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靈笑了笑,本來就長了一張明豔高傲的臉,所以但凡不拿正眼看人的時候,就顯得特別看不起人,“我哪種人?”


    “裝什麽呀?”男生也看不慣她這副高冷的德行,索性攤牌,“你不就是出來賣的嗎?誰不知道你是被大老板包養的婊子!”


    唐靈冷淡哦一聲,“那你既然知道我是被大老板包養的婊子,還敢勾搭我?就不怕大老板知道後廢了你嗎?”


    “你威脅我?”可惜男生不再怕的,“你他媽還真以為人家把你放眼裏啊?”


    他笑死,付泰風流在外,他一常年混夜場的公子哥,能沒聽說過這位大爺麽?


    “付泰睡過的女大學生多了去了,也就玩玩你而已,少把自己當根兒蔥。”


    男生說著就要上前拉她的手,可剛碰了她胳膊一下,不遠處便突然傳來陣陣野獸咆哮般的巨大的引擎聲。


    “操,什麽車這麽牛逼?”男生嘀咕一嘴,剛一回過頭來,就震驚地看到一輛龐然大物般的越野車瞬間出現在他身後!


    全車裝甲漆,防彈車身,號稱陸地坦克的喬治巴頓。


    車門甩開,從上麵跳下來一個男人,全身黑色衝鋒衣,寸頭,板著臉,二話不說,上來揪住他的領子就是一拳頭。


    男生瞬間被打倒在地。


    付泰一腳踩在他胸口,鞋尖兒挑起他下巴,指著他破口大罵,“睜開你狗眼看清楚,老子是誰!”


    腳下發狠,來回碾壓,男生痛的快吐血,“再特麽對老子的女人動手動腳,手腳都他媽給你剁了!滾!”


    男生艱難爬起來,嚇得屁滾尿流地跑走了。


    他一走,付泰反倒一屁股坐在了草地上,兩條大長腿大剌剌一敞,雙手支在後麵,仰著頭,就那麽笑著看著她,問她滿意嗎?


    他大口喘著氣,剛剛他也挺激動。


    唐靈手夾著煙,抬著胳膊,始終雲淡風輕站在一邊,仿佛剛剛的打架和她無關。


    她輕輕吸了口煙,睨他一眼,“幼稚。”


    付泰哈哈哈大笑。


    他又問,“你開心嗎?”


    “開心什麽?”


    付泰朝上招了招手,像招他家的那隻小狗似的,“過來。”


    唐靈偏頭把口中的煙霧吐掉,在他身邊半蹲下來,看著他。


    她今天穿了件皮質裹身長裙,塗了口紅,白色的煙霧和披散在肩膀的黑色卷發被風吹的淩亂,在她臉前糾纏。


    付泰看的有點迷。


    他嘴角始終噙著那點標誌性的混不吝的笑,這會兒那點笑卻變得很認真,他盯著她的眼睛問,“我來見你,你開心嗎?”


    唐靈說我就知道你會來。


    “是嗎?你怎麽知道的?”


    唐靈:“狗皮膏藥,甩也甩不掉。”


    付泰哈哈笑,他突然仰麵躺在了草地上,枕著胳膊,抬頭看著天上的星星,自言自語地說。


    “有一天,我在瀚海遇到了一個女孩兒,她獨自站在走廊盡頭抽著煙。那天她穿了件粉顏色的短旗袍,長發挽著,插了一根發簪,窗外燈火打在身上,斑斑斕斕的,特好看,我一下就上頭了,心想那娘們兒長得挺合老子口味,老子必須得睡了。”


    “這時從包廂裏走出來一男人,那男的先我一步走到她身後,和她拉扯了兩下,估摸著想讓她出台吧,那女孩兒不幹,惹怒了對方,那男的就拽著她胳膊,揚手給了她一巴掌。”


    “老子當時就想衝過去把那男的給收拾了。”


    唐靈笑了一下,饒有興致地問,“嗯,然後呢?”


    “然後我突然覺得自己他媽的有病吧,漂亮女人多了去了,老子誰都管?管的過來麽?不就是有點兒姿色麽,哪特麽兒找不到啊,為她得罪客人,不值當的。”


    唐靈哈哈笑了,笑的眼淚擠出來,她伸手抹去,“所以你走了?”


    “是啊。”


    “可是轉天,那個打她巴掌的男的在瀚海被他老婆當場捉奸了,事情越鬧越大,他那老婆有點背景,認識市局的人,連帶著給老子場子都他媽舉報了。”


    唐靈看破不說破,依舊笑著看他。


    付泰恨恨道,“這事兒一開始我以為是我一哥們幹的,但我那哥們死不承認,後來我也越想越不對勁,就派人仔細查了查,結果他媽的發現原來是那女的在背地裏告的密,她給那男的老婆打了匿名電話,把她老公的事兒給捅了,就這麽連帶著把瀚海也給搞了。”


    唐靈哦了一聲說:“那女孩兒挺正義的。”


    “是嗎?瀚海被查封,整整倆月沒生意,幾千萬利潤說沒就沒了,一群妖豔賤貨還天天嗷嗷嗷地等著老子喂飯吃,她正義了,老子容易嗎?”


    “所以你沒找她算賬嗎?”


