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現在一團糟。


    林菡卿神秘一笑,舉起手機晃了晃,“我錄下來了。”


    “小姑姑你……”


    “哈哈。”林菡卿看熱鬧不嫌事兒大,伸手撩了她一把水,樂道,“這下季家有好戲唱嘍!”


    ……


    季宗良從醫院回來,已是半個月後。


    喬冉去接,半夜才到家。


    “最近如何?”問的是工作的事兒,他解著外套扣子,往裏走著,倦怠地揉著眉心,本該明天回來,但明天是桃桃的生日,想著明天一早就能見到她,便不顧醫生阻攔,連夜開回來了。


    “都挺好的,四爺,梁總離職了,副總的位置,幾位董事推了一個,三爺也推了一個,外加公子鍛煉的年頭也不短了,二爺雖然沒說,但也意指公子,至於怎麽定,都等您回來召開股大會,在會上定奪。”


    喬冉把行李放好,瞧著天色也不早了,想讓四爺早點休息,“沒什麽要緊的事兒,我明兒再來跟您匯報,您先休息吧四爺。”


    季宗良朝他揮了下手,“辛苦你了,路上小心。”


    喬冉笑笑,默默退出了房門,臨走時,卻有意無意地瞟了眼樓上。


    季宗良在樓下喝了口水,拿出手機滑開,屏保是桃子的自拍,他看了看,想發條信息給她,告訴她他回來了。


    可看了眼時間,快十二點,桃桃應該睡了,他不能打擾她。


    又坐了一會兒,過了十二點,還是忍不住,拿起手機,發了句【生日快樂寶寶】


    上了樓。


    季宗良推開臥室的門,贏弱的燭光映在地板。


    他怔了下,緩緩抬起頭來,小孩兒正盤腿坐在地毯上,麵前的茶幾上擺著一隻小蛋糕。


    上麵插著一根蠟燭。


    以桃穿著一件純棉的吊帶裙,肩帶紮著兩個蝴蝶結,雪白的肩胛微微躬起,她披散著一頭烏灼的長發,閉著眼睛,雙手合十,嘴裏念念有詞些什麽。


    乖乖的模樣。


    許完願,她睜開眼,睫毛顫顫,抬起頭來。


    季宗良站在門口,單手解著襯衫紐扣,嗤嗤地笑。


    燭光在她臉上塗了一層紅暈。


    “四叔,你知道我剛剛許了什麽願望嗎?”


    扣子解到隻剩最後一顆,他指尖略微頓住,盯著她的眼睛,一步步走近。


    停在她麵前,隔著一張茶幾,季宗良將雙手揣在口袋,溫柔挑了挑嘴角,“不是說出來就不靈了?”


    “不怕,反正已經實現啦!”以桃站起來,光著潔白的腳丫,繞過茶幾,來到他身前,雙手扶在他腰上。


    季宗良隻盯著她發笑。


    “我許願……”她踮起腳尖,揚起下巴,一點點靠近他,“我許願,一睜開眼……四叔就能回到我身邊。”


    最後一個字說完,柔軟的唇瓣便點在了他堅硬的下巴上。


    季宗良心尖一顫,一股酥酥麻麻的電流瞬間湧便全身,他張開雙臂,將以桃緊緊抱進懷裏。


    沒人知道此刻他心裏有多麽想她。


    四叔瘦了些,以桃能感覺到,背部的肌肉緊繃繃的,隔著襯衫,以桃用小手捏了捏,忽然有些鼻酸,一定是醫院的飯不好吃,不合他的口味,不然去療養,怎麽可能還會瘦呢?


    “四叔,下次再去治療,我陪你好不好?”她要每天每頓飯都親手做他愛吃的,還要煲四叔最愛喝的湯。


    她把臉埋在他胸前蹭了蹭。


    季宗良說好,他笑笑,憐惜的指,顫顫撫摸著她的頭發,“下次桃桃陪著四叔,四叔再也不讓桃桃和四叔分開。”


    以桃從他懷裏探出身,淚眼朦朦地仰著頭,“說話算話。”


    季宗良伸手給她擦幹淨淚珠兒,可憐兮兮的小臉,心疼又無奈,“又長大了一歲,怎麽還這麽愛哭鼻子。”


    “就哭,下次四叔還丟下我,我還哭。”


    以桃吸吸鼻子,拉著他坐下。


    兩個人盤著腿,緊緊貼在一起,麵對茶幾上的小蛋糕。


    “我親手做的,草莓味兒的。”說到草莓兩個字的時候,以桃有些害羞地頓了下。


    她伸手,切下一小塊,用叉子叉起一角,另一隻手放下麵拖著,遞到季宗良嘴邊。


    季宗良張開嘴,含下一口奶油。


    “好吃嗎?”


    “嗯。”燭光中,他深深凝著她的眼睛,說好甜。


    “和桃桃的小嘴一樣甜。”


    “這是我專門為四叔做的。”


    “嗯?桃桃過生日,還要專門給四叔做蛋糕。”


    以桃聽小姑姑說過,四叔從來沒有過過生日,他不喜歡那個日子,所以他也從來沒有吃過生日蛋糕,但他知道四叔是愛吃甜食的,所以她就想,趁著自己過生日的由頭,親手給四叔做個蛋糕吃。


    也算是偷偷給他也過生日。


    以桃低下頭,又捏了顆草莓遞過去,她笑眯眯地說:“以後,不管是誰誰過生日,是什麽節日,我都會給四叔做小蛋糕吃。”


    季宗良低下頭,兀自笑了一下,燭光映著他的臉,和微微泛紅的眼尾。


    “四叔……”


    季宗良哽咽著嗯了聲,他微微偏頭,轉移話題道,“為什麽隻擺了一根蠟燭。”


    “不告訴你~”


    以桃想起手裏的草莓他還沒吃,再次遞到他嘴邊,“吃呀,四叔不是最愛吃草莓嗎?”


