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好一陣混亂,並夾雜著陸機與多人的“親切問候”“友好交流”之後,慕容穎、雲玲兩人終於是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把陸機趁亂撈了出來。


    啪的一聲鎖好房門,同門三人麵麵相覷。


    還得是雲玲反應最快,直接哭著與自己心心念念的陸師弟抱在一起:


    “陸師弟!!師姐終於又見到你了!當初在風暴中,要不是師弟你舍命保護靈舟,說不定我和師姐都死在靈力亂流裏了啊!”


    陸機一臉滄桑,擁著雲玲,歎道:“師姐,讓你擔心了。自那天分別後,我被風暴吹著,流落到了一處荒島上。天不絕人生路,讓師弟尋到了一處前輩遺留的洞府,恰好儲物袋中有靈舟海圖等物事,這才讓師弟我得以來此與師姐們團聚。”


    慕容穎:“???”


    這這這、這什麽情況?


    見慕容穎這模樣,雲玲翻了個白眼,鬆開陸機,語重心長地說道:


    “陸師弟,你素來機靈,快幫慕容師姐看看。自打被你從靈力亂流裏救下之後,慕容師姐終日愧疚,自責沒能保護好師弟,致使心魔纏身,竟錯認為師弟你被化神妖聖擄走了!這一月多來,我時時刻刻苦勸師姐,但師姐心中心魔太過厲害,讓師姐真信了那虛假的記憶。我實在是沒有辦法啊!”


    喂喂喂你們到底在說什麽,我內生心魔?我怎麽不知道?


    “呔!妖孽!還不速速從我師姐體內滾出!”


    陸機擼起袖子,劈頭就是一個暴栗砸下。


    慕容穎想擋隨手就能擋住,但許是她現在自己心中還一團亂麻,便也沒想到要躲,結結實實被陸機揍了一頓。


    “師弟,疼……”


    慕容穎捂著腦袋,眼淚汪汪道。


    天可憐見,自修行以來,她從來都是剛直勇烈,不屈不撓,何曾露出過這種小女兒姿態。


    陸機語重心長拍了拍慕容穎的肩膀,道:“師姐莫怪。師弟素來聽說心魔可憎,難以祛除。若不下此重手,隻恐師姐心魔不能根除啊。”


    “……可我覺得你分明隻是想揍我。”


    “師姐你誤會了,這分明是心魔還在作祟啊!我打!”


    “啊!疼!”


    雲玲還在一旁扇陰風點鬼火,幸災樂禍地說道:


    “師姐你要這樣想,陸師弟是何等大義大善之人?若師姐你信了心魔那番鬼話,以為師弟是從化神妖聖手上救了你我一條性命,那師弟如此高義,怎會做無端揍人這種野蠻行徑!師姐你要相信陸師弟是在為你好啊!”


    “……為什麽我覺得你是在打擊報複我這一個月來拉你到處磕頭?”


    “咳,師姐你誤會了,這分明是心魔還在作祟啊!師弟我也來幫你打!”


    “啊!疼!”


    兩人連著揍了慕容穎一頓後,互相對視一眼,頓感神清氣爽。


    經過兩人反複“提點”之後,慕容穎終於悟了。


    “沒錯!我之前一月就是被心魔作祟了,才誤以為師弟你被化神妖聖擄走了!”


    雖然暫時還不知道陸機是怎麽從化神妖聖老巢裏逃出來的,但自己和陸機相處的這些日子裏,深感這位陸師弟鬼點子是真的多,小手段也不少。自己當初就被他眼皮子底下開傳送陣跑路了,想來這次也是類似的手法。說不定真能忽悠了九幽妖聖,半騙半耍跑路成功呢?


    可問題是現在!


    自己雖無惡意,但在陸機跑路成功的現在肯定是好心辦壞事了!


    咋?你個煉氣小修士怎麽從化神妖聖手裏跑路的?說,你是不是和妖聖達成了什麽不可告人的肮髒交易,成了人族叛徒?不是?那你是靠什麽潑天機緣跑路的,說來讓前輩們幫你這娃娃“參考參考”一下?


    所以,自己隻能是記錯了!是心魔!都是心魔作祟的錯啊!


    太可怕了!心魔真是太可怕了!居然能以假亂真,讓我對一份虛假的記憶如此深信不疑!還是掌門眼光準,我還得多多提高心境才對!


    心魔:“……對對對,都是我的錯,你等結嬰時看我錘不錘你就完事了嗷!”


    “那……那位不幸隕落的元嬰長老怎麽辦?”


    慕容穎問。


    陸機再度與雲玲對視一眼,無辜道:


    “有嗎?雲玲師姐,我怎麽不記得我們遇見過一位人族元嬰長老?”


    雲玲搖頭:“師兄你忘啦?我們遭遇的可是元嬰境修士也難以幸免的‘大亂流’,之前我們見過的那艘五階靈舟,後麵不是找不到了嗎?恐怕心魔就是將那靈舟曲解成了‘元嬰修士’,擾亂師姐記憶的吧?”


    陸機:“善。”


    慕容穎皺眉道:“這不好吧?雖然……我打聽過那位不幸隕落的元嬰長老無親無故,我們想照顧一下前輩的後人都做不到。但他明明是保護我們被殺的,被這樣說成死於亂流之中,是否也太……”


    陸機搖了搖頭。


    “師姐,剛才我聽雲玲師姐說,你已經去過天極殿向那些人反映情況了?如若我所猜不錯,當你說到這一層的時候,他們應該很快就打斷了你,示意你不要說了吧。”


    慕容穎一驚:“師弟你為什麽知道?”


