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妍正在火堆旁邊烤火,聽到這麽疏離的聲音讓她覺得有些不習慣。


    “吳大……人。”


    “我在走的時候,把你落下的東西都拿著了,你看看對不對。”他率先走到馬車裏。


    李玉妍看了一眼慕少白,見他沒注意這邊,也跟著走了進去。


    吳政啟打開了一個包裹,裏麵是一件粉紅色的紗衣,是他們第一次見麵的時候穿的,然後是一包銀針,和一個油紙包。


    李玉妍拿走了銀針,看了看布包裏的東西,默默地搖搖頭,“這油紙包裏是你愛吃的酥餅,估計現在已經不酥了,扔著了吧,這件衣服……我這輩子也不可能再穿,也扔了吧。”


    “玉妍。”吳政啟紅著眼睛喊了一聲,“馬上就要到京城了,到京城之後,我們就會恢複我們的身份,永生永世都不能想現在這樣說話了。”他的生意帶著濃濃的傷感。


    李玉妍聽她這麽說,也莫名有些傷感。


    畢竟在臨城的那段日子,是她來到這裏之後最開心肆意的日子。


    沒有規矩束縛,沒有爾虞我詐,隻是一日三餐,平淡如水。


    回到京都,他是朝廷右相,棟梁之材,而她,是武王王妃,有夫之婦。


    “吳大哥,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我都很開心。”李玉妍真心的說道。


    吳政啟掀開車簾,看了一眼外麵,然後壓低了聲音說道,“現在沒人會防著你我,現在我隻問你一次,可願私奔?”


    他一輩子循規蹈矩,這件事情恐怕是他做得最逾矩的事了,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手心都是汗,帶著希冀,又帶著一絲拋棄所有的決心。


    李玉妍唇動了動,差點,她就同意了。


    可是,現在全天下人都知道慕少白要娶李玉妍,如果她真的私奔了,以慕少白的性子,哪是那麽容易就能善罷甘休的。


    到時候,他們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會被他抓回來。


    況且,她的卿芸怎麽辦?


    “鏡花水月,隻幾日,便就夠了。”李玉妍說完,就想走出車廂。


    卻在這個時候,吳政啟捂著胸口吐出了血,然後就倒在了車廂裏。


    “吳大哥!吳大哥!”李玉妍的喊聲把慕少白招了過來。


    看到吳政啟這個樣子,不由皺起劍眉,“怎麽會這樣?他也中毒了?”


    李玉妍探了探他的脈搏,然後看向他的後背,原來他被披風遮住的後背已經布滿鮮血。


    “原來他在下土坑給我解繩索的時候,替我擋了一刀。”李玉妍歎息著說道。


    當時她並沒有注意到,那個去砍他們的家丁被白圖一刀斃命,她以為並沒有事。


    等處理好了傷口,馬車又繼續上路了。


    索性刀口不深,隻是流的血太多再加上急火攻心,然後吐血昏迷,李玉妍知道他為什麽會急火攻心。


    用銀針止血之後,她隻能給他簡單的包紮。


    “你不用擔心,回京之後皇上自會派太醫診治,這次賑災款,他立了大功,必定會加官進爵。”慕少白假寐著,卻似乎看到了李玉妍的擔憂似的。


    “他畢竟因我而傷,王爺你知道我的醫術,我想親自醫治。”李玉妍說道。


    畢竟吳政啟這些日子對她的照顧她都知道,雖然他欺騙了她。


    慕少白聽到她這話,慢慢睜開了眼睛,漆黑的眸子如一潭暈染開的濃墨,“你想讓我成為整個京都的笑柄?我未婚妻給一個未婚男子……”


    他話沒說完,就被李玉妍打斷。


    “我知道了。”然後她就轉過頭,不再搭理他。


    慕少白似乎很生氣,直接跳下了馬車改為騎馬,一路上再也沒有跟她說話。


    回到京都之後,李玉妍由白圖送回家。


    青雲侯府裏張燈結彩,李玉妍以為是自己的婚事將近,所以才會這樣。


    不過等她看到卿芸之後,就不會這麽想了。


    此時的卿芸正被一個人牙子相看著。


    老管家雖有不忍,但是主母的命令不能違抗,“我們家主子說,最好賣到……不過她已經三十有一,年紀較大,能給她嫁人是最好。”


    後麵那句,是老管家自己說的。


    人牙子捏著卿芸被打到變形的臉,左看右看,“還有幾分姿色,想著應該能賣個好價錢,你放心,我也不做昧良心的事。”


    李玉妍看到這一幕,快步衝上去。


    不顧老管家驚恐的目光,抬手搶過了卿芸的賣身契。


    自原主的生母死了之後,卿芸的賣身契不知怎麽就被陸氏給搜刮到了


    “小,小小姐。”卿芸微微一笑,嘴裏都流出血來。


    自李玉妍被賣,好久沒有消息,李玉婷想著李玉妍就算不死,也肯定被賣到了暗窯裏,生不如死,就算能有命回來,一個失了清白的女子,武王府不會要,宗族更是容不下她,所以,李玉婷開始肆無忌憚。


    這些日子,她帶著沒事就折磨卿芸,似乎要把對李玉妍的怨恨都抱負在卿芸身上。


    直到她打膩了,卿芸隻剩下半條命了,她才想把卿芸賣了,並且也沒打算賣什麽好地方去。


    “大小姐。”老管家很驚訝。


    “你後麵的那句話,救了你。”李玉妍冷漠的說完,扶著卿芸就離開了。


    卿芸似乎被打了板子,兩條腿走路很艱難,皮肉和衣服都粘連在了一起,身上有鞭笞的痕跡,還有針刺,燙傷,臉上不知道被掌摑了幾次,腫脹得嚴重變形,有兩顆大牙已經掉落。


    李玉妍心疼得不行,為卿芸醫治的時候,她都是顫抖著手的。


    卿芸用僅剩的力氣擦了擦李玉妍眼角的淚,“小小姐能平安回來,奴婢就算是死,也心甘情願了。”


    “傻卿芸,是我對不住你。”李玉妍掩著麵,說不出話來。


    幸虧她沒有私奔,不然,她怎麽還能見到卿芸一麵。


    走出房間,她看到跪在廊外的侍女,這侍女是旁邊院子灑掃的,被李玉妍隨意帶了過來,“府中張燈結彩,是有什麽喜事。”


    “是,是……”小侍女支支吾吾的。


    李玉妍早就沒了耐心,拿了匕首就抵在了小侍女的脖子上。


    小侍女快要哭了,“大小姐饒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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