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六點,rebeka給大家點了奶茶,一人一杯,到了以桃這裏,奶茶快不夠了,她就自覺沒有拿。


    就在這時,有一雙很溫柔的手握著一杯奶茶伸到了她麵前。


    “拿著啊。”聲音也很溫柔。


    以桃睜著眼睛看著林菡卿,一動不動,好像被嚇傻了一樣。


    林菡卿也看樂了,心想還是第一次有人見自己是這種表情,她雖不至於貌美如花,但也不至於把人嚇傻吧。


    “這哪找來的實習生啊?傻乎乎的。”


    rebeka聞言看向以桃,其實她今天也覺得很奇怪,以桃平時是個很內秀的小姑娘,雖然看著憨憨的,可是幹起活來很利索,有自己的想法,也不拖泥帶水,這也是為什麽她今天會放棄老人把她帶出來的原因。


    可今天怎麽看都覺得木木的,好像魂不在身上一樣,想了想,大概還是太小了,沒經驗,第一次出外景太緊張。


    林菡卿幹脆握住她的手,把奶茶直接塞進了她手裏,“喲,這麽涼啊,正好捂捂。”


    說著上下打量她一眼,“傻是傻了點,不過挺可愛的,我喜歡!”


    以桃臉一紅,雙手握緊奶茶,結結巴巴地說了句謝謝。


    收工間隙,以桃找了個角落坐下把奶茶趁熱喝了。


    可是整個人依舊是冷的,感覺怎麽捂也捂不熱。


    心也是冷的。


    突然很難過。


    夕陽冉冉升起,晨曦灑在湖麵,泛著片片金麟,四周水衫環繞,白天的景區確實很美。


    可以桃卻一點心情都沒有。


    rebeka走到她麵前。


    “今天的稿子你寫初版,下午發給我,時間緊,可以嗎?”


    說完頓了一下,一臉嚴肅地看著以桃,“今天怎麽了?這麽不在狀態?”


    “沒有。”以桃站起來,她在心裏給自己打氣,告訴自己,任何事情都不能影響到工作,她向rebeka保證,“對不起rebeka ,我以後不會再這樣了,我會寫好這篇稿子的。”


    #


    “以桃小姐出來了。”


    景區對麵的馬路上,在清晨的陽光下中靜靜泊著一輛漆黑色的賓利。


    以桃第一眼就看到了那輛車,她腳步一頓,停在原地,直到看到那輛車打了兩下雙閃,好像在催促著什麽,她猶豫了一下,才重新拾起步子,慢吞吞地走了過去。


    以桃一上來,季宗良就把手邊一隻鼓鼓的牛皮紙盒遞了過來。


    熱呼呼的,冒著香氣。


    整個車廂都彌漫著一股灌湯包的味道。


    其實季宗良是很有潔癖的,他的車,連女人的香水都不允許沾上一點,這要放在以前,喬冉做夢都想不到會在四爺的車裏出現灌湯包這種東西。


    喬冉回頭對以桃笑道:“以桃小姐,這可是四爺專門去給您買的,親自排的隊,排了一個多小時,好不容易才排到的。”


    不知道以桃小姐愛吃什麽餡兒的,就每個口味都給她買了一隻。


    以桃低頭看了眼,發現是她之前在朋友圈裏轉發過的那個網紅灌湯包,因為很火,她就跟風說了句好想吃。


    “要你多話。”季宗良狀作嗔怪地說了他一嘴,倒沒真的生氣,嘴角甚至隱隱帶笑,他抽出兩張消毒濕巾來,然後握著以桃的手腕,慢條斯理地給她擦起了小手。


    “也不知道你們小女孩怎麽都愛吃這種東西?排隊的那麽多,真有那麽好吃?”


    擦完手,又細心地將餐巾紙給她鋪好,隨後才把熱呼呼的灌湯包放了上去。


    見她沒動,季宗良又把筷子抽出來,親自擺開,塞到她手裏。


    他笑吟吟地看著她,“怎麽不吃?不餓嗎?半夜就被拉去當苦力,這會兒了肯定餓肚子了吧。”


    以桃吃不下,覺得有些話必須要說出來,不說她會一直難受的。


    她看了四叔一眼,然後把筷子放下,緊接著卻是對著前排的喬冉說,“喬秘書,我想單獨和四叔說幾句話,您……您能暫時回避一下嗎?”


    “哦好……”喬冉緊張兮兮地撇了眼四爺,給了他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後,立刻溜下了車。


    喬冉一走,車裏頓時就剩下了兩個人。


    季宗良的手掌依舊輕撫在以桃的大腿,他沉默地看了她一會兒,然後嘴角微微揚起,“想和四叔說什麽?”


    以桃輕聲道:“四叔,你知道我今天采訪的是誰嗎?”


    季宗良笑著問,“誰啊。”


    “林……林菡卿。”以桃深呼吸一口氣,緊張地看著他,終於把這個名字說了出來。


    她緊緊盯著四叔的眼神。


    可意料之外,季宗良一點反應都沒有,他一手慵懶地橫在以桃身後的靠背,很隨意的姿勢,一手若有似無地撫摸著她的小細腿。


    他低著頭,微俯著身,靠她很近,“哦?都采訪什麽了?”