    “這位元嬰長老可以是‘死於亂流’,‘死於曆練’,‘死於壽元不足’,甚至可以‘活著’,在‘閉死關’而已,但唯獨不能是‘被九幽越境殺死’。我這樣說,師姐你可明白?”


    “……”


    慕容穎沉默。


    陸機聳肩,“基於同樣的理由,我們這套‘心魔作祟’的鬼話瞞瞞別人可以,天極殿和元嬰前輩那些人是瞞不了的,但也不需要去瞞。如果坐實我是被化神妖聖公然在南崖海域擄走的,對我,對他們,都不利。”


    “……師弟果然深思熟慮,是師姐我考慮不周了。”


    慕容穎的情緒肉眼可見變得低落起來。


    陸機拍拍她的肩膀,笑道:“當然,這份情我們不能不念。這位前輩沒有後人,我們可以為他立一座衣冠塚,時時祭祀。等我們突破元嬰境界後,也傳承這位前輩的遺誌,在人族海域邊界鎮守百年,護衛我人族後輩。如此,當可告慰前輩在天之靈。甚至有朝一日若能進階化神的話……”


    “師弟不用說了!師姐明白了!”


    慕容穎眼神一亮,振作精神,非常誠懇地對陸機、雲玲二人鞠了一躬。


    “師弟師妹,我這段時日或許真是被心魔所惑,險些釀下大錯!我怎麽能強求元嬰前輩去化神老巢救人呢?還因此對他人頗有怨念,實在不該!更何況,人族在自己海域上也未必能庇護人族修士……這種事情要是傳出去,後果不堪設想!之後我會一一登門拜訪澄清‘誤會’,不會再給師弟師妹添亂了!”


    陸機、雲玲兩人都暗暗翻了個白眼。


    拉倒吧,你這一看就是又得添亂的架勢。


    兩人好說歹說,才終於定下三人一起去慕容穎這段時日走訪過的元嬰前輩們“澄清誤會”的計劃與說辭。


    慕容穎修行資質雖然高,但這些“門門道道”領域的資質顯然被陸機雲玲兩人完爆八條街不止,若是放她一個人去“解釋”,鐵定是要越抹越黑。


    商議畢了,三人各自坐在椅子上,不約而同鬆了一大口氣。


    看著心神憔悴的陸機,慕容穎張了張嘴,想要問些什麽,但此刻稍微開了點竅的她最終還是認定“不該問的別問”。


    但另一件事還是讓她極為在意。


    “陸師弟,你怎麽……隻有煉氣初期的境界了?”


    慕容穎疑惑道。


    之前他們分別的時候,陸機的境界分明是煉氣中期接近圓滿,現在卻修為空空,仿佛回到他們在星河劍派前第一次相遇時那般。


    不過,區別還是有一點的。


    現在的陸機雖然修為被打落回煉氣初期,但靈力流轉的氣息似乎比之前煉氣中期時還要流暢、穩定許多。哪怕是慕容穎自己煉氣圓滿時,差不多也就這水平。


    “散功重修了。”


    一提起這事,陸機更鬱悶了。


    那該死的“丹絕之體”,讓陸機沒辦法用築基丹這種“取巧”“方便”“快捷”“穩定”的方法築基,隻能走另一條“康莊大道”。


    散功重修,用絕對的“量”去堆出“質變”!


    金丹及以後的境界不好說,但隻是煉氣突破築基的話,隻要自己花上二十年,還是有辦法的。


    不是說把修為從零衝到煉氣圓滿,再打散,再圓滿這麽簡單。而是在以後的修行過程中,陸機不但要注意“氣”的吸收凝練,還要將其轉為“體”的境界。也即,煉氣淬體,一步一腳印,水到渠成,自然築基。


    築基,好比泥土路換成磚石路。


    普通人築基是通過築基丹,一口氣獲得大量“磚石”,直接鋪在原有的路上,完成泥土路向磚石路的升級。


    陸機沒法靠築基丹,也就沒有那麽多“磚石”,隻好自己一步步鏟土,做磚,鋪路,日有精進,大道終成。


    他將丹絕之體的事跟慕容穎雲玲兩人說了一番,雲玲隻是歎息陸師弟命數無常,慕容穎則被嚇得臉色煞白。


    當日她若不是給了陸機兩株活血草,那自己豈不是平白害死一人性命?


    陸師弟如此以德報怨,非但不計較當日之仇,還處處多般提點自己,傳道,救命,解憂,越想越覺得心中愧煞。


    當即,她從儲物袋中拿出今日忍痛拍下的《九宮殺陣》交予陸機。


    “這啥?”


    陸機接過玉訣,問。


    慕容穎展顏一笑,仿佛是那種“快誇誇我”的得意神情。


    等陸機把神識探入玉訣中……


    先是一愣,再是一喜,隨後眉頭一皺,一瞪,看向慕容穎的目光仿佛含火:


    “原來是你這個敗家子啊!!!!我分你這麽多海獸材料你就這樣去白送給拍賣行?我被趕出去的時候還笑這敗家子的長輩估計要被氣到吐血,合著那倒黴催的長輩竟是我自己是吧!!”


    慕容穎眨了眨眼:


    “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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