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貝格米爾的帶領下,史爾特爾等人一路狂奔,到達了皓京城的邊緣,此時的街道空無一人,民眾已經被轉移,隻留下了駐守的戰鬥人員。史爾特爾決定先前往作戰指揮中心,查看情況之後再選擇接下來的行動。


    一切進展的似乎是如此順利。


    伊米爾怎麽也想不到午夜會突然出現在這裏,並且用最高過載的心靈尖嘯直接在一瞬間斬殺了所有的邪教徒。這讓他的計劃再次受挫,即便是他執行獻祭,召喚出了一部分怪物,那些怪物也無法攻破鼠王軍團的防線,更別說這一次規模比上一次進攻還要更小一些。


    這一次的防守戰中,那綠色的迷霧遲遲沒有出現,就好像已經提前預知到了這場戰爭必將勝利一樣。


    站在遠處山峰之上的伊米爾懷抱雙手,靜靜地看著血神的隨從不停衝擊著鼠王軍團的防線,可是麵對如此強大的火力,那怪物們還是不斷被擊退,又不停發出必死一般的衝鋒。


    “我低估了鼠王軍團的戰鬥力,吾主根本就沒有親自調查這個世界鼠人們科技發展的水平,就固執地認為他們還是像在那遙遠世界的鼠人一樣,遲遲不肯派出那些護衛王座的騎兵和嗜血狂魔們……真的該死,他總是把事情想的這麽簡單……”伊米爾咬牙切齒地冷冷地說道,眼神中布滿了怒意。


    一旁的尤彌爾緩緩飄浮了過來,站在了伊米爾的身旁,她的眼睛依舊是血紅色的,臉上毫無生氣。


    “那些孩子們的意誌讓你我吃了不少苦頭……”尤彌爾抬起頭,看著伊米爾的側臉緩緩說道,“我們回去吧,吾愛,這一次是我們輸了……”


    聽到這句話的伊米爾惱羞成怒,他伸出手死死掐住了尤彌爾的脖子,尤彌爾不停地掙紮,敲打著伊米爾的手臂。


    “我還沒有輸!還有機會!”伊米爾的聲音充滿了憤怒,可是遲疑了一會兒,他又放開了掙紮的尤彌爾,繼續懷抱雙手緊盯著遠處的戰鬥堡壘。


    “再次跟我的孩子們打個招呼吧……”


    令帶領夕,年,諸葛睚眥和諸葛螭吻四人,來到了勾吳城的外牆。在勾吳城強行對接上皓京時,勾吳並沒有把外牆放下,眾人隻能看到那高聳入雲的黑色方尖碑,並不能看到裏麵的情況。而且一直聯係不上勾吳近衛局和大理寺,讓眾人很是擔心,雖然裏麵有幾位武藝高強的大理寺欽,但是麵對數量眾多的邪教徒,不知道他們能不能應付的過來。


    正在外牆下商量著辦法時,羅德島的援軍也趕了過來,傑西卡和b計劃一直在一起,和她們一起來的還有泡普卡,安德切爾,玫蘭莎和安塞爾以及一些預備幹員。


    “我們是羅德島預備行動組的幹員,我們的成員被分散開來,現在我們組成新的小隊來支援勾吳……”傑西卡氣喘籲籲地說出這些話,然後趕緊調整起自己的呼吸,平時缺乏自信的她在b計劃的鼓勵下擔任起了這個臨時小隊的隊長。


    “你們收到前線的消息了嗎?”令上前詢問道,她們出來時並沒有配備無線電,也就聽不到公共頻道的消息。


    “前線出現了好幾隻我們之前遇到的紅色怪物,不過都被鼠王的地獄火給碾碎了,林特林機槍陣也組成了防空網,連一隻飛蟲都飛不進來,看樣子前線基本沒什麽問題。我們這邊也暫時是安全的,剛剛那聲奇怪的尖嘯把盤踞在幾個核心城內所有的邪教徒都消滅了,所以我們現在隻需要根據凱爾希醫生的指示,將所有的方尖碑都摧毀就結束這邊的戰鬥了!”傑西卡臉上充滿了堅定自信的表情,身後的泡普卡也是被她的表現驚訝地目瞪口呆,剛開始她覺得有些擔心,因為傑西卡從來沒有擔任過小隊隊長。平日扭扭捏捏的傑西卡,和b計劃在一起之後完全變了一個人,變得自信成熟起來。


