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爾特爾手裏拿著一個冰淇淋,漫步在羅德島的走廊裏,她今天幫助幾位預備幹員成功通過了例行的測試。這次的測試主要負責人是歸來的煌,她看到史爾特爾的組員出色地完成了模擬測試,於是便給了史爾特爾一點小小的獎勵。


    貝格米爾在幫助溫蒂調校一些設備,四個孩子裏他是最精通機械工程的,他特別喜歡尤彌爾傳授給他的知識,所以現在隻有史爾特爾一個人獨處。


    羅德島現在已經走出了雷姆必拓的範圍,正在往炎國邊境前進,不過目前依然是沒有尤頓海姆和噤聲者的消息。


    她在走廊中漫步,和往常一樣,對每個遇見的人微笑著問好,揉揉那些可愛的年輕幹員的頭。


    迎麵走來的是可露希爾,她一臉疲憊地打了個哈欠,剛剛結束了武器測試的她想回去好好睡一覺,明明不是她的工作範圍,但是她還是被拉去做這件事了。


    看到史爾特爾,她無精打采地打了個招呼。


    “可露希爾,你看到我哥哥了嗎?”史爾特爾心疼地抱了抱可露希爾。


    “法布提先生又去老地方了……哇我好困啊我要睡覺去了……”說罷,可露希爾從史爾特爾的擁抱中跳了出來,然後晃晃悠悠地向自己的宿舍走去。


    老地方,那一定是那個露台。


    當史爾特爾走到頂層的時候,她看到露台上不隻有法布提一個人,還有赫拉格也站在他的旁邊。兩個人在交流著什麽,看著遠處的天空,靠近一些的時候,史爾特爾才聽清了他們的對話。


    “那個女孩,後來怎麽樣了?”赫拉格終於鼓起勇氣詢問法布提。


    “我沒能救活她,回到薩米之後,父親就把她帶到了一個我不知道的地方,我就再也沒有見過她。”法布提緩緩地吐出一口煙,“您真的不需要嗎?”


    “很抱歉,我已經很久沒有抽煙了……我對你們發生的事感到很遺憾,那時候我明明可以做些什麽的……”赫拉格低下了頭,沉思起來。


    “這不是你們任何人的錯,沒關係的,倒是我非常抱歉,是我和她傷害了那個村莊裏無辜的居民們,真的很對不起你們烏薩斯……”法布提的語氣中充滿了懊悔和失落。


    “我相信這不是你的本意,就像貝格米爾一樣,我堅信他是不會傷害他的愛人的,你也一樣。我能理解這種身不由己卻要堅持前行的感覺,那種感受很無力,我不願再回想起。”赫拉格拍了拍他的肩膀,“事情已經過去那麽多年了,雖然無法挽回損失,但是我們可以阻止這樣的事情繼續發生,這也是我們為這個世界而戰的理由……”


    “為這個世界而戰嘛……”法布提出神地看著遠處不斷掠過的平原,和那萬裏無雲的湛藍天空。


    “哥哥,赫拉格先生……”史爾特爾走到了他們的身後,打斷了二人的思緒。


    “我就不打擾你們了,我先走一步。”赫拉格轉頭看到史爾特爾,明白了些什麽,於是便打算離開。


    “您的劍術讓我欽佩不已,有機會的話,我想正式與您切磋一次!”法布提笑了笑。


    “我也一樣,有機會再說吧!”赫拉格說完後,徑直從史爾特爾身邊走過。


    史爾特爾在赫拉格離開以後,慢慢走到了法布提的身旁,用手扶住了圍欄。


    “我一直跟在你們後麵,在你們視野的死角。”法布提吸了一口煙。


    “我們三個人是分開找你的,根本沒有什麽死角。”史爾特爾用手杵著下巴,趴在了圍欄上,“以前的你可不會說謊……”


    “我並沒有說謊,是你忘記了一開始的地方。”法布提把煙緩緩吐出,煙霧消散開來。


    “你不會是直接在我數數的地方等我吧?”史爾特爾有些無奈。


    “那是最安全的地方了,不是嘛?”法布提轉過頭,史爾特爾也是對他會心一笑。史爾特爾注意到了他角上的兩塊名牌,和貝格米爾一樣,他選擇把愛人的回憶一直留在身邊。


    “我很好奇你們的名牌是什麽樣子的,我第一次看到這個東西的時候,隻有我和貝格米爾的。”


    “勞菲是0047,我是0049,你呢?”