    “找了啊!可人辭職了,不見了,查了查,原來還是個兼職的大學生,我當時就想,不行,哪天老子一定要去學校堵丫的!”


    唐靈碾滅煙頭,用紙巾裹起來,她在他身邊坐下,抱著膝蓋,同樣抬頭看向天上的星星。


    “所以呢,你去堵她了?”


    “沒,後來聽說她被個廣告公司給黑了,我就給那老板打了個招呼,讓他給老子使勁兒黑,也特麽省得老子自己出手了。”


    唐靈冷嗤了聲。


    付泰拽著她手坐了起來,唐靈扭頭看了他一眼,這時,他抬起雙手,捧住了她的臉頰。


    他緩緩靠近,閉著眼睛,額頭頂著她的額頭,哈哈的笑。


    唐靈也緩緩閉上了眼睛,睫毛輕顫,勾了下唇。


    “你就是這麽報複正義使者的啊?簡直壞透了。”


    “我還有更壞的呢,你想聽嗎?”


    唐靈嗬了聲。


    “後來有一次,我在聚會上見了她,那應該是她第一次見我吧,但她沒認出我,她為我跳了一支舞,還倒在了我懷裏,不僅如此,還膽大包天地說了一些激怒我的話,老子當時滿腦子都是幾個字,我要gan''她,我要狠狠g''她,我要讓她在老子身下哭,我要讓她跪著喊老子爸爸。”


    唐靈噗嗤一聲笑了,她抬手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所以你又讓黑心老板繼續打壓她了嗎?”


    “嗯……”付泰和她還是維持著頭頂著頭的姿勢,兩個人麵對麵坐在草地上,頭頂是燦爛繁星。


    付泰握住她的手說,


    “那時候瀚海停業整改,我無聊啊,女人也沒意思,日子一天天沒勁透了。突然有那麽一天,我突發奇想,決定去片場看看那女孩兒到底怎麽樣了。”


    “結果我就看到她被人欺負,被欺負的很慘,可我當時特開心,你說我是不是壞透了?”


    唐靈睜開眼,推了他一把,“我真他媽想抽你。”


    付泰哼哼了兩下,重新握著她的手,果然啪啪抽了自己兩巴掌。


    打完之後,他哼的一笑,一滴眼淚竟然就那麽從眼角掉了出來。


    唐靈剛要偏過頭去,他便緊握住了她的小指,來到嘴邊,這次先在她手背上吻了吻,然後又握著她的小指到眼角將濕潤的眼淚擦掉。


    他嗓音沙啞著說對不起。


    凝望她眼眸,緩緩靠近,閉眼在她嘴角親了一口,


    又說我混蛋。


    #


    唐靈深夜回到營地,大部分人都已經回房車休息了,隻有小部分神經亢奮的,還在外麵圍著篝火玩遊戲。


    甜甜跟趙然都是夜貓子,這會兒還都在外麵,但是以桃已經鑽回房車睡覺了,唐靈也不想留下繼續玩兒,跟她們打了個招呼,也回了房車。


    她爬進來的時候,以桃還沒徹底睡著,迷迷糊糊睜開眼睛問她,“唐靈,你剛剛去哪兒了?”


    她找了好久都沒找到。


    “沒去哪兒,你快睡吧。”唐靈給她掖了掖蓋了蓋,“夜裏冷,別凍著。”


    唐靈也回到自己的床前,剛準備睡覺,又收到了付泰發來的信息。


    仨字:【來山上】


    她趴在車窗前看了看最近的山,想了下,還是穿上厚衣服出去了。


    以桃睜開眼睛,看著唐靈悄悄地離開,她沒再問她去哪兒。


    隻是等她走了以後,房車徹底安靜下來,她便坐了起來。


    一個人,抱著小腿,靜靜地閉著眼睛。


    聽著外麵的語嘩喧囂,忽然很想四叔。


    拿出手機給四叔發了條信息,


    【四叔,我想你了】


    “我真的好想你……”信息發出去的那一刻,眼淚也落了下來,怎麽擦也擦不掉。


    退出微信,猶豫著登上了郵箱,再次打開了那封郵件,是她昨天晚上收到的。


    來自columbia university school of the arts……


    “……i am very pleased to write that you have been selected……wee to the school of the atrs……”


    她的offer通過了,這是她的碩士錄取通知書。


    這個消息,從昨天到現在,她還沒有告訴過任何人。


    夜空中突然迸射出五顏六色的焰火,頓時將整片天空照亮,營地裏爆發出了一陣陣尖叫和歡呼。


    甜甜和趙然迅速跑到她們的房車前敲門,“桃子!桃子!快點出來看煙花了,好漂亮呀!”


    以桃擦了把眼淚,對門外喊道,“我不去了,你們看吧。”


    “好吧……那你好好休息吧~”說完甜甜便拉著趙然繼續回去看煙花。


    煙花是從山頂那邊發出來的,誰也不知道是誰正在那裏放煙花。


    以桃哭著哭著,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有信息進來。


    兩個字:【出來】


    意識到什麽,以桃立刻套上衣服,從車裏鑽了出來。


    她左看右看,捂著一件小羊駝披風,繞過一輛又一輛房車,終於,在遠離了喧囂的營地盡頭,


    她看到,一輛紅色的吉普車朝著這邊開了過來。


    正正停在她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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