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265.台興鎮
台興鎮。
九十年代末的鄉鎮一片衰敗。
林誌剛的辦公地址就是個三層小樓，不大的院子鋪著沙石，還有一塊不大的小菜園，支著黃瓜架子。
旁邊是三層樓高的派出所，占地也不大，隻是院子裏多了個籃球場
整個台興鎮就一條街，兩旁二三層高的樓房，連居住帶門市。大都是些餐館，要不就是賣五金農具的店麵，和掛著供應社招牌的私人小商店。
整條街都不用嗑完一包瓜子，就可以走個遍了。
在大下崗到來前，最先倒閉的就是鄉鎮企業。
說是企業，其實也就是供應社或是糧庫之類的小產業，稍微有一點風浪，就會率先消失在曆史的長河中。
不過麻雀雖小五髒俱全，鄉鎮醫院，鄉鎮小學中學都有，鎮中學的五層樓就算是鎮子裏最雄偉的建築了。
兩個中小學都在一條街上，不過分別在兩頭，主要也是怕學生之間產生摩擦。
鄉鎮小學可不管那一套，別管是不是初中生，當著麵都敢叫號。大家都是鄉裏和村裏的人互相抱團，並不看年齡大小。
九十年代末算好了，孩子比上一代人少了很多，就六零七零後的那幫大叔大姨們，小時候那是一個比一個武德充沛。
畢竟禁槍還沒幾年呢，陳年上小學的時候老爺子還有兩把打獵用的土銃。
林誌剛和常年不見個影子的人不同，他是真心想做點實事，一路上遇到不少和他打招呼的鄉裏鄉親。
“遛彎來了林書記，這你家小孩兒嗎？”
“嗯，侄子。”
“大爺好，您忙呢？”
“哎，去地裏刨根兒去……”
老大爺扛著鋤頭，簡單的聊了兩句，也就往自家田裏走了。
過了鎮中學，再往裏麵走就是村子了。
能做成鄉鎮就是各處的交通樞紐，是交通最便利的地方。
林誌剛在市裏呆的很久，被委任到鄉鎮當一把手，也算不上升職。換了曾經熟悉的工作，陳年總感覺他有點落寞。
“過個三五年的話，可以試著開家度假山莊，那時候市裏的人有錢人應該不少了，就喜歡來這種地方遊山玩水，體驗一下鄉土人情。”
陳年和他聊著天，卸下了很長一段時間老警察的擔子，感覺在他身邊沒也以前那樣難受。
最重要的是角色轉變，勉強可以平等的對話。
“離這不遠有個回灣大川，風景不錯，帶你去轉轉？”
“可別了林叔，我可沒這心情考慮三五年後的事，我得趕緊回家寫作業了。”陳年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為了把扶貧放在首位，陳年放棄了很多利潤。當然，他也看不上那點利潤，但接下來絕對不會大規模投資。
“我去打聽過你說的雜交野豬的事，聽吃過的人說不怎麽好吃。”
“好不好吃無所謂，重要的是讓人相信它好吃。隻要把名氣打出來，成為隱形消費者心中的一個念想，就不愁賣。而且可以用宣傳的方式來誤導顧客，讓他們認為不是不好吃，而是沒吃習慣。”
“你這不是坑人嗎？”林誌剛皺著眉頭說道。
“這怎麽能叫坑人？難吃的東西多了，也沒聽說誰吵吵著說坑人。其實無論是什麽，小眾喜歡的東西就會被認為是高大上，大眾喜歡的東西那叫俗。”
陳年解釋了下。
“這樣不好，還是專心養鹿吧。”
林誌剛沉聲說道。
“那算了，咱們也別搞種苗培育計劃了，直接開廠子賺錢。”陳年笑嗬嗬的說道。
為了能扶貧，陳年選擇的是培育種苗，然後平價賣到鄉裏，最後出錢回收。
這樣可以讓更多人受益，起到龍頭示範的作用，引領大家跟隨。
“……”
見林誌剛不說話，陳年笑著說道：“這是正常商業行為，是很常見的手段，不違法。”
“你懂的還不少。”
“小時候窮怕了唄，整天就研究這些事了。術業有專攻嘛，我就沒林叔這麽厲害，看個人都能猜到身上背沒背著事兒。”陳年笑道。
批給做養殖場的那塊地不在鎮裏，是距離鎮子幾公裏外的一處荒地，直通大路。都是沙石也不能種農作物，就剛好選址當場地了。
步行走了一個多小時，終於到了位置。
