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爾特爾一行經過了幾天的行進,終於接近了炎國邊境,當她們穿過那荒原的時候,看到了一條幾乎看不見蹤跡的主幹道,這是以前用於運輸貨物的商路。


    “前麵就是炎國了,大家把武器收好,把名牌拿出來。”巡林者在對講機中對眾人下達了命令。


    這時候,巡林者看到了前麵,有一些類似士兵模樣的人,用路障把主幹道給攔住。一個士兵走上前,攔住了車隊。灰月走下車,亮出了自己的警徽,作為在場唯一一位炎國人,她就負責與那些士兵交涉。


    “什麽意思?全麵封鎖?”灰月大聲質問道。


    “這是林將軍的命令,除了炎國人,任何人不允許出入炎國境內,現在是戰時最高警戒。”炎國士兵的語氣如同機器一般。


    “他們都是我的朋友,我是開陽近衛局副局長,八鼠王的女兒就在我們局裏,平日我們非常要好,林八爺是林將軍最看重的弟弟,你不會因為這件小事讓林將軍和八爺難看吧?”灰月抱起了手看著那個士兵,那個士兵隨後向身邊的一個軍銜更高的士兵報告,然後那個看上去像長官一樣的人走到了灰月麵前。


    “實在抱歉,李寒月小姐……”那個長官看了一眼灰月的名牌,“您可以回去,我們會護送您回到開陽,但是她們不能進去。”


    “你是哪個城的?”灰月已經不耐煩了,她依然抱起手冷冷地看著那個長官,“近衛局之上隻有大理寺和炎國大總督,看你的穿著不像大理寺的,所以按軍銜,我才是你的長官。”


    “這個我不否認,但是林將軍有令,任何外國人不允許進入……”


    “那我現在找林爺爺,讓他給我這裏特批一下?你們有電台嘛?知道林爺爺的頻道嗎?”灰月瞥了一眼周圍,她現在甚至不想正眼看他了。


    “李寒月小姐!戰爭開始了!請你不要胡鬧了好嗎?”那個長官也忍不住了。


    “什麽戰爭?”灰月當然知道現在開戰了,所以她就不能被停留在這裏。


    “是那外域邪神的隨從,降臨到這個世界了……”那個長官低下了頭,語氣充滿了恐懼。隨後在灰月的逼問下,那個長官把羅德島發生的遭遇說了出來。


    “他們就是羅德島的人!羅德島現在應該已經到龍門了,我們要進去!”灰月開始擔心夥伴們的安危。


    “羅德島?你們是羅德島?那快點進來吧,林將軍現在正在往龍門趕,羅德島幾個小時前剛與龍門對接,你們來的正是時候!林將軍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們說!”


    還未等他們二人說完,一道閃電在羅德島車隊身後不遠處出現。電光消失以後,出現了大量的黑衣人,是噤聲者!


    “你們快點走!我們來掩護你們!”長官連忙吩咐周圍的士兵們開始準備,這時候灰月看到一個士兵背負著一個巨大的背包,端著一把轉輪機槍走了過來。


    “長官,武器小組準備好了。”


    “還愣著幹什麽?快點走!”長官眼神堅定地看著灰月,他轉過頭,看到了駕駛位上的史爾特爾,兩人對視了一眼。


    “你們要小心,他們很難對付!”灰月說罷,趕緊回到了車上。


    羅德島一行穿過路障,飛速往前方行駛。灰月坐在最後排,她回頭張望起來。那個長官已經端起了那把機槍站在高處,身後是那個背負背包的士兵,開始向著潮水一般的黑衣人射擊,槍口不斷噴射火焰,無數密集的暗紅色子彈從中射出。噤聲者的先頭部隊就如同被割草一般,被這些黑色子彈撕破融化。


    就在羅德島眾人向前飛馳不遠的時候,從主幹道的兩邊的地底,衝鋒出了幾輛圓型巨輪戰車,向噤聲者的隊伍衝去。


    “是雪崩,看來戰爭真的打響了!”灰月回頭看著閃靈,夜鶯和瑕光三人,“我沒有跟你們講過龍神的故事吧?”


    “還沒有那個機會,怎麽了灰月?”負責駕駛的史爾特爾問道,她怎麽也沒想到,自己會引發這麽多的事。灰月把自己聽到的關於龍神的所有傳說講了出來,眾人聽完後,紛紛倒吸幾口涼氣。那傳說太過於傳說,讓人難以相信這是真的。


    “炎國人是唯一一個知曉這些傳說的民族,所以我們會身先士卒,尤其是現在的劄拉克十三鼠王,他們一直恪守著昊天龍神和他們祖神的誓言,這場戰鬥現在不光是屬於你們的了,現在也是我們炎國的戰鬥,”灰月緩緩說道,“龍神拯救過一次世界,現在該輪到我們炎國子孫了!”


