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妍開始盤算著,“我家凡凡聰慧,可不能隨隨便便的找個先生來。”


    這時步文端著水果走了進來,“剛放到水井裏冰過的,很是解暑。”


    “你們吃吧,我看就在醫館旁邊貼個榜,能者居之,不在乎花多少銀子,務必要找個有才幹的師傅。”


    李玉妍盤算著。


    卿芸抱著二凡坐在院子裏,轉頭就看到窗戶裏麵她們在吃水果,“你們非要饞我們小姐。”


    二凡不會說話,咿咿呀呀的伸手。


    步文笑得歡,一邊吃水果一邊說道,“我覺得院子裏也應該做個秋千,小姐和小少爺最愛玩的。”


    “行,你明日就讓人來做。”李玉妍說著,自己給自己研磨,寫了一個招先生的招聘廣告,按照自己的財力,每個月八十兩是可以的。


    一凡看了看,“母親,有點多吧?”


    “不多了,隻要是好的先生,再貴也值得。”李玉妍說道。


    一凡想了想,“那我一定要考個狀元回來。”


    “你是喜歡學問,我才讓你學的,可不是非得讓你考個什麽狀元,隻要你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就行。”李玉妍說完這些,收起了臉上的笑容,本來一凡是可以受到蔭封的,如今這麽和離了,他就隻是普通商賈人家的孩子。


    身份地位也是天壤之別。


    當天,李玉妍就讓人把招聘廣告貼在醫館的牆上了。


    那個地方人來人往,很是熱鬧。


    所以自然看到的人就多。


    在三天之後,才真有應聘的人找上門來,李玉妍在堂屋接見了。


    大概是個中年男人,頭上帶著秀才方巾,身上的長袍洗得泛白,一臉的孤傲清高,看到接見自己的是個女子,臉上露出了鄙夷之色。


    “你家男人呢,怎麽讓一個女子拋頭露麵。”秀才說道。


    “女子怎麽了?”李玉妍問道,“這位先生要是不屑跟女子談,那恐怕就沒法繼續下去了,畢竟我家沒男人。”


    聽了話,秀才一臉猶豫,可是一想到那每個月八十兩的銀子,他咬咬牙,還是坐下了。


    “聽聞你們在找先生,在下特來看看,倒不是非要賺這個錢,主要是秉承著桃李滿天下的心思。”秀才冠冕堂皇的說道。


    雖然李玉妍很不滿這個迂腐的人,但是總要為孩子的學業著想,便笑著點點頭,“先生說得有道理。”


    他晃了晃手指,“我做先生,有三點要求。”


    “但說無妨。”李玉妍不在乎這個人的態度,隻要是有真才實學。


    “第一,我的學生必須聰慧,愚鈍的我可不教,第二,我教書的時候不能受到影響,筆墨紙硯必須要用上等,第三,女子我不教,自古,女子無才便是德。”


    李玉妍看著他,手指緊緊的攥著茶盞,她差點就要把茶潑到他臉上了。


    忍了忍,李玉妍才對步文說道,“讓一凡出來。”


    “是。”步文也一臉憤憤之色。


    沒一會兒,一凡就走了出來,他手上還帶著墨汁,似乎是正在寫字。


    那秀才上下打量著一凡,然後蹙眉,“這麽小的孩子,能學明白什麽?”


    “母親,這個先生似乎很挑剔啊。”一凡說道。


    秀才臉色窘迫,但還是說道,“黃口小兒,莫要信口雌黃。”


    “我母親是來雇你給我教書的,又不是求你來的,你既然要賺這份錢,何苦要管我多大?”一凡口齒伶俐,說得那秀才啞口無言。


    李玉妍這個時候才覺得心裏的氣稍微順了一些,但還是麵上不動聲色,“一凡,不得對先生無禮。”雖然這樣說,但語氣裏並不責備。


    “我又不是非為了賺這個錢。”


    他氣哼哼的站了起來,但踱步之後,卻並沒有要走的意思,看到房間裏除了女子就是孩子,並不畏懼,聲音都大了起來,“我能屈尊來教導,你們理應感恩戴德。”他指了指一凡,又指了指李玉妍,“都說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果不其然。”


    “你的書都學到狗肚子裏去了?怎麽說話呢!”不等李玉妍開口,一凡就率先開口了。


    李玉妍看著一凡,不知道是不是被楊博淵教的,他說話的時候,竟然還有幾分痞氣。


    秀才氣得變了臉色,咬牙說道,“若要我來教導這般孽障,整個院子必須都要聽我的,不然想都不要想!”


    “你不過是一個秀才,我還不屑讓你教呢。”一凡說完,湊到李玉妍身邊,“母親,剛剛步文都跟我說了,這個家夥實在無禮,直視有幾分學問,就看不起你,這樣的先生,怎麽能教出來好的學生。”


    就在這時,門口閃進來兩個人,“夫人,小少爺說得有道理。”


    李玉妍看過去,竟然是楊博淵和汪世通。


    他們兩個人朝著李玉妍鞠躬,然後又對那秀才拱手,“在下懷縣楊博淵。”


    “在下汪世通。”


    秀才看過去之後,正愣住,“少年天才楊博淵?第一才子汪世通?”


    “這位兄台,你過獎的,我們隻是略同文墨,教這位小少爺尚且費力。”楊博淵笑著說道。


    秀才臉色通紅,垂下頭,“您都說費力,我又有何才能教導。”


    “你也不要氣餒。”汪世通十分認真的說道,“雖然屢試不第,但是也要繼續下去,切不可半途而廢啊。”他是真的在鼓勵秀才。


    秀才當即無地自容,顫抖著說了一聲告辭,就逃也似的離開了。


    “我是來送汪世通過來教小少爺的。”楊博淵改口很快,“家中那位小六少爺實在是不開竅,隻能由我代勞。”


    一凡很是高興,眼睛都亮了,“我喜歡兩位先生。”


    “既然如此,那就再好不過了。”李玉妍笑著說道,“步文,趕緊把最好的茶拿出來,招待兩位先生。”


    楊博淵這才和汪世通坐下,然後說道,“王妃……夫人大鬧武王府勇氣可嘉,怎麽竟然能被有一個秀才給欺負了?”


    李玉妍看了一眼楊博淵,“沒想到你的消息倒是靈通,這秀才看著窘迫,怪可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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