場地中心搭了個簡易台子，前幾天的開工儀式陳年沒在，但這兩天地上鋪了一層沙土，把溝壑都填平了。
“歡迎陳總蒞臨台興養殖場，我是肖明亮……”
來的人介紹了一遍自己，陳年也是笑容相對。
在場的除了於學名，還有派來的孔成平當副手，也有製衡的意思。他是服裝廠的老員工了，很受蘇國強信任。
畢竟蘇國強投錢了，安排人這點小事陳年並不介意，不然讓於學名自己單幹，他也信不過。
“各位叔叔大爺們都辛苦了，我也不是啥名人，今天加一天工資，快散了吧……”
陳年見一幫附近雇來的鄉親大眼瞪小眼的盯著自己，就跟看動物園裏的猴一樣，連忙推辭了接下來的講話。
服裝廠裏那麽些人陳年都不樂意去裝個大尾巴狼，在這百十號人麵前裝什麽洋相？指不定認為他是哪家的富二代來裝犢子了。
奉承了好半天，表示自己馬上就回平江了，趕緊讓人回家過周六日，終於是讓一幫人散會了。
水淺王八多，越小的地方就越能整景。
“林叔，這是你準備的？”
陳年哭笑不得的問道。
“不是。”
林誌剛搖了搖頭。
“於學名，你給我過來。”
陳年叫了他一聲便往大路上走。
走到了個偏僻的地方，陳年說道：“你不明白我是來暗訪的？”
“明白。”
於學名連忙答道。
“明白你給我整這出？”
“是肖主任……”
陳年沒聽他說完就給打斷了，“我是來聽你解釋的嗎？今天來個人歇半天，明天來個人歇半天，這廠子還用不用幹了？”
“我以後注意……”
“你注意個狗屁了？你這叫注意嗎？你是不是負責人？”
“是。”
“是你，你都不會協調嗎？都跟了強叔這麽久，這點東西你沒學會！養你吃幹飯的是吧？你能幹幹，不能幹趕緊給我滾！”陳年指著他鼻子罵道。
於學名辦事不錯，很少出現疏漏，就是當助理久了腿根子發軟。
陳年辦的是合作，一直被人拿捏還合作個屁，趁早解散不幹了。
見他跟個鵪鶉一樣不說話，陳年便問道：“你還能幹嗎？”
“能。”
於學名點了點頭。
“那就給我硬氣點！你是負責人，不是被人負責！再出現這種情況趁早去給孔成平當副手去！滾蛋吧，看你這吊樣就煩。”
“是……”
於學名被罵的麵紅耳赤的走了。
對下麵員工友善，對管理層嚴厲是很平常的手段。
陳年沒跟蘇國強紅過臉，因為他年長最好要用溫和手段拉攏。
當然，主要還是因為他是蘇蓉的父親，勉強算是一家人的利益。
“呦，林叔咱們先回去吧。”
見林誌剛站在不遠，陳年打了聲招呼。
“你給於學名罵了？”
林誌剛不動聲色的看了他一眼。
“嘿嘿，沒有???。他工作沒做到位啊，怎麽也要批評一下。給他提高了這麽多的待遇呢，要求肯定是要嚴格點。”陳年笑道。
原路走回去的時候跟林誌剛聊了下鄉鎮發展的問題，充當了下狗頭軍師。
術業有專攻，鄉鎮目前還未投資發展，林誌剛自然沒有專業團隊提建議。三人行必有我師麽？聽不聽就隨他便了，陳年說的也不一定對，但肯定比林誌剛強點。
“你怎麽才回來？我們野菜都挖完啦！”
見到陳年姍姍來遲，林可佳是氣不打一處來。
“被你爸拉出去挨揍了唄，讓你整天不著個家，不收拾你就收拾我來了。你一邊呆著去，蘇蓉呢？”
陳年閃開她就去找蘇蓉了。
林可佳微微一愣，衝著在在門外和人聊天的老爸跑了過去……
即將農忙的田裏全是各種野菜，任靜帶著倆小姑娘去田裏挖了好幾個塑料袋，此時正在後院裏拿著水管清洗，而蘇蓉也在一旁幫襯。
這年頭鄉鎮辦公場所平常都沒幾個人，更別說周六日了，隻剩個值班的老大爺，還有兩個來實習的大學生住在這，就林誌剛整天搞得一副很忙的樣子。
好在他這人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一身本領在哪，初來乍到也不會亂出主意，不然做錯事比不做事更難搞。
陳年閑著沒事，就跟著倆人蹲在地上擇菜，聽著任靜聊點家長裏短的事，時不時再透露點別人的八卦，聽著還蠻有意思的。
