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青楓拿刀的手頓了下:“在新皇登基前,不會有賜婚這件事。”


    他說完將手裏的刀反手一下,收入刀鞘,站起身。他的那些兄弟,會極力阻止,敗壞名聲都是其次,哪怕真的有,除掉對方,也不會給他這個機會。


    當然,對此事,他根本沒放在心上。


    秋日夜晚寒涼,火堆在帳篷裏一夜不息,保暖祛寒,也能防野獸打擾。


    站在帳篷裏,抬頭三麵綠色植物,滕蔓從上麵自然垂下來,頗有幾分野趣。


    豐原山脈裏有一種開藍花的植物,他們見闕氏那小公主喜歡,會多割一些回來,搭在上麵,特別香。


    尤其夜晚睡覺的時候,花中蜜被火氣一烘培,早晨醒來,整個帳篷都是此花的香味。


    香氣聞起來還挺文雅,闕清月讓元櫻尋了些,曬幹做成了香囊。


    幾人在等飯食湯水的時候。


    皆圍在闕清月和元櫻旁邊。


    看著她倆玩一種沒見過的戲法。


    拍手遊戲。


    讓鹿三七三人沒想到的是,元櫻竟然把把輸。


    闕氏祖宗懶洋洋地坐在木凳上,伸出手。


    元櫻坐在另一凳子上,也緊張地伸出一隻手。


    闕清月掌心朝下,元櫻掌心朝上,一二三後,元櫻打闕清月的手。


    隻見懶洋洋坐在那裏的闕氏祖宗,一隻手搭放在旁邊,一隻手伸出來,望著元櫻的神情。


    她手隻要輕輕一移,元櫻就打了個空。


    反應之快,移動的時候,每每就差一點點。


    可元櫻每次都打不著。


    而闕清月每次都能打到她。


    圍看的三人,看半天沒吱聲,終於,劉司晨在旁邊忍不住吐槽道:“闕姑娘不會武功,元櫻,你一個習武之人,竟然打不過?”


    竟然連你那脾氣不好,弱不禁風,迷人又嬌氣,懶洋洋又不愛動的祖宗都打不過?


    真是驚掉人的下巴。


    闕清月抬眼看了劉司晨一眼,微一抬眉。


    收回了指尖上翹的花指素手,低頭理了下衣袖,“不玩了。”


    沒意思。


    元櫻這才回頭說道:“我是打不過嗎?”


    三人看著她,以為她會說,我那是讓著祖宗的,你們懂個屁。


    結果元櫻說:“我是真打不過,這個玩法不能用武功,不能用內力,還不能用神力,不能用任何氣力作弊,隻能靠本能和手速,像普通人一樣玩,我的武功根本用不上。


    祖宗她就是反應比我快,我……次次輸。”


    這遊戲,闕清月經常將她輕鬆拿捏,武功不及,卻處處碾壓,不服不行。


    “啊,這……”這麽厲害嗎?


    劉司晨看向身後的殿下與鹿三七。


    “你們不知道吧?她被外麵的人誇的最多一句話是什麽,你們知道嗎?”元櫻說。


    “什麽?”


    “天人之姿!”


    “這在玄門代表什麽,你們知道嗎?”元櫻問。


    劉司晨望了闕清月一眼:“不知道。”


    “那是玄門最最最高的讚譽,頂級的,這麽說吧,如果不是祖宗她不喜歡練武,她若習武……”


    元櫻指指劉司晨:“你們。”然後又指指自己:“我。”


    “都是菜雞。”


    “天人之姿在玄門,那就是傳說中的天縱奇才,就是你們門派裏常說的那種骨骼清奇,天賦異稟的人,甚至更厲害呢。”


    所謂天才,就是沒有經過任何雕琢,本能所達到的程度,它就已經在所有人努力的終點線上了。再稍微一努力,就能淩駕眾人之上。


    “在玄門,天人之姿指得是,很多東西,不學自會的天賦,就如天人一般,無師自通。”鹿三七隨手將銀扇打開,邊搖邊解釋道。


    “對,就是如此。”元櫻道。


    “就像琴,祖宗天生就會,甚至沒有請過琴師,就已達到琴技的玄境,”這種境界,是別人一生的追求,祖宗隨便揮兩下,就能達到這種勾動人的喜怒哀樂的境界。


    所謂的玄境琴技,戰場之上,若將士情緒低迷,玄境琴師彈上一首,就能提升將士三到五分士氣,有士氣,便有三分勝率,但此境界玄師難得,很少見,即便如此,很多軍中也會有這種琴師在。


    祖宗玄境琴技的事,也很少有人知道。


    能聽到她琴音的人,更少之又少。


    三人皆看向闕清月。


    闕清月聽得笑了。


    她低頭,理了下衣擺,正了正袖子才道:“你們別聽她的,都是胡話罷了,什麽天縱奇才,別人信,你們也信啊?”


