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女都一副懇求的模樣看著他,可徐二郎郎心似鐵,根本不為所動。他當即拒絕小魚兒,讓她這段時間先安心呆在府裏了,至於允州,要去也不急在一時,總歸閔州大局已定,不日他們就會離開,屆時巡查其餘隔州府,路過允州時刻過去小住幾日。勵


    小魚兒聞言有些急,問他爹,“不日是多少日?”


    徐二郎就笑,“這個,爹也說不準。閔州水師提督與閔州知州的人選未定,總要等陛下確定了人選,一切交接好,爹才好離開。”


    “那還要好長時間啊。”


    “不長,一月之內就有定數。”


    一月就是很長的時間了,小魚兒心裏直歎氣。她是大姑娘了,不好胡攪蠻纏,也知道爹打定主意的事情,他們再怎麽說也沒用,一時間隻能帶著頹喪的長綺,和姐姐誒長樂一道回去了。


    等她們都走遠了,瑾娘才小聲埋怨徐二郎,“就去一趟允州,又沒多遠,這你都不同意。你姑娘都快及笄了,總不能一直關在家裏不讓出門吧。”


    徐二郎不緊不慢說,“這也未嚐不可。”勵


    “你這人……”


    “你想想秦明信的未婚妻。”


    徐二郎這話一出口,就堵住了瑾娘所有的抱怨。是啊,聽說那位姑娘之前就是獨自上京的,說是探親,其實更深一層的緣故,是她京城的姑母想要這姑娘參與選秀。結果,誰知道最後怎麽搞的,大好的姑娘就落到了那步田地,這豈能不讓人心痛。


    可瑾娘想起孩子失望的模樣,總歸是不落忍,免不了強詞奪理一番,“你都放心讓長安幾個獨自去書院,怎麽就不放心我帶她們去允州了?”


    難道她一個大人,還比不上長安一個孩子?


    想想上輩子,天南地北的,她那個地方沒去過?就是國外,她也獨自旅行過好麽?結果又是飛機又是高鐵又是輪渡的,她不也每次總能安全歸家麽?


    徐二郎又看著瑾娘笑,“你還真不一定比得了長安。”勵


    瑾娘就不服氣了,她哪裏輸給長安了?


    “畢竟長安是男兒,你卻不一樣,你是我的夫人。”


    瑾娘初時沒明白這話的深意,還憤憤不平,可稍微一琢磨就明白這人士明目張膽偏愛她,瞬間就心花怒放。


    可還是忍不住說,“那也不能一直把我們關在這兒,不讓出門吧?”


    徐二郎見她冷靜了,這才細細和她說起緣故。


    就像他方才說的那樣,江南這湖水,並不像麵上所呈現出來的那樣平靜無波。


    畢竟他把幾大世家得罪的透透的,多的是想要他人命的人。他又在閔州攪弄風雨,壞了那些心存反心人的大事,他這明顯就是一個絆腳石,想除掉他的人不要太少。勵


    他把他們都束縛在自己掌控範圍內,尚且擔心她們的安危,若是她們離的遠些,他鞭長莫及,屆時她們真出些事故,後果不是他能忍受的。


    瑾娘聽他一言,心裏酸酸軟軟的,可她這人有些嘴硬,“那你還讓長安他們去蘄州?還讓他們獨自上路?”


    徐二郎說,“你麵上看來他們是獨自出發的,殊不知明裏暗裏我安排了多少人手。再說,他們都是府裏的嫡親血脈,之後都要支應門庭的。他們遇到點事兒對他們來說未嚐隻有壞處,若他們連應對這些的本事也無,那趁早做個富家翁。當然,若遇不著,那自然也更好。”


    又說,“但不管是你還是長樂她們,閨閣女兒家,我自然不想你們有任何意外。”


    瑾娘被徐二郎的甜言蜜語哄的頭暈轉向,之後什麽也說不出口了。她跟著徐二郎乖乖回房,兩人鬧得厲害,三更天的棒子都敲響了,瑾娘才哭軟了徐二郎一個鐵石心腸,得以休息。


    等瑾娘第二日起身,都正午了。


    也好在府裏一切都井井有條,不需要她處理什麽事情,更沒有什麽人來找她。如此,她這麵子僥幸保全了。勵


    又幾日,瑾娘和徐二郎正在絮叨秦三爺和安瀾夫子如今不知道是何境況,就見墨河腳步匆匆從外邊過來了。


    這個時間點,眼看就要休息了,墨河此事過來鐵定是有急事。


    瑾娘這麽想著,就起身準備離開一會兒。


    他們說的正事兒她不是太想聽,那些陰謀詭計的,聽得她整個人都陰暗起來。而且很容易變得疑神疑鬼,日常也變得提心吊膽,就很影響幸福指數。


    不過徐二郎卻一把拉住她,和她說,“坐下聽聽,這次應該是好事兒。”


    墨河對兩人的動作視而不見,反倒笑嗬嗬道,“主子,還真讓你說著了,這次真是好事兒,且是大好事兒!”