    季宗良低頭咬了一口,盯著她的眼睛,慢慢吃掉。


    他也切了一塊,遞到以桃嘴邊,“來,該四叔喂小壽星了。”


    以桃乖乖坐好,雙手規矩地鋪在膝蓋上,閉上眼睜開嘴巴“啊——”了一聲。


    季宗良輕輕一笑,把蛋糕抹在了她鼻子上。


    “四叔!”以桃鼻尖嘴角都掛著奶油,睜開眼就想打他!


    季宗良伸手又撇了一把奶油,這次直接抹在了她臉頰。


    “四叔!”沒想到四叔這麽幼稚!以桃氣不過,也撇了快奶油抹了在四叔下巴上。


    結果兩個人越弄越過分,最後季宗良甚至是將以桃整個人拴在懷裏,把整隻蛋糕抹在了她身上。


    好在奶油不多,一會兒就抹完了。


    玩完了,鬧累了,以桃看著她和四叔的狼狽模樣,尤其是四叔,垂在眼前的頭發絲上都掛著奶油,她就更不必說,身上一片滑膩膩的,以桃先是哈哈笑,最後氣喘籲籲伏在他肩膀,小拳頭有氣無力地錘了他兩下——


    “都怪你,四叔,蛋糕全都浪費了。”


    “不會浪費。”季宗良用一隻手虛虛掐住她的脖子,向上一抬,月光下,他俯身貼向她的脖子,伸出舌尖舔了下去。


    自作孽不可活,淩晨兩點,以桃都快趴在浴缸邊睡著了,季宗良還坐在她身後為她一縷一縷地洗頭發。


    水調成了溫泉模式。


    小孩兒臉蛋緋紅,季宗良克製著自己不去看,卻還是忍不住把雙手探到她胸前。


    以桃發出小貓一樣的聲音,季宗良忍不住把她的頭挪到自己的胸前,兩個人泡在溫熱的浴池裏,他雙手摟著她,一前一後,仿佛融為了一體,季宗良閉上眼,發出舒服的喟歎。


    後來抱著她回到床上,以桃裹著浴巾躺在床邊迷迷糊糊地睡著了,季宗良盤腿坐在床邊,把她的長發散下來,用吹風機一縷縷吹幹。


    最後還用桃桃放在這裏的爽膚水給她擦了擦臉。


    從沒幹過這種事,有點笨手笨腳,光是收拾完小孩兒的一切,就已經累出了一身的汗。


    好像自己的澡又白起了。


    季宗良又去了趟洗手間,回來的時候,已經夜裏兩點了,他迅速鑽進桃桃的被子,兩具滑溜溜的身子立刻貼在一起,以桃下意識往他懷裏鑽,季宗良捧著她的臉,意亂情迷地吻著,吻她的耳垂,吻她的肩窩,又沿著胳膊一路吻到手指,一根根地吻了過來。


    最後,在她手心裏塞下了一枚戒指。


    以桃的掌心驀地傳來一陣冰涼。


    她睜開眼,把手抬到眼前,雖然已經感覺到了是什麽,可真正攤開的那一刻,還是震驚到無言。


    一瞬間困意全無。


    “先收著。”他的吻還沒有停止,從小腹爬上來的時候,嘴唇瀲灩地落在她耳邊,他一手握住她手背,將那枚鑽戒重新裹回她手中,“四叔不逼你,什麽時候想戴都可以。”


    精心雕刻成桃花形狀的粉鑽,被幾十顆閃閃發光的白色碎鑽簇擁著,鑲嵌在白金的戒托上,不大不小,剛剛好。


    “好、好漂亮啊……”以桃感覺到手心的滾燙,如同她心口湧出的熱流,說不感動,是假的,不用想也知道,這枚鑽戒是四叔專門為她定做的,而且一定是廢了不少心神,畫圖紙,尋找最稀世的粉鑽。


    可鑽戒代表什麽,她也不是不懂,但她今天才剛二十二歲……


    季宗良察覺到小孩的糾結,有些無奈地笑了,


    “別拒絕,嗯?隻是一件普普通通的生日禮物。”


    “生日禮物?”


    “不然呢?”季宗良握著她的手,到嘴邊親了一口,“四叔的求婚儀式,才不會這麽簡單。”


    以桃聽後鬆了口氣,把戒指戴在了中指上。


    很合適。


    “好看嗎?”她舉給季宗良看。


    季宗良的眼睛裏,有一絲失落稍縱即逝,不過很快他就笑了笑,寵溺地揉了揉她的頭發,說好看。


    “謝謝四叔。”以桃把頭埋在他胸口,手捂著鑽戒,輕輕閉上眼。


    兩個人就那樣相擁著睡了過去。


    後半夜,以桃突然睜開眼,舉起手來,映著窗外的月光,又看了看無名指上的那朵“桃花”


    好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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