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大娘上下打量他,陳銘瑾本就樣貌秀氣,說話也文質彬彬謙和有禮,基本就沒有人會討厭他。


    不過這個孫大娘是個例外,“你怎麽能讓你的妻子大著肚子到這裏來?”


    她目光中帶著嫌棄。


    陳銘瑾有些不好意思,“我跟玉妍是在一個地方做郎中,但是我並沒有拋棄她,我們之間也並非是那種關係,而且……”


    “夫人啊,在嗎夫人?”孫大娘沒聽他說話。


    李玉妍這才走了出來,“孫大娘。”


    “哎,這是老劉家讓我給你送來的東西,你瞧瞧,這個是雞蛋,這一包是蘑菇幹。”孫大娘說道。


    李玉妍笑著說道,“這麽多啊,孫大娘,你拿回家一些給孩子們吃。”


    兩個人立刻就聊了起來,陳銘瑾也沒有多待,拿著籮筐就上山采藥去了。


    等他回來的時候正好趕上午飯,李玉妍做了一個肉炒筍幹,又做了兩萬麵。


    她的廚藝已經有了明顯的進步,所以陳銘瑾吃得很香。


    吃完飯,陳銘瑾才開口,“玉妍,你的身體好似不像從前那樣健康,我能給你看看嘛?”他伸出手,想給李玉妍把脈。


    不過被她果斷拒絕。


    “不用,我覺得我還可以。”李玉妍說道。


    “我幫你看看也不費什麽力氣的,我如今在這裏也是為了找幾味草藥,也沒有什麽特別的事,你讓我看看吧。”陳銘瑾又說到。


    李玉妍還是拒絕。


    她的身體狀況不容樂觀,所以她根本不會讓陳銘瑾看。


    就這樣,兩個人又度過了一陣比較平淡的日子,但是大家也都知道了一件事,陳銘瑾就是那個李玉妍孩子的父親。


    在這個訊息閉塞的年代,所有傳言都是靠口口相傳。


    李玉妍本來並不知曉,直到她在偶然聽到,才知道她的身世有多離譜。


    據傳言,她跟陳銘瑾是同門師兄妹,兩個人相愛之後被他們的十分拆散,所以他們才會隱居在這個地方,兩個人容貌不俗,又醫術高明,更有甚者說兩個人曾經是宮裏的“大人物”。


    本來李玉妍還想置之不理的,誰知道越穿越奇葩。


    還有說兩個人是江洋大盜的。


    孫大娘也把自己聽說的跟李玉妍說了。


    “現在外麵穿得風言風語的,我就好奇,你們到底是啥人,你跟我說,我保證不說。”孫大娘急切的問道。


    李玉妍無奈,隻好說道,“我沒有那麽複雜的身世,我是官宦家女子,他是世代醫藥世家,我們同門是因為他曾跟我學過一段時間。”


    “那你們兩家也算是門當戶對啊。”孫大娘說道。


    李玉妍笑了笑,並沒有說什麽。


    隻是沒想到之後傳出了二人是世俗所不能容忍的師徒戀。


    天氣漸漸暖和,李玉妍的肚子也越來越大。


    陳銘瑾除了采藥,偶爾也會回趟京都,給李玉妍取一些補藥回來。


    因為不清楚李玉妍的身體狀況,但是他知道李玉妍現在的狀態並不好,所以才會不遺餘力的照顧她。


    大雨過後的幾天,天氣格外晴朗。


    李玉妍挺著肚子,枯槁的手腕撿起曬在院子裏的草藥,給他們翻著麵。


    突然,她感覺到如芒在背。


    猛然回過頭,就看到慕少白臉色陰鬱的站在那裏,他的身後跟著幾百名侍衛,他們都目光冰冷的站在那裏。


    隻幾個月不見,慕少白瘦了很多,也黑了,下巴上留著胡子,穿著長衫,沒有往日玉樹臨風的樣子,反而看著如同一個邋遢的流浪漢。


    尤其是那雙平時炯炯有神的眼眸,此時正散發著暗淡的光芒。


    “玉妍。”他幹裂的嘴唇喊了她一聲,聲音沙啞,似乎帶著無盡的滄桑。


    李玉妍驚恐的看著他,然後捂著自己的肚子慢慢向後退去。


    慕少白驚訝的瞪大了眼睛,“你,你為何要這樣?”


    “你找到我不就是要殺了我的孩子麽,我告訴你,除非我死!”李玉妍咬牙,大聲對他說道。


    她是過了多久才忘記他的狠心,如今仿佛藏匿依舊的疤痕被揭開。


    慕少白想象過多次他們相見的場景,但是從來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玉妍……”他眼中盡是痛苦,無力的喊了一句。


    李玉妍冷漠的看著他,然後說道,“王爺可以離開麽?”


    她雙手顫抖,卻還是死死的護著自己的肚子。


    “我不靠近你,你別害怕。”慕少白痛苦的說道,“我找你不是為了傷害你的孩子的,真的。”


    李玉妍眼中根本就沒有“相信”二字。


    依舊是帶著防備。


    這時,陳銘瑾背著背簍走了進來,看到門口的侍衛,眼中閃過驚訝。


    “哎呦,這對夫妻是惹上官司了吧?”


    這時,圍觀的婦人忍不住說了一句。


    慕少白身子一震。


    “玉妍,你沒事吧?”他見李玉妍臉色非常難看,急忙上前,他脫下身上的背簍,然後去廚房倒了一碗熱水遞給李玉妍。


    李玉妍這才回過神,顫抖著喝了下去。


    慕少白再也忍受不住,“我覺得,我們應該好好談談。”


    這句話,他是對陳銘瑾說的。


    陳銘瑾看向他,“我那日回家取補品遇到白圖,我就知道你肯定會找到的,隻是沒想到這樣快。”他垂下頭,似乎帶著幾分對李玉妍的愧疚。


    李玉妍並沒有說什麽,隻是別過頭去。


    慕少白不由分手,上前抓住了陳銘瑾的衣領,“你別以為我是在跟你商量。”他咬牙說道。


    沒想到這樣的行為卻嚇到了李玉妍,她捂著肚子連連後退,竟然直接跌坐在了台階上,靠腰裝在階梯邊緣,刺痛感蔓延全身。


    “玉妍!”慕少白推開陳銘瑾,急忙去抱著李玉妍。


    李玉妍想要退開他,奈何一點力氣都沒用,她控製住自己的疼痛,看向陳銘瑾,“找,蘇娣娣。”


    額頭上冷汗直流。


    隨後,她覺得大腿處一陣溫熱,薄薄的夏衣抵擋不住她流出的血。


    看著血水從身下蔓延開,陳銘瑾整個人都僵住了。


    “白圖,把蘇娣娣帶過來!”還是慕少白能稍微冷靜一些,“陳銘瑾,愣著做什麽,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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