    說完,她眉眼一挑,看向他們。


    這三人都是各門各派的佼佼者,在他們麵前提天才,她搖了搖頭,多此一舉。


    三人隻覺得這祖宗臉一揚,眉一挑,他們就眼前一花。


    闕氏小公主,真不得了,瘦了之後,她竟然更美了。


    什麽人竟然會越慘越美,越瘦越美,越夜越美,越欺越美,沒法形容。


    誰敢說啊?誰懂?


    那次誤入濕地,差點陷入沼澤,幾人出來時,渾身髒兮兮,這祖宗平日愛幹淨,還是第一次臉都髒了,上麵抹了幾道泥土。


    可那時候,誰也不敢說,她竟然在臉花了的情況下,美到驚人,越髒的東西,沾在她臉上,反而越顯得她整個人,白如玉脂,晶瑩剔透,唇紅如櫻,美貌殺人。


    又美又慘,越慘越美,這一路光看著她。


    都願意多幹點活,半點怨言也沒有。


    隻要有她在,哪怕她坐在那兒,他們都平添三分力氣。


    神奇不神奇,


    吃飯都能多吃一碗,秀色可餐,可多食。


    這小公主,就是讓人心情愉悅。


    “以前一直以為,天人之姿,指的是容貌,原來是根骨。”劉司晨道。“唉三七,你是道門中人?你是什麽根骨?”


    “我……我們道門講究的是悟性,和玄門不同的。”鹿三七搖了搖扇子。


    闕清月手放在膝上,看向三位,她道:“我的身體我知道,你們這段時間趕路,還要受累照顧我,其實,你們不用太管我,我沒那麽脆弱,死不了。”


    “闕姑娘這話就客氣了,我們要住,也要吃的,順便而已,不費事。”鹿三七溫和笑道。


    “大家互幫互助,不必客氣,到了京城還有需要仰仗闕姑娘的地方。”劉司晨道。


    闕清月低頭一笑:“也好,隻要不違背世俗規則,不背叛師門,白衣力所能及,定不推辭。”


    東方青楓看著她,並沒有說這些客氣的話。


    而是擺擺手,讓坐著的元櫻離開,他坐在凳子上。


    “我也來一把。”


    闕清月手指點了下另一隻手的手背,看向他,道:“你要試試?”


    她仰首看他道:“這個玩法,我還沒有輸過。”


    “試試,來。”他看著她,伸出了手。


    三人有了點興趣,皆湊上前看。


    帳篷裏火堆上掛著的陶罐,正咕嘟咕嘟熬著湯,湯是奶,白色,上麵還飄著幾根人參須,今晚喝的是人參猴菇乳,果湯,補得很,也香得很。


    但幾人都顧不上了。


    都在看東方青楓與闕氏祖宗的對決。


    闕清月看著他伸出的手,慢慢撫過袖子,將手放在了他手上麵。


    打手遊戲很簡單,其實也很難。


    因為高手過招,想贏,每分每秒都很難。


    誰也不動,都在找對方的破綻。


    這需要極高的專注力,快速的反應能力。


    用在武學上,就是既要有極好的腦子,又要拚一拚本命天賦與根骨。


    缺一不可。


    時間過去很快,罐子裏的湯汁都熬得濃稠了,但對看熱鬧的幾人來說,好像隻過去一瞬,因為太專注了。


    這麽久,也隻動了三輪,一人一輪,誰也沒贏,誰也沒打到誰。


    闕清月還真的遇到對手了,又幾輪後,她還是沒有打到對方,當然對方也沒有打到她。


    第六回 合後。


    她看著東方青楓的手,其它幾人也緊張地在看她,這次輪到闕清月打東方青楓了。


    這一輪如果輸,這兩人看樣子還得要打下去。


    闕清月手未動,東方青楓手也未動,在最緊張時,她突然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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