    “那個根本不重要,隻是一串冰冷的沒有任何意義的數字。我是說你們的生日,我有些記不清了……”史爾特爾嘟著嘴看著法布提。


    “這重要嗎?”法布提掐斷了煙,隨手將其丟入了遠處的荒原中。


    “很重要,這是我們出生在這個世界上的證明,證明我們活著,我們活過……”史爾特爾有些哽咽,自從一切開始到現在,她不知道自己流了多少眼淚,也許是這些眼淚積攢了太久太久。


    “她已經不在了,我的妹妹,我甚至已經忘了她長什麽樣子了,我都沒有留下過她的照片,隻有這塊名牌。”法布提同樣,語氣顫抖起來。


    “那就帶著她的回憶好好活下去,我們總有一天會在瓦拉哈爾重逢的,在那之前,我們要打破那牢籠,讓我們真正的獲得自由。”史爾特爾拉住了法布提的手,眼神堅定,但是法布提沒有看她,而是靜靜地目視正前方。


    “對不起,沒有她的話,我是永遠掙脫不了我自己的牢籠的,妹妹……”法布提轉過頭溫柔地看著史爾特爾,用另外一隻手握住了史爾特爾的手,“我的生日是11月20日,她是2月15日……”


    “謝謝你哥哥,我記住了……”


    兩人又轉過頭看著遠處平靜的天空,沉默許久,最後史爾特爾還是打算離開這裏。臨走之前,她輕輕地拍了拍法布提肩膀上的灰塵,然後對他投去一個甜蜜的微笑。


    法布提一直在露台上,不停地抽著煙,直到最後一根煙抽完他才離開。


    諸葛睚眥借用了訓練室,他加大了配重在進行臥推。這個重量之前隻有可頌達到過,兩側巨大的杠鈴在他的支撐下均勻地上下移動。他均勻地呼吸,感覺自己的肌肉再慢慢擴張開來,而且沒有酸痛感。


    在他專注訓練的時候,飛燕慢慢走到了他的身邊,坐下靜靜地看著他。諸葛睚眥沒有注意到她,不過馬上就達到了訓練的組數,於是他稍微加快了一點速度。在他完成以後,他讓在一旁進行拉伸運動的安潔莉卡幫他把杠鈴歸位。


    “這麽重!你是怎麽一個人舉起第一個的?”安潔莉卡有些驚詫,這個重量已經超過可頌的最高記錄了。


    “抱歉,麻煩你了,本來還想更重的,但是如果沒人幫我的話我也舉不起來。”


    把杠鈴歸位之後,安潔莉卡重新回去進行訓練,諸葛睚眥也慢慢坐正,活動著自己的肩膀。這時候,他看到一旁靜靜看著他的飛燕。


    “弟妹,怎麽有空過來這邊?”諸葛睚眥活動著自己的頸椎。


    “想跟你說一些事情吧,兄長。”


    “你和狻猊沒有拜堂,不用叫我兄長,你平時怎麽叫我就行。”諸葛睚眥對飛燕搖了搖手。


    “你不也一直叫我弟妹嗎?”飛燕抱著手看著滿身大汗的諸葛睚眥。


    “我隻是不想再叫你燕燕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你我都已經放下了。”諸葛睚眥長舒一口氣,然後拿起身邊的瓶裝水喝了一口。


    “當時,你沒有一點遲疑,那刀直穿狻猊的胸膛而去,我就想問問你有沒有後悔過。”飛燕聲音顫抖了起來。


    “我每一天都在後悔,我後悔我身上為什麽會有龍之血脈,我為什麽不能像阿年夕夕令姐她們那樣自由自在地活著,要被這個鬥爭不斷的血脈逼得我手足相殘。”


    “除了他,你所有的兄弟都原諒你了,囚牛大哥也是,如果你自己都不能原諒你自己,那狻猊怎麽會原諒你呢?”飛燕重重地歎了一口氣,用一種憐憫的眼神看著諸葛睚眥。


    “狻猊已經不是那個我們熟悉的他了,如果再見到他,我一定會查明真相,發生在他身上的事,還有開陽博物館的事,都要查清楚。”諸葛睚眥站了起來,伸了個懶腰,“別忘了我也是高級警探,我就是不想整天坐辦公室像李叔那樣,才讓他們多多提拔灰月的。”


