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太過憤怒,秦天佑那張如玉的麵龐已經變得扭曲,那雙星眸裏滿是殺氣。


    現在的秦天佑就跟被廢掉武功的高手。


    林四月再次衝到了一再訛人的陳英麵前:“我說陳英,你別欺人太甚了。天佑哥受傷了你就跑來和他退婚,他興許哪天就飛黃騰達了呢,到時候你可別後悔。至於什麽青春損失,你們訂婚是父母和媒人決定,你也同意的,天佑哥隻是被動的被通知了一下。你說他耽誤你的青春了,你又何嚐不是耽誤了他的青春呢?如果你繼續再這裏鬧,我可就把你的父母還有秦家人,包括你們兩家的媒人喊來了。”


    陳英狠狠的朝林四月啐了一口,然後陰陽怪氣的說:“瞧你一口一個天佑哥的叫,你還覺得他日後會飛黃騰達,你這麽稀罕他,你嫁給他好了。”


    “嫁就嫁,誰怕誰。”話一出口林四月的臉就紅了,她恨不得馬上把說出去的話收回來。


    林四月正打算替自己把衝動之下說出的話找補回來時,耳邊再次傳來秦天佑那沉靜好聽的男中音:“陳英,我可以給你五斤糧票,五尺布票,然後咱們簽一個退婚文書,婚事作廢。”


    第5章嫁就嫁誰怕誰


    陳英一聽秦天佑答應給糧票和布票,她沒有見好就收而是得寸進尺:“我知道你手裏還有一張自行車券,除了糧票和布票外,那張自行車券我也要。”


    陳英的話讓林四月吃驚了一下,同樣的躺在床上的秦天佑也有些驚訝。


    林四月和秦天佑不經意的四目相對,林四月從對方的眼睛裏捕捉到了跟自己差不多的想法。


    林四月忍不住再次上下打量了陳英一下,人還是那個人,可林四月覺得麵前的陳英和自己記憶中那個不大一樣了。


    室內短暫的沉寂後,秦天佑再次打破沉默:“陳英,既然你如此得寸進尺,那麽東西我一樣也不給你,咱們就這麽拖著。我反正已經傷了殘了,不怕耗,可你青春正好,可是拖不起。”


    秦天佑看向陳英的目光充滿鄙夷與嫌惡。


    林四月緊隨其後開口:“陳英,你如果繼續鬧下去,你肯定得不到任何目的的。要嘛你就寫欠條,然後你和天佑哥寫一份退婚文書,要嘛,你就把自己嫁衣縫好,然後嫁過來當秦家媳婦。天佑哥這個樣子是沒法和你出去拜堂的,可婚禮當天堂必須得拜,那就按照老祖宗的規矩牽一隻大公雞來跟你拜堂好了。”


    陳英仔細權衡後,她這才開口:“我可以寫一份彩禮的欠條,秦天佑,你說話算話給我寫一份退婚文書,退婚文書上你必須得寫明是你不想拖累我,主動提出退婚的,然後再兌現你剛才說的布票和糧票。如果你不肯答應,那我就吊死在你們家,我寧可死,我也不要嫁給你。”


    秦天佑同意不馬上還彩禮就能退婚,而且也樂意給補償了,陳英又想得寸進尺了,讓秦天佑表明是他主動退婚,那外人就不會太匪夷她陳英怎麽樣。


    為了進一步威脅秦天佑,陳英就把自己的必殺技使了出來。


    陳英就從口袋裏摸出了一根繩子,然後套在了自己脖子上。


    “成交!”秦天佑冷冷的丟出兩個字給陳英。


    接著,他就目光和煦的看向林四月:“小月牙,紙筆就在我床底左邊的木頭箱子裏,幫我拿出來。”