    年輕輕閃動了一下目光,看向了二人的身體,她的視覺變得像之前青龍視覺一樣,看到了二人身上的經脈。傑西卡身上的經脈也變得和像修體者那樣清澈,清晰可見的脈絡散布全身,年也注意到了傑西卡那韻繞著成熟氣息的丹田,於是便明白了些什麽。


    “啊~原來你們已經……”年還未說完,便被夕蒙住了嘴。


    “別光想著打哈哈了,我們想想怎麽進去!整天就知道鬧騰!”令製止住了玩鬧的二人,諸葛睚眥把年拽了過來,摟住她的肩膀。


    “你剛開始不也是那樣的嘛寶,都是混濁的脈絡,丹田像一個黑洞,任脈督脈更是稀爛,像被什麽東西堵住了一樣……”諸葛睚眥把頭貼近年的耳朵對著年小聲耳語道,他與年兒時便相識,兩人還是童年的玩伴,從那個時候開始諸葛睚眥就覺醒了青龍視覺,不過他那個時候可不是光用來看別人的經脈和腳印。


    “我可不是被那樣打開的,你不要誤會喔!我今生就與你一人做過那種事~我的寶~”年輕輕媚笑,用手肘了一下諸葛睚眥。


    “你們兩個!能別在小朋友麵前說這些嗎?”夕小聲抱怨道,她最受不了這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各種匪夷所思的對話。


    “那夕夕的又是怎麽打開的呢?”諸葛睚眥開啟了青龍視覺,端詳著夕那如同山川流水一樣清澈濃厚的丹田及脈絡。


    “不能告訴你們!”夕突然臉紅低下了頭,扭捏地玩弄著自己的手指,看到這一幕諸葛睚眥和年小聲地笑了出來。


    令咳嗽了兩聲,然後開始和傑西卡一起查看地形圖,分析對策。b計劃則從腰帶上掏出了一顆巨大的子彈,用力將這子彈上膛,發出了鋼鐵碎擊一般的聲響。


    “這玩意真的是正常人能用的嗎?”安德切爾無論看到多少次,都會驚歎這把狙擊槍的工藝。


    “我試試看能不能炸開!”b計劃提出了自己的想法,但是馬上被傑西卡和令否決。尤其是令,她生怕這子彈會穿過圍牆,砸中夕位於城邊的公寓。


    “原來夕姐家在這個方向啊!怪不得我每次去都找不到……”b計劃撓了撓頭,惺惺地收起了長槍。


    “你想來找我幹嘛?”夕叉著腰,看著b計劃,而b計劃也是不停地傻笑,接著撓著頭。


    “好啦,等你們商量完,太陽都落山了,哥哥來幫我一把!”諸葛螭吻讓周圍的人退後,隻剩下了諸葛睚眥和諸葛螭吻在外牆前。


    “哥哥你就大膽開啟青龍亂舞,我來吸收你的術,把手放到我的後背!”諸葛螭吻結出術印,然後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個橙黃色的球。諸葛睚眥開啟青龍亂舞,青綠色的氣息在他身上環繞,然後這些氣息都被諸葛螭吻盡數吸收,形成了一個青綠色的小球。螭吻融合起手中的兩個小球,黃綠交錯,然後往牆上一掌揮去,黃綠小球觸碰牆壁的時候,形成了一股黃色夾雜綠色的真氣火焰,擴散開來並且融化出了一個接近兩米高的洞。


    “請吧各位!”諸葛螭吻拍了拍手,然後蹦跳在那個洞門前,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你從哪找到的這能量?我可沒見過什麽人能用黃色的火……”令看到這一幕也驚歎道。


    “哼哼!我是神奇的小紫龍……”螭吻自信地叉著腰,輕輕抬頭。


    傑西卡帶領眾人慢慢走進了勾吳城內,所有人按照標準偵查陣型散開,年帶領著預備重裝幹員走在最前方,將身為術師的螭吻和夕以及傑西卡等狙擊幹員保護起來,諸葛睚眥和其他的近衛幹員則保護側翼,令則在整個隊伍的最中間,她拿出了自己的法杖,結出術印召喚了出了幾個龍型的召喚物,在隊伍周圍負責先鋒偵查。


