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頂多作為政府官員幫女兒在回答問題上把把關。


    林中書也覺得應該是這樣,但直覺告訴他事情沒這麽簡單,但此時還在席上,隻能點了點頭說道:“年輕人多鍛煉鍛煉社會經驗,還是好的,不管以後上了大學,還是進了社會,這都是你寶貴的財富。”


    “既然來都來了,確實沒有讓你飯都沒吃離開的道理。”


    然後林中書就轉身朝著林語棠說道:“這樣吧,就剩最後幾桌客人了,等下棠棠你陪我敬完酒,就過來忙你們的事情,隻不過發報的話,你的稿子要先給我看下。”


    這句話既像是對林語棠說,又像是對著江致遠說道。


    “不用擔心叔叔,我隻是報社叫來打個前站鍛煉的,這麽重要的稿子肯定不會從我這裏出去,後麵還有報社在這個崗位的重要同事來,到時候會有正式的專訪,那個時候才會登報,登報之前也肯定跟你商量的。”


    江致遠淡定的回道,他也不擔心後續的問題,因為他清楚記得這個時期,在山城縣有個不成文的定律,隻要考上京大和清大的學生,到時候肯定會有報社電視台前來采訪。


    至於報社為什麽沒聽說過自己,那是因為報社人太多,自己隻是個暑假鍛煉的實習生,誰會在意,江致遠估計自己這種小卡了米角色,這對父女都不會向別人提起自己。


    更何況一旦人多了,林語棠估計連報社電視台都傻傻分不清楚吧。


    眼看林中書點了點頭,朝著後麵那桌而去的時候,江致遠也不打算在此久留了,他原本的打算就是通過報社的身份向林語棠要一個聯係方式,順便在這裏填飽肚子。


    此刻填飽肚子這個任務已經完成了,他也不打算真的在眾目睽睽之下采訪林語棠,說多錯多,這裏人這麽多,萬一真有人認識報社的人,或者真有一個報社的人,他跑都沒地方跑。


    於是帶著悲催還沒吃幾口,卻在情緒海浪中一起一伏的鄭旭,匆匆朝著林語棠而去,打算要一個聯係方式,就離開這裏。


    林中書在接過女兒倒完酒的酒杯後,就跟著麵前一桌的客人寒暄了起來,再也沒有關注身後了。


    此刻江致遠已經來到了林語棠的身前,微笑說道:“林同學,你看能不能留一個聯係方式,qq就行,今天你也太忙了,我就不在這裏多做打擾了,回頭找個時間,我單獨約你采訪。”


    隻是他看到林語棠本來有些驚喜的麵孔在聽到話語後突然冷淡了下來,語氣中有些失望的問道:“你真不認識我了?”


    搞不懂自己是哪裏惹惱了眼前少女的江致遠撓了撓耳朵,還以為自己是被發現了。


    江致遠硬著頭皮笑著說道:“認識啊,你是我們學校的風雲人物,學習又好人又漂亮,怎麽會不認識呢。”


    “我在忙,你自己找那桌的同學要。”


    林語棠突然生氣的跺了下腳,指了指自己同學那桌。


    有些無語眼前的女孩到底生的哪門子氣。


    江致遠還以為林語堂真是當下太忙,沒工夫搭理自己,又轉而跑到同學那桌打聽了起來。


    但得到的卻是桌上另一名女孩類似“渣男”的“負心漢”的稱呼,連帶著跟自己說話也不是很熱情。


    直讓江致遠有些感歎這名女孩是不是跟著自己重生過來的,要不然就這麽一眼看出了自己的本質?


    懵逼的江致遠頗有些出師未捷身先死的感受,和鄭旭二人各懷心思的出了酒店門口。


    出了酒店大門江致遠長舒了一口氣,好歹是達到了目的。


    此刻江致遠低下頭,看著手中的紙條,上麵不僅寫著qq號,就連電話號碼都在其中。


    然後他便看向身旁還沉浸在起起落落中的鄭旭,知道他並沒有在酒席上吃多少東西,想著鄭旭跟著自己忙前忙後,一口熱乎飯沒吃上,頗感到有些抱歉。


    於是拍了拍鄭旭的肩膀說道:“走,再去吃碗大腸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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