    “不知道唯唯現在怎麽樣了,還有李叔,一定會擔心我們吧……”飛燕的心情平複了很多。


    “對了,那個大哥跟我說過了,說在那個核心城見到了林雨霞和十三爺的斥候,我想鼠王們馬上要重聚了。”諸葛睚眥站起來舒展了下後背。


    “要能讓這十三個老大爺開會的話,估計得是世界大戰才會有這樣的陣仗吧……”飛燕倒吸一口涼氣。


    “劫持維多利亞的軍械,控製一個國家的主要核心城之一,你覺得這和世界大戰有什麽區別嘛?不過別太擔心,唯唯和霞霞她們兩個會在中間調停的,隻要七爺別把他那雪崩戰車和八爺的林特林機槍裝在一起橫衝直撞就行,還有十叔公的那憎惡戰士不放出來,那事情就不會鬧大,而且這可是炎國國防軍級別的武裝力量,他們不會亂來的。”


    “我怎麽就不相信他們不會亂來呢?”飛燕心有餘悸地回想起第一次看到十鼠王的憎惡戰士的時候,那恐怖的景象讓她膽寒。


    “放心吧,我們幫助羅德島,也是在幫助我們自己,現在我們有共同的敵人,利益是一致的,在那之前好好休息吧。”諸葛睚眥走上前拍了拍飛燕的肩膀,然後轉身離開了訓練室。


    “對了,不要跟炎國以外的人提憎惡戰士,千萬記住了,弟妹!”諸葛睚眥出門之前,回想起什麽,然後轉身看著飛燕提醒道。


    這時候,飛燕轉頭看向了安潔莉卡,二人剛剛談話是用炎國語,安潔莉卡並不能聽懂他們的對話,於是飛燕終於長舒了一口氣。


    在諸葛睚眥回到宿舍洗了一個澡之後,他走出宿舍,打算去找點吃的,現在離晚飯時間還早。這時候迷迭香匆匆地跑過來,手裏拿著一個無線電對講機,塞給了諸葛睚眥,然後又匆忙跑開。


    諸葛睚眥一臉疑惑,他攤開手四處張望,走廊上除了他別無他人。他拿出對講機,打開以後就是一陣電流聲。


    “龍老二,聽得到嘛?”無線電裏,傳來的是令的聲音。她們三姐妹來到了開陽,直接前往了開陽近衛局,但是隻看到了在文件堆裏帶著黑眼圈的林唯唯。


    “啥事令姐?”


    “我們來開陽玩啦!你去哪了?怎麽沒見你人啊?”令死死鎖住年的喉嚨。


    “讓我跟他說說話!姐!啊我要喘不過氣了!”一旁聲音嘶啞的年伸出手想要搶奪無線電。


    “令姐,你再這樣鎖她以後沒人給我做飯洗衣服了,放開她讓我跟她說吧……”諸葛睚眥皺緊眉頭,覺得有些頭疼。


    “喂!你死哪去了?”年在無線電中質問道。


    “我去謝拉格泡溫泉了,去汐斯塔看泳裝美女了,去敘拉古地下拳場打搏擊去了,你猜猜哪個是對的?”諸葛睚眥戲謔道。


    “你個哈娃子兒,猜錘子猜!還想讓老娘給你做飯洗衣服?等老娘找到你我把你皮給扒了!”年在另一頭大聲吼道,諸葛睚眥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中!”


    令把無線電搶了回來,然後讓夕控製住年一會兒,她現在用的是kgd的公用頻道,重新調頻以後又聯係到了諸葛睚眥。


    “聽唯唯說,你們出去調查去了,不要緊吧,需不需要歲幫你們。”


    “算了吧令姐,你們幾個出來那這天都得翻個底朝天,跟阿年說一聲,我這邊忙完就會回去找她,讓她不要欺負夕夕,哦對了,還有跟她說一聲,諸葛狻猊沒有死,他還活著,就這樣,你們在開陽好好玩,我會讓李叔好好招待你們的,就這樣。”


    年聽到了無線電中諸葛睚眥的話,停止了掙紮,她臉上的表情變得凝重起來。


    “九龍爭魁,真的是無法逃避的詛咒嘛?”年自言自語道。夕放開了年,抱著手站在那裏不知所措。


    “所以就拜托你守護好他了呀!”令揉了揉年的頭,接著李從辦公室裏走出來,微笑著迎接眾人。


    睚眥,我保證這次一定會在你身邊了。年的心裏一直在回蕩著這句話,這是她對諸葛睚眥未實現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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