    夕也想召喚小自在,但是她感覺現在被一堆人圍著有一些難受,也不那麽自在了。


    就在這時,眾人聽到了後方傳來巨大的聲響,連忙警戒起來。過了十幾秒鍾,無線電裏傳來了凱爾希的聲音,龍門方尖碑已經被摧毀。


    聽到這個消息的眾人頓時鬆了一口氣,這是一個好的開始,於是傑西卡指揮整個隊伍繼續向前推進,走了一段時間以後,眾人接近了勾吳城的邊緣地帶,是一片沒有隔斷的山水園林,中間有一個巨大的人工湖,若是平日這裏是一個景色宜人的風景區。勾吳城與開陽一樣,有著很多曆史悠久的古建築,所以才會被選為第二堡壘,勾吳的自衛武器係統和近衛局等機構也是在這處園林的另一方向。


    “我的房子!不!”夕指向了遠處的一棟別墅,發現已經被大火燒焦,差點讓她急地哭出來,“我的畫!我的畫!我辛辛苦苦畫了幾個月的畫!”


    “這幫畜牲!太可惡了!竟然敢燒我妹妹的畫和房子!我饒不了他們!”令也大聲咒罵起來,這棟別墅周圍隻有一些山水花草,旁邊沒有一棟與其鄰近的房屋,就靜靜地坐落在這森林邊緣。


    它甚至都不在道路之上,沒有擋住任何人的路,但是邪教徒們好像就是一時興起一樣,把這棟房子和夕的心血一同化為了灰燼。


    “夕姐,豆漿妹妹沒事吧?”螭吻安慰著夕,她之前聽說豆漿一直在勾吳城,在夕離開的時候負責擔任夕的管家。夕搖了搖頭,表示她是安全的,已經前往了羅德島,螭吻聽到了這個消息也是鬆了一口氣,那個女孩子雖然個性有些慵懶散漫,但是關於夕的事一點也不馬虎,僅僅見過一次,螭吻就喜歡上了這個可愛的女孩子。


    “我的萬裏山河圖……嗚嗚嗚……”夕還是小聲哭了出來,螭吻依然是不停安慰受傷的夕。這時候,傑西卡的無線電又響了起來。


    “傑西卡,我們偵測到勾吳城裏還有大量的生命體征,不知道是邪教徒還是勾吳的作戰人員,請小心警惕!”無線電中傳來了赫默的聲音。


    氣氛隨後變得壓抑起來,諸葛睚眥慢慢走到了年的前方,讓令收回了自己的召喚物。諸葛睚眥展開青龍視覺,環顧四周,發現了一條一來一回的規律腳印,透過青色的視覺發出不詳的紅色氣息。


    “這一邊的腳印,通向了夕夕的房子,又折返回來……”諸葛睚眥指向了剛剛路過的別墅,“腳印一直向前延伸,這邊隻有這一條腳印,好像是一個人……”


    “為什麽有人會特地過來燒夕夕的房子啊?那些被羅德島稱作邪教徒的人應該根本就不認識夕夕,更不會知道夕夕是畫家吧……”年也覺得有些奇怪。


    “紅色的氣息,夕姐的房子和畫,喜歡放火……”諸葛睚眥突然停下了青龍視覺,臉上的疑惑慢慢轉變成了憤怒。


    “難道……”年也察覺到了諸葛睚眥臉上表情的變化,趕緊拉住了他的手。


    “公孫狻猊!”諸葛睚眥死死握住手中的偃月刀,咬牙切齒地說道。


    在場認識這個名字的人都被震驚了,這樣一來也就說的通,為什麽會有人專門過來燒掉夕的房子。


    “哥哥!這是怎麽回事?狻猊哥哥不是已經被你……”諸葛螭吻穿過人群,走到了睚眥的身後大聲質問道,但是睚眥隻是沉默不語,低著頭身體不停顫抖。


    “嘲風哥哥,狴犴哥哥都跟我說了那天的情況,我知道龍子會有爭鬥,哪怕是生死都是既定天命,我也能接受,可是為什麽……”螭吻有些難以接受這個現實,她已經在心裏埋葬了這個奪魁中唯一犧牲的兄長,而且還選擇原諒了睚眥,依然選擇站在他的身邊。