    聽到小月牙三個字的時候,林四月的心猛然一滯,她沒想到秦天佑當著陳英的麵用昵稱喚自己。


    反應過來後,林四月就按照秦天佑的吩咐把紙筆拿出來。


    等林四月把紙筆拿出來後,秦天佑從身上取下一把小小的鑰匙遞給林四月:“把陳英剛才要打開的那個櫃子打開,裏頭有票。”


    就在林四月幫秦天佑拿給陳英的布票和糧票時,陳英和秦天佑開始寫退婚書。


    秦天佑負責寫退婚書的內容,然後他和陳英先後簽名。


    陳英又不甘不願的寫了一張彩禮的欠條。


    給陳家的彩禮錢是秦天佑曾經靠掙工分,還有當兵時掙的津貼,每一分錢上都有他的汗水。


    陳英如願以償的跟秦天佑退婚,而且還拿到了訛來的布票和糧票,也算如願以償了,心下不免得意起來。


    走的時候陳英還不忘酸林四月一句:“既然你那麽稀罕你天佑哥,他現在自由了,你可得說哈算話麻溜的嫁給他。我差點兒忘了,你還有倆拖油瓶呢,估計你的天佑哥應該不介意吧,畢竟他殘了。聽聽他剛才叫你啥?小月牙,多肉麻的稱呼啊,看來你倆是早有一腿了,我也算成人之美了,你倆是不是該謝謝我啊?”


    陳英覺得隻說這些還不夠,她又在林四月和秦天佑身上狠狠補了一刀:“林四月,你不光帶著倆拖油瓶,你還不能生孩子呢。我猜你的天佑哥應該也不介意你不能生,他殘了,那事兒都辦不成了,就是好姑娘嫁給他也生不了孩子啊。行吧,你們就誰也別誰了,湊合著過吧。”


    陳英絲毫不顧及她對躺在床上不能動彈的秦天佑造成什麽傷害,她生怕對方會反悔退婚,能把話說的多難聽就有多難聽。


    她覺得自己把秦天佑傷的越恨,倆人才更無複合的可能。


    林四月對陳英的決絕與殘忍自然是氣憤的,可她覺得逞口舌之快沒什麽意思。


    等人走遠了,林四月才小心翼翼的看向躺在那裏的秦天佑,她以為他被陳英如此殘忍的傷害肯定會很難受,可秦天佑卻顯得雲淡風輕。


    “天佑哥,如果你難受的話就發泄出來,罵罵人,或者哭一下也可以的。千萬別憋在心裏頭,憋久了會生病的。”林四月小心翼翼的安慰著秦天佑。


    秦天佑平靜的看著林四月的盈盈秋水眸,然後一字一頓的說:“你剛才說的話還算數嗎?”


    林四月被問的愣了一下,她傻傻的問:“我剛才說了很多話呢,你指的是哪一句?”


    “嫁給我!”秦天佑再次一字一頓的說著,那張雖然憔悴但仍舊很好看的臉上寫著大大的認真倆字。


    林四月後知後覺的撓了撓頭,下意識的避開男人那桃花潭水深千尺的雙眼:“天佑哥,我生不孩子的。”


    “我還下不來床呢,咱們誰也不嫌棄誰,湊合著過吧。”秦天佑再次認真,但又帶著那麽點兒戲謔的說。


    接著他又補了一句:“你嫌棄我生活不能自理,想對說過的話不認賬是嗎?”


    “我沒有。”林四月幾乎脫口而出:“你都不嫌棄我不能生孩子,沒胸沒屁股了,我幹嘛嫌棄你呢。”


    秦天佑道:“我印象裏的小月牙是很勇敢的嘛,你就該像小時候那麽勇敢。”


    聽到他又一次用小月牙這個昵稱稱呼自己,林四月隻覺心潮湧動。


    嫁給這個她暗戀了兩輩子,而且讓她上輩子最終得以芳魂永安的男人,林四月知道自己沒有理由拒絕。


    嫁給他,他們這兩個苦命人就能相互取暖,自己也能光明正大照顧他,報答他上輩子對自己的安魂之恩。


    就在林四月心緒起伏的時候秦天佑已經把紙筆重新拿起:“我給你寫一份婚書,等我能自理了咱們就結婚。”