    “我沒想到,我能見證傳說變為現實……”瑕光出神地看著道路兩側的景色。


    “耀騎士不也是活著的傳說嘛?”灰月拍了拍瑕光的肩膀,瑕光也是自嘲一般地笑了笑。


    “還有多遠?”灰月湊上前,拿起了無線電,詢問道最先頭導航的車。


    “再有一個小時的車程就到龍門了。”棘刺看著導航傳來了龍門最新的坐標回答道。


    小潔,我們終於又可以見麵了。


    灰月在心裏默念,然後靠在了座位上,閉上眼睛打算休息一會兒。


    這時候,一輛巨大的載具緩緩向她們駛來,從車隊的旁邊掠過,灰月被那嘈雜的聲音驚醒,轉過頭看向了那個載具。這是一種履帶戰車,車頭前方有一個巨大的用黑色源石結晶體製作的鑽頭。


    “是地獄火鑽機,難道……”


    羅德島小分隊的所有人都聽到了一聲劃破長空的恐怖嘶吼聲。


    “快掉頭!那些人會死的!我們得去幫他們!”灰月連忙大聲地告訴眾人,她有一種非常不好的預感,那小時候被長輩用來嚇唬小孩子的故事,她永遠不會忘記。


    這時候,車上的無線電響起,灰月趕緊拿起來對著裏麵呼喊,是剛才那個長官,他不停地咳嗽,發出了沉重的呼吸聲。


    “是李寒月小姐嘛?”


    “對不起,最後跟你鬧了那麽多矛盾……”灰月心裏明白,他已經不行了。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沒關係的,我原諒你了。”那個長官笑了笑,“你們趕緊走,不用管我們,七爺的雪崩到了,我撿回一條命,不過我的戰友們沒能挺過來,你看到地獄火了嗎?”他的聲音開始顫抖,咳嗽聲也加重了。


    “看到了,地獄火就是為了今天才研發出來的,不過你真的就隻想和我說這些嗎?”灰月流下了眼淚,剛才的爭吵甚至都沒問過對方的名字。


    “沒什麽想說的,我沒有妻兒,為國捐軀,也是一個很好的歸屬……”


    “您不止是為國捐軀,您也為這個世界做出了犧牲!”史爾特爾一臉堅定地看著前方,她語氣沉重,心裏湧現出一股苦澀與痛楚。陌生的人為了她,為了她們,獻出了自己的生命,這讓她有些難以接受。


    “如果是你們的話,一定能奔向那光明的未來吧……”長官輕笑一聲,然後無線電再也沒有響起,隻留下了電流聲。灰月把無線電麥克風歸位,然後重新靠在了後排座位上。


    她顫抖著深呼吸一口,不知道為什麽,這個長官讓她想起自己犧牲在敘拉古的父親。


    凱爾希慢慢睜開了眼睛,她發現自己正被倒吊在一根木樁之上。周圍都是和她一樣的木樁,上麵倒吊著已經失去生機的身體。她環顧四周,發現隻有一些微弱的光源,她並不清楚現在所處的是什麽地方。血液倒流回大腦讓她有一些眩暈。


    凱爾希強忍著眩暈感,抖動了幾下身體,一把細細的短匕從她的內襯中掉到了地上,她發覺自己被吊得很低,伸手就能夠到地上的短匕。這是紅強烈要求凱爾希帶在身上的東西,剛開始凱爾希拒絕,說自己並不擅長使用匕首,而且放在身上會很膈應,沒想到關鍵時刻救了凱爾希。


    她反手割斷了綁住手的繩子,然後仰起身體,割斷了腳上的繩子,重重地摔倒在地麵上。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她持握短匕警惕地環顧四周,尋找著出路。


    凱爾希看清了自己的不遠處有一道光源,她不停向著那道光源前進。行進的途中,她感受到自己正身處一個洞穴中,那個光好像是洞穴頂端的一個缺口照射下來的一樣。走上前,周圍是一些碎石,她極力地壓低了腳步。走進一看,光源之下是一個巨大的石棺。


    凱爾希走到光源正下方,往石棺上看去,石棺已經被挖空,裏麵躺著一個身著白衣,頭上有著灰白色長角的綠發少女,她頭上的角與貝格米爾無異。少女年紀看上去和史爾特爾相仿,靜靜地閉上眼睛就像睡著了一樣。


    “她真的很美,哪怕已經再也醒不過來,她也是這世界上最美麗的風景。”法布提從一旁的黑暗中走了過來,站在了凱爾希的對麵。他戴著骷髏麵具,語氣冰冷。


    “你一定很想她吧……”凱爾希說了一句讓法布提感到意外的話。


    “每一天,每時每刻,凱爾希醫生……”法布提低下了頭,看著石棺中的勞菲,不停地流下眼淚,但是戴著麵具,除了他沒人知道他流淚。


    “我也曾害怕看到我的朋友變成這樣,而且有可能,她不會像你愛人那樣完整……”凱爾希也看向了勞菲,她的皮膚已經沒有了血色,十指相扣放在胸前,凱爾希注意到了她胸口刺眼的黑洞。