    “我已經很久沒有見到嘲風他們了,更不要說大哥,我的妹妹……就算大哥和弟弟們原諒了我,你原諒了我,開陽的同伴們都原諒了我,重嶽大哥年年夕夕令姐她們原諒了我,所有人原諒了我,我也無法原諒我自己……”諸葛睚眥眉頭緊鎖,死死地盯著前方寧靜的勾吳城,聲音顫抖著緩緩說道,“我這一生漂泊到現在,顛沛流離,曲折如這萬裏山河婉轉不息……我造就了太多太多的殺孽,我本以為我能靠著這偃月長刀掙脫這鬥爭不息的血脈,殺出重圍……我想我能夠和所有的家人們一起把酒言歡,能夠和我最愛的妹妹,我的年年一起雲遊天地之間,沒想到我還是沒能擺脫那天命,那命中注定會讓我們隕落的天命……我對我的手足兄弟揮刀,我拋棄了我曾經的感情,我對不起年年對我的一片苦心,對不起你對我的守護和信任,更對不起那個曾經無比敬愛我的弟弟……”


    “別說了寶,這不是你的錯,我一直都知道,在你的心裏,有一個溫柔善良的諸葛睚眥,和我一起默默守護著你……”年心疼地看著身旁的睚眥,替他擦去眼角的眼淚,兩人的手緊緊握在一起。年不計較睚眥和飛燕的過往,在睚眥被這個世界拋棄的時候緊緊擁抱了他,她把所有的溫柔都留給了諸葛睚眥一人,而諸葛睚眥也同樣,用自己的方式在內心深處,深愛著年。


    “若這天塌了,我也要用手扭轉天命將它重新掰正,若這地也陷了,我也要將這山海平移將這地重新抬起……我若爭魁,天下無雙,我若止戰,天地寧和!”諸葛睚眥睜開了緊閉的雙眼,他如同開啟青龍亂舞一般,青綠色的氣息再次韻繞在他的身邊,但是此時此刻他的內心卻如此平靜,“我要找到他,斬斷這鬥爭不斷的血脈!年年!跟我走!”


    諸葛睚眥拉住了年的手,一往無前地衝了上去,年也跟隨上諸葛睚眥的腳步,感受到了他手心傳來的溫暖。她看向了諸葛睚眥的側臉,那個少年在王座的夢境中與血神大軍一戰之後,心中早已沒有了迷茫和猶豫,她此時此刻也堅信自己的選擇是正確的。


    身後的螭吻也擦了擦眼淚,然後跟上了她們。三人的背影在眾人的注視之下漸漸遠去,如同那衝破了牢籠的飛鳥,向著遠空盡情翱翔。


    “明知天命不可逆,卻依然逆天而行嘛,睚眥,年年就拜托你了……是那至高無上的無雙之意,還是那漫布天地的寧和之息,隻能靠你的雙手去鑄就了……”令看著遠去的三人緩緩自言自語道。


    “我們要跟上他們嗎?我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就這樣了……”傑西卡低聲詢問道。


    “就在這裏和他們別過吧,從今往後是屬於他們自己的道路,隻能靠他們自己走下去,公孫狻猊肯定已經逃離了這裏,他們應該會追上去……”令臉上露出了釋懷的微笑,放鬆下來,緩緩抬頭看向了勾吳城遠方的天空。


    “那好吧,我們還是按照原計劃,摧毀方尖碑,我們繼續向前推進,保護真……啊不是b計劃到射擊位置!”傑西卡的臉突然紅了起來,b計劃很少跟別人講自己的真名,她怕說漏嘴了,b計劃也是走上來摸了摸她的頭表示沒事,傑西卡臉上的紅暈慢慢恢複正常,輕輕一笑。


    此時令拿出酒壺,開懷暢飲一口,隨後漫步走向前方,沉思片刻,緩緩吟出了一首詩:


    “月起匿蹤影,雪落細無聲。山河尋歸處,來時再少年……”


    待令吟完這首詩,她轉頭看到夕房子旁的幾株淡紅色的花樹已經盡數凋零,不過那勾吳城內吹起的微風,帶著落花向著三人離開的方向,同去,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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