    “下一部戲,最近的安排,還有……還有和、和您的緋聞。”


    天知道,最後四個字,以桃是懷著多麽忐忑的心情說出來的。


    可季宗良卻不在意地笑了一下,“嗯?那她是怎麽回的?”


    如此漫不經心的語氣,讓以桃感到十分不可思議。


    她憤怒地推開男人玩似地摩挲她大腿內側的手,板起臉來,語氣嚴肅道:“我在說一件很重要的事,四叔!”


    看著四叔完全一副不當回事兒的樣子,就生氣,非常生氣,比剛剛還生氣。


    難道她就那麽好騙嗎?


    難道就一點都不在乎她的感受嗎?


    雖說她和四叔的關係暫時還沒有公開,但那並不代表,她會同意四叔在和她交往的時候可以一腳踏兩船。


    而且她也不會做一個第三者的!


    人不大,勁兒倒是不小,像是卯足了力氣發泄什麽似的,季宗良被她推得身子向後歪了一下,好在及時扶住了椅背,這才沒有摔倒。


    他沉默低著頭,竟是勾了勾一側唇角。


    “……反正人家都承認了,什麽都承認了。”多了也沒必要再說,光是說出這兩句,以桃的喉嚨就已經酸酸澀澀,淚水忍不住在眼眶打轉。


    其實她不想哭的,真的不想,可她就是淚失禁體質,一激動就總想流眼淚,怎麽也控製不住。


    以桃別過頭,不想讓自己看起來太沒出息。


    可季宗良緊接著又把她的下巴扭了回來。


    他聲音也沉了幾個度,“信了?”


    “之前四叔說沒有,我選擇了相信四叔。可是我也有耳朵,有眼睛,我沒辦法做到隻相信別人說的,不相信自己看到、自己聽到的……”


    以桃擦了擦眼淚,聲音更委屈了,“而且當事人也、也承認了……狗仔、狗仔也拍到過證據……雜誌我都看過,四叔和她……”


    她說不下去了,隻覺得自己好像傻傻的,四叔說什麽,她都信。


    她抬頭看向四叔,“都鐵證如山,四叔還嘴硬麽?”


    一口氣說了那麽多,該說的不該說的,終於還是全部說出來了。


    其實她也知道,大概從未有人敢像剛剛一樣,如此質問過四叔,後悔麽?也不後悔,有點緊張倒是真的。


    如果不問出來,就這麽稀裏糊塗地跟了四叔,她的良心也過不去。


    本來和四叔在一起,她就已經鼓了很大的勇氣,做了很久很久的心裏建設了。


    可心裏說著不後悔,但當看到四叔陡然變化的臉色,還是嚇得忍不住抖了一下。


    身子幾乎是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季宗良看著她,淡淡一笑,“相信別人,相信狗仔,就是不信四叔?嗯?”


    以桃倔強地點了下頭,“我……我相信事實。”


    隨後是長達幾分鍾的沉默。


    季宗良不再解釋,以桃的委屈頓時湧上心頭。


    連解釋都沒有,什麽意思,她明白了……


    “我下車了四叔,我,我要回學校。”以桃忍著眼淚,扭過頭,剛把手搭在門鎖上。


    季宗良就將她的胳膊拽了回來。


    “別動。”他埋著頭,聲音虛弱,一隻手死死抓著她的手腕。


    以桃掙紮不來,剛開口說了一個四……


    季宗良的身子就轟地一聲倒了下來!


    直接倒在了以桃身上,頭垂在她肩頭。


    以桃都快嚇死了!雙手用力緊拖著四叔的身子,不讓他再倒下去,她聲音都有些發抖,“四叔你你怎麽了,怎麽了啊四叔?”


    季宗良的臉埋在以桃香香的肩頭,有氣無力地說,“桃桃,四叔的心髒病犯了……”


    什麽?以桃一驚,她歪頭看了看四叔的臉色,果然慘白慘白的。


    “四叔你、你怎麽還有心髒病啊!那你身上,身上有藥嗎?”


    “你你你,”以桃太急了,四叔身子好沉哦,她根本就拖不住,就這麽一小會兒,後背就已經急出了一層汗,“我好像弄不來你……四叔你堅持一下,我去喊喬秘書……”


    季宗良抓著她,就是不讓她走,“四叔臨死之前,想告訴你一件事……”


    死?


    以桃驚呆了!


    季宗良緊緊握著她的手,自顧自地說,“四叔和林菡卿沒有關係。真的沒有,她冤枉我……那不是事實。”


    以桃募地感到肩頭傳來一似細微的哽咽。


    她一愣,隨即也有忍不住,“可她為什麽會出現在你家……”


    季宗良嗅著以桃發間的香味兒,早有準備道,“其實……那個男的不是四叔,是付泰。就是四叔上次帶你去見的那個渣男,他才是那個林什麽卿背後真正的金主,不過他有未婚妻的,為了不被發現,就借了四叔名下的房子私會,所以外界一直都誤以為是我……”


    “啊?”以桃做夢都想不到,真相竟然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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