    至於好事為何,瑾娘隨後就知道了。勵


    銀礦!是倭寇島上那座銀礦。


    墨河顯然也很激動,聲音都略微走樣,“那座銀礦已經被發現,甚至被開采了。不過隻是邊角一小塊地方。”倭寇許是不懂如何測量,許是懂的,但沒敢想那銀礦儲量會如此豐富;更或者是,兩者都懂,但挖礦費時費力,遠不如道閔州劫掠一番來的輕鬆,還能掠取更多更豐厚的財富。


    因而,他們倒是邊邊角角的開了不少礦坑,但從島上的存銀看,他們挖出來的銀礦當真非常有限。


    而他帶著人秘密上了島,就讓專業的老師傅去查看地質地貌和伴生植物,之後又從露頭、探槽、淺井、坑道等多種渠道,確定了這是處大型銀礦,且礦藏儲量非常非常豐富,遠比如今大齊境內的幾處銀礦,還要更豐富。


    因為這消息太讓人難以置信,墨河帶著一幫人手圍著那礦藏跑了好幾圈。也幸虧倭寇島上有馬,甚至還有馬匹——也多虧了閔州水師那幫子人,覺得馬兒可用,稍後可讓船來運輸,就讓人專門養著而沒有宰殺了吃肉。不然,就憑他們一人兩條腿,就是一天到晚不停的奔波,此事也不能完成任務。


    而因為有了馬匹代步,他們速度快了不少,就這,還是耗費了將近二十天的時間,才把這件事情證實了。


    徐二郎看了墨河遞過來的銀礦,以及提純過後的銀錠子,隨手遞給瑾娘看。勵


    他口中則道,“辛苦你跑一趟,先回去休息休息,過兩天再來當差。”


    墨河應了一聲,又問,“那幾位老師傅是送回去,還是先養在府裏?”


    “養在府裏吧,稍後有大用。”


    這話透漏出來的意思可太豐富了,一時間墨河摩拳擦掌,隻想大幹一場。不過他心裏也清楚,想把那銀礦吞下來,是想都不用想的事情,那雖然是倭寇占領的島嶼,但既然打下來了,如今就是大齊的領土。


    大齊境內的所有礦脈統歸國有,主子要想繼續走仕途,這礦脈勢必要交上去。但主子若要留下來……那這就是現成的把柄。被人捏住了把柄,這官就當不長了,相應的,礦脈轉瞬就會被搶走。


    為了長遠考慮,銀礦必須上交。


    隻是,如何上交,這也是一門學問,且有著主子處置吧。勵


    墨河回去歇著了,瑾娘這才敢把自己的激動表現出來。


    她興奮的在屋裏蹦躂了好幾下,臉上笑的開花了。


    徐二郎見狀不由也笑起來,“就這麽高興?”


    “當然高興了,這可是銀礦!”倒不是說她多見錢眼開,……雖然多少有一點了。但她也很清楚,這銀礦是大齊的,不是徐二郎私有的。可她依舊很振奮,而讓她興奮的點有二:其一自然是,國有礦藏的儲量大大豐富——這礦藏越豐富,允文帝會越滿意,徐二郎直上青雲的路會更加坦蕩;二來,大齊重視那銀礦,之後勢必派重兵駐紮,並派遣役夫來挖掘。甚至為了加強對倭寇島的管控,移民也未嚐不可。長久下去,這裏就成了大齊的底盤,至於島國,之後怕是沒這個國家了。而閔州府,甚至是整個東南海域,以後再也不用受倭寇侵擾了。這才是利國利民的百年大事啊。


    想想因為自己一個微不足道的小舉動,就改變了曆史走向,瑾娘就激動的心跳砰砰的。


    徐二郎見瑾娘一時半會冷靜不下來,也不多說她什麽。銀礦到底事關重大,他得好好琢磨琢磨,如何把事情說給允文帝,才能換取最大利益。


    之後徐二郎就有些忙,眼看著天氣一日比翌日熱,人的情緒也燥熱起來。勵


    徐翀這天回家,就問他二哥,“欽差什麽時候來?”


    欽差不來,大家就不能升官。雖然這次閔州水師的功勞大了,大家官升個一級、兩級是遲早的事兒,但沒拿到手的實惠,它就不是實惠。還是應該把真金白銀、朝靴官服拿到手裏,大家才會安心。


    徐二郎不理會徐翀,徐翀又不知疲憊的問他二哥,“二哥,你說實話,我這次能升三品麽?”


    沒有外人在場,徐二郎懶得給親兄弟麵子,當即“嗤”了一聲,“你之前幾品官,你自己心裏沒數?”


    那哪能沒數呢?可就因為太有數了,這不是才開口了麽?


    他之前正五品,乃是遊擊將軍,按徐翀自己的意思,他升個從四品沒什麽難度,正四品也敢攀一攀。官升兩級,足以對得起他一番勞苦了。可這不是親哥哥是二品總督、天子近臣麽?若是陛下看在他二哥兢兢業業為他辦差的份兒上,就對他這親兄弟也另眼相看,給他直接官升三級,定個從三品,那他不發達了麽?!


    連跳三級這是事兒麽?有他親兄長的經曆在前,這必須不是事兒啊。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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