    “為什麽隻把我一個人帶過來?”凱爾希沉默片刻以後問道。


    “我當時沒法再轉移更多的人了,所以隻能先讓他們拖住其他人,然後再把你帶過來,你的夥伴們自然就會過來救你。”法布提冷漠地盯著凱爾希,“這個你熟悉嗎?”法布提拿出了一個散發著紅色燈光的小裝置。


    “這個我熟悉,是溫蒂的母親發明的,我們也一直用了很久。”凱爾希點了點頭,“所以我現在是完全處於被動狀態,我的人不知道我的情況,我明知道是陷阱,還沒法告訴她們,我還是第一次被整成這樣……”凱爾希說完聳了聳肩苦笑兩聲。


    “笑能讓你心情舒暢的話,就笑吧凱爾希醫生,這裏就我們兩個活人了,多一些生氣也好……”法布提也跟著笑了起來,那笑是沒有感情,很麻木的笑。


    “不,這裏隻有我一個活人。”凱爾希說完,舒展了一下身體,然後蹲在地上,手扶著低矮的石棺。


    “我想問你一個事,你應該沒有想過的事。”


    “請說吧。”法布提把手放到了石棺上,目光沒有離開勞菲,他輕輕撫摸著石棺的粗糙的邊緣。


    “我在想,如果你們兩個和史爾特爾她們兩個的處境交換,躺在這裏的是史爾特爾,而和我說話的是貝格米爾,現在的你會不會有些不一樣?”凱爾希緩緩問道。


    “說這些已經沒有意義了,發生的事請已經發生了,而且無論活著的是我們還是他們,父親的計劃都不會改變。”法布提輕輕地歎了一口氣。


    “至少你能擁抱她親吻她,不是嘛?”凱爾希眼光閃動了一下,她也研究過心理學,她想通過刺激法布提的弱點來獲取情報。她也深知就算法布提再怎麽不穩定,自己已經成了誘餌,他不會傷害自己。


    “那你有沒有想過和你摯友處境交換,她會不會像這樣的在乎你呢?”法布提突然反問道。


    “不要用問題回答問題……”凱爾希心頭一緊。


    “不過至少她會來找你的,不是嘛?”法布提的手放開了石棺的邊緣,緩緩地饒了過來,走到凱爾希的跟前。


    “我母親是心理學博士,所以,這對我沒用,凱爾希醫生。”


    “原來你喜歡的是這個……”凱爾希又苦笑兩聲,沒想到法布提並沒有進入自己的語言圈套。


    “我說過,我天生帶電,與電器合不來。”法布提覺得現在已經沒有必要繼續這次談話了,他還有別的事情要做,自己也隻是順便來看望一下勞菲,沒想到凱爾希已經掙脫了束縛。


    “在這裏替我陪陪她吧,也許你們可以說說話,比如說想對你的摯友說的話之類的,我先走了凱爾希醫生,不過我不建議你離開這裏,或許你出去了,你會發現待在這裏要更好一些……”法布提說完,化作一道電光消失不見。


    真的是非常惡毒的心理博弈,凱爾希自從遇到了法布提就吃了好幾次虧,她也隻能無奈地苦笑,凱爾希並不是萬能的神,她也有自己的脆弱。


    凱爾希重新站了起來,她看了看勞菲,突然發現了一些不太對勁的問題。


    根據史爾特爾和貝格米爾的描述,勞菲在她們很小的時候就不幸遇難了,可是為什麽石棺中的勞菲看上去已經是成年而且麵容和史爾特爾差不多呢?


    難道一具失去生命體征的身體還能接著生長嘛?


    “你們身上真的有好多謎團呀,就像伊麗莎白和斯卡蒂她們一樣,我本以為活的久能夠讓我知道世界上很多很多的知識,可是到了今天我也還是有好多的東西不懂……”凱爾希看著勞菲,勞菲當然不會回話。


    “我居然在跟一個去世的女孩說話……”凱爾希搖了搖頭,“不過眼下能說話的人也隻有你了,其他的那些可憐人我不認識……”


    凱爾希重新蹲了下去,靜靜地看著勞菲平靜的臉。


    此時的羅德島,紅背上了戰術背包,拿起了溫蒂遞給她的一個儀器。開陽一行人把重機借給了紅,現在她要去執行一項尚未公開的秘密任務。


    紅落到地麵,發動了引擎,往羅德島相反的方向疾馳而去……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星海與夢,共赴黃昏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表弟慢熱手丶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表弟慢熱手丶並收藏星海與夢,共赴黃昏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