    林四月下意識的一把奪過他手裏的紙筆:“婚書我來寫,從現在開始我就嫁給你,婚期兩年。兩年以後若咱們過膩了,誰也不糾纏誰,好聚好散。”


    不等秦天佑反應,林四月已經低頭開始寫婚書了。


    第6章婚期兩年


    林四月之所以給倆人的婚姻定一個期限,其實也是給自己製定第一個重生大目標。


    她是想用接下來兩年的時間讓自己暗戀了兩輩子的人看到她的美麗蛻變。


    她還要用這兩年的時間讓秦天佑重獲健康,躲避災禍。


    她更有把握讓兩年的婚姻無限期延長。


    雖然秦天佑不明白林四月為何要白紙黑字給他們的婚期長度定個具體數字,她說兩年就兩年吧。


    秦天佑想的是自己要盡快恢複健康,然後去上頭給安排的工廠上班,然後把他的小月牙從這個對她不友好的村子帶去城裏。


    秦天佑有信心兩年時間能讓小月牙愛上自己,徹底離不開自己,到那時倆人就不是搭夥的苦命鴛鴦,而是人人豔羨的恩愛夫妻。


    婚書寫好了,林四月利落的把它們一式兩份:“回頭你和你爹娘說一聲,他們如果不同意的話,我也不強求。你放心我不會帶著兩個拖油瓶嫁給你的,他們應該留在親娘身邊的。”


    秦天佑默默的把林四月遞給來的那張稍顯簡陋的婚書收下:“把櫃子裏放的各種票還有券拿回去,是我給的彩禮。”


    “那我就不和你客氣了,我把那些票拿到縣城跟人換成排骨,還有藥材,我給你熬製排骨藥膳。”林四月說著就從櫃子裏拿出了那些票。


    當下買什麽都需要票的。


    秦天佑受傷後部隊除了給了他一大筆撫恤金外,還給了一張自行車券,還有數量不等的糧票,油票,布票和肉票。


    回家之前,林四月把端來的雞蛋湯給秦天佑喂了,然後又幫他翻了個身。


    林四月剛走沒多會兒,秦母就從外頭回來了。


    還沒進屋呢秦母就嚷開了:“天佑啊,你咋同意陳英退婚了你?你跟陳英退了婚,去哪兒再娶個能伺候你,能給你傳宗接代的媳婦啊?你自己現在什麽條件心裏頭沒點數嗎?”


    秦母原本就是大嗓門兒,而且語速還快,聽她說話對耳朵而言絕對是一種莫大的煎熬。


    秦天佑平靜的對上秦母那要噴火的小眼睛,平靜的說:“隔壁的四月願意和我過日子,不過你們還得繼續照顧我,要不的話我不可能把錢拿出來幫老三娶媳婦的。”


    一聽林四月肯嫁給秦天佑,秦母先是不敢相信,然後把頭搖晃的跟撥浪鼓似的:“林四月帶著倆拖油瓶呢,還不能生孩子,你放著好好的陳英不要,咋要那隻下不了蛋的母雞呢?”


    “娘不就是希望我有個知冷知熱的女人,讓我不一直成為你們的累贅嘛,你管林四月什麽條件做什麽?”秦天佑的話裏話外透著一抹譏諷:“給家裏傳宗接代有老二老三不就夠了嘛。”


    秦母被秦天佑適才的話噎的半天沒喘過氣兒來。


    就聽秦天佑繼續雲淡風輕的說:“不是我要和陳英退婚,是她主動來退的,上吊繩人家都拿來了。娘總不希望人家吊死在咱們家吧。我老早就喜歡林四月,我曾寫信回來讓你們幫我跟他家提親,你卻擅自做主幫我跟陳英定了親。”