台興鎮。
九十年代末的鄉鎮一片衰敗。
林誌剛的辦公地址就是個三層小樓，不大的院子鋪著沙石，還有一塊不大的小菜園，支著黃瓜架子。
旁邊是三層樓高的派出所，占地也不大，隻是院子裏多了個籃球場
整個台興鎮就一條街，兩旁二三層高的樓房，連居住帶門市。大都是些餐館，要不就是賣五金農具的店麵，和掛著供應社招牌的私人小商店。
整條街都不用嗑完一包瓜子，就可以走個遍了。
在大下崗到來前，最先倒閉的就是鄉鎮企業。
說是企業，其實也就是供應社或是糧庫之類的小產業，稍微有一點風浪，就會率先消失在曆史的長河中。
不過麻雀雖小五髒俱全，鄉鎮醫院，鄉鎮小學中學都有，鎮中學的五層樓就算是鎮子裏最雄偉的建築了。
兩個中小學都在一條街上，不過分別在兩頭，主要也是怕學生之間產生摩擦。
鄉鎮小學可不管那一套，別管是不是初中生，當著麵都敢叫號。大家都是鄉裏和村裏的人互相抱團，並不看年齡大小。
九十年代末算好了，孩子比上一代人少了很多，就六零七零後的那幫大叔大姨們，小時候那是一個比一個武德充沛。
畢竟禁槍還沒幾年呢，陳年上小學的時候老爺子還有兩把打獵用的土銃。
林誌剛和常年不見個影子的人不同，他是真心想做點實事，一路上遇到不少和他打招呼的鄉裏鄉親。
“遛彎來了林書記，這你家小孩兒嗎？”
“嗯，侄子。”
“大爺好，您忙呢？”
“哎，去地裏刨根兒去……”
老大爺扛著鋤頭，簡單的聊了兩句，也就往自家田裏走了。
過了鎮中學，再往裏麵走就是村子了。
能做成鄉鎮就是各處的交通樞紐，是交通最便利的地方。
林誌剛在市裏呆的很久，被委任到鄉鎮當一把手，也算不上升職。換了曾經熟悉的工作，陳年總感覺他有點落寞。
“過個三五年的話，可以試著開家度假山莊，那時候市裏的人有錢人應該不少了，就喜歡來這種地方遊山玩水，體驗一下鄉土人情。”
陳年和他聊著天，卸下了很長一段時間老警察的擔子，感覺在他身邊沒也以前那樣難受。
最重要的是角色轉變，勉強可以平等的對話。
“離這不遠有個回灣大川，風景不錯，帶你去轉轉？”
“可別了林叔，我可沒這心情考慮三五年後的事，我得趕緊回家寫作業了。”陳年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為了把扶貧放在首位，陳年放棄了很多利潤。當然，他也看不上那點利潤，但接下來絕對不會大規模投資。
“我去打聽過你說的雜交野豬的事，聽吃過的人說不怎麽好吃。”
“好不好吃無所謂，重要的是讓人相信它好吃。隻要把名氣打出來，成為隱形消費者心中的一個念想，就不愁賣。而且可以用宣傳的方式來誤導顧客，讓他們認為不是不好吃，而是沒吃習慣。”
“你這不是坑人嗎？”林誌剛皺著眉頭說道。
“這怎麽能叫坑人？難吃的東西多了，也沒聽說誰吵吵著說坑人。其實無論是什麽，小眾喜歡的東西就會被認為是高大上，大眾喜歡的東西那叫俗。”
陳年解釋了下。
“這樣不好，還是專心養鹿吧。”
林誌剛沉聲說道。
“那算了，咱們也別搞種苗培育計劃了，直接開廠子賺錢。”陳年笑嗬嗬的說道。
為了能扶貧，陳年選擇的是培育種苗，然後平價賣到鄉裏，最後出錢回收。
這樣可以讓更多人受益，起到龍頭示範的作用，引領大家跟隨。
“……”
見林誌剛不說話，陳年笑著說道：“這是正常商業行為，是很常見的手段，不違法。”
“你懂的還不少。”
“小時候窮怕了唄，整天就研究這些事了。術業有專攻嘛，我就沒林叔這麽厲害，看個人都能猜到身上背沒背著事兒。”陳年笑道。
批給做養殖場的那塊地不在鎮裏，是距離鎮子幾公裏外的一處荒地，直通大路。都是沙石也不能種農作物，就剛好選址當場地了。
步行走了一個多小時，終於到了位置。
場地中心搭了個簡易台子，前幾天的開工儀式陳年沒在，但這兩天地上鋪了一層沙土，把溝壑都填平了。