    秦母想解釋什麽,但想了想又覺得沒必要了:“林四月進門可以啊,她不能把那倆拖油瓶帶著。林四月進門後,你就把錢拿出來幫你三弟定親。”


    “成交!”秦天佑吐出這兩個字,稍微沉默了一會兒又懶洋洋的開口:“我想拉屎。”


    “你等著,我去拿盆兒。”秦母咬牙切齒的說了一句,然後就拉拉這臉出去拿便盆了。


    她當然不樂意伺候秦天佑,可為了幫小兒子拿到訂婚的錢,隻能忍了。


    對於秦母,或者他們這個家而言受了傷複了原的秦天佑一點價值也沒有了。


    秦母當初也曾把秦天佑捧在掌心當寶貝的,自從她自己陸續生下倆兒子以後,她恨不得把這個多餘的孩子哪兒來的讓他回哪兒去。


    秦天佑去當兵,有了出息後秦母重新把他高看一眼,誰也沒想到秦天佑突然受傷複原。


    秦天佑可真是賊哈,他把上頭給的一大筆撫恤金托送他回來的戰友藏起來。


    為了利用秦天佑手裏的撫恤金幫小兒子娶媳婦,秦母他們不得不伺候他的吃喝拉撒。


    秦母伺候完秦天佑解大手,她並沒有回自己屋,而是去了隔壁林家。


    既然秦天佑和陳英已經退婚了,秦母哪怕再看不上林四月這個生不出孩子的準兒媳婦,這門親事她也得認下。


    認下是認下,但林四月絕對不能把那倆拖油瓶帶到婆家。


    秦母覺得自己必須得好好和林四月談一談。


    秦母過來的時候林四月已經把雞蛋湯喝完,她正準備用家裏僅剩的那一丟丟白糖和麵粉給自己烙兩個糖餅吃呢。


    平日裏林四月可舍不得吃一口白糖,麵也很少吃。


    家裏的好吃的都緊著那倆小白眼狼吃,林四月隻能吃糠咽菜。


    她之所以到現在都沒來例假,就是因為缺乏營養,導致發育遲緩。


    物質匱乏的七十年代,找出個胖乎乎的人不容易,但像林四月這種成年了才隻有七十二斤的小瘦子也很少很少。


    林四月確定自己重生後,她就定下了好幾個小目標,增肥就是目標之一。


    “四月啊,做晚飯呢這是。”秦母對林四月的態度明顯比過去和善了些許。


    林四月停下了手裏的活兒,笑著把秦母讓進了屋:“嬸子,坐,我給你倒水喝。”


    秦母忙擺擺手:“我不渴。四月啊,你和天佑的事兒我也知道了。天佑都這樣了,按理說你肯嫁給他,我不應該再有啥要求了,可是我們家也不富,天佑還躺在床上不能動彈。你的侄子侄女如果也跟你一起到我們家的話,我寧可天佑打光棍兒,我們伺候他一輩子。”


    打秦母一來林四月就猜出了她的來意思,聽她把話直接挑明,林四月到也很幹脆:“嬸子,你放心吧,我肯定不會帶著侄子侄女出嫁的。我嫂子已經給她現在的對象生了兒子,在婆家的地位也算穩住了。她就應該把自己放在我這兒暫時養著的孩子領回去,嬸子你說對不?”


    一聽林四月不打算把倆拖油瓶帶去秦家,秦母懸著的心瞬間放下:“對對,孩子就應該放在當娘的那裏。當娘的自己不養,憑啥要讓你這個當姑的養?”


    過去秦母覺得林四月幫張桂蘭養孩子很正常,你既然自己不能生孩子,養親侄子總比你嫁個鰥夫,去養沒血緣的孩子強。


    這會兒林四月要嫁到秦家了,秦母當然要轉變話鋒了,各種吐槽張桂蘭的生而不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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