“歡迎陳總蒞臨台興養殖場，我是肖明亮……”
來的人介紹了一遍自己，陳年也是笑容相對。
在場的除了於學名，還有派來的孔成平當副手，也有製衡的意思。他是服裝廠的老員工了，很受蘇國強信任。
畢竟蘇國強投錢了，安排人這點小事陳年並不介意，不然讓於學名自己單幹，他也信不過。
“各位叔叔大爺們都辛苦了，我也不是啥名人，今天加一天工資，快散了吧……”
陳年見一幫附近雇來的鄉親大眼瞪小眼的盯著自己，就跟看動物園裏的猴一樣，連忙推辭了接下來的講話。
服裝廠裏那麽些人陳年都不樂意去裝個大尾巴狼，在這百十號人麵前裝什麽洋相？指不定認為他是哪家的富二代來裝犢子了。
奉承了好半天，表示自己馬上就回平江了，趕緊讓人回家過周六日，終於是讓一幫人散會了。
水淺王八多，越小的地方就越能整景。
“林叔，這是你準備的？”
陳年哭笑不得的問道。
“不是。”
林誌剛搖了搖頭。
“於學名，你給我過來。”
陳年叫了他一聲便往大路上走。
走到了個偏僻的地方，陳年說道：“你不明白我是來暗訪的？”
“明白。”
於學名連忙答道。
“明白你給我整這出？”
“是肖主任……”
陳年沒聽他說完就給打斷了，“我是來聽你解釋的嗎？今天來個人歇半天，明天來個人歇半天，這廠子還用不用幹了？”
“我以後注意……”
“你注意個狗屁了？你這叫注意嗎？你是不是負責人？”
“是。”
“是你，你都不會協調嗎？都跟了強叔這麽久，這點東西你沒學會！養你吃幹飯的是吧？你能幹幹，不能幹趕緊給我滾！”陳年指著他鼻子罵道。
於學名辦事不錯，很少出現疏漏，就是當助理久了腿根子發軟。
陳年辦的是合作，一直被人拿捏還合作個屁，趁早解散不幹了。
見他跟個鵪鶉一樣不說話，陳年便問道：“你還能幹嗎？”
“能。”
於學名點了點頭。
“那就給我硬氣點！你是負責人，不是被人負責！再出現這種情況趁早去給孔成平當副手去！滾蛋吧，看你這吊樣就煩。”
“是……”
於學名被罵的麵紅耳赤的走了。
對下麵員工友善，對管理層嚴厲是很平常的手段。
陳年沒跟蘇國強紅過臉，因為他年長最好要用溫和手段拉攏。
當然，主要還是因為他是蘇蓉的父親，勉強算是一家人的利益。
“呦，林叔咱們先回去吧。”
見林誌剛站在不遠，陳年打了聲招呼。
“你給於學名罵了？”
林誌剛不動聲色的看了他一眼。
“嘿嘿，沒有???。他工作沒做到位啊，怎麽也要批評一下。給他提高了這麽多的待遇呢，要求肯定是要嚴格點。”陳年笑道。
原路走回去的時候跟林誌剛聊了下鄉鎮發展的問題，充當了下狗頭軍師。
術業有專攻，鄉鎮目前還未投資發展，林誌剛自然沒有專業團隊提建議。三人行必有我師麽？聽不聽就隨他便了，陳年說的也不一定對，但肯定比林誌剛強點。
“你怎麽才回來？我們野菜都挖完啦！”
見到陳年姍姍來遲，林可佳是氣不打一處來。
“被你爸拉出去挨揍了唄，讓你整天不著個家，不收拾你就收拾我來了。你一邊呆著去，蘇蓉呢？”
陳年閃開她就去找蘇蓉了。
林可佳微微一愣，衝著在在門外和人聊天的老爸跑了過去……
即將農忙的田裏全是各種野菜，任靜帶著倆小姑娘去田裏挖了好幾個塑料袋，此時正在後院裏拿著水管清洗，而蘇蓉也在一旁幫襯。
這年頭鄉鎮辦公場所平常都沒幾個人，更別說周六日了，隻剩個值班的老大爺，還有兩個來實習的大學生住在這，就林誌剛整天搞得一副很忙的樣子。
好在他這人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一身本領在哪，初來乍到也不會亂出主意，不然做錯事比不做事更難搞。
陳年閑著沒事，就跟著倆人蹲在地上擇菜，聽著任靜聊點家長裏短的事，時不時再透露點別人的八卦，聽著還蠻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