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地那邊的部落一片安詳,平時這時候已經有一兩個起來了,但今天好像都還沒有起來,連平時已經出去摘水果的凱文和喬都沒看到。


    聽了白澤的話,於連就知道他已經安排好了走之後的事,心中盼著花豹和大猩猩不再爭鬥,背起行囊,悄悄鑽進叢林。


    奧卡狓一直跟著於連,不願離開。於連想到它懷有身孕,而且生來敏感,對人和其他動物都不信任,便先帶著它,等到沒人的地方時再放它走。


    太陽沒有出來,霧氣也還沒有消散,四人分辨了一下方向,朝著西北方向走去。


    往前走了大概十分鍾之後,於連忽然看到樹枝搖晃,此時無風,他還在奇怪是不是有什麽東西時,就見一個身影從樹上跳下,落在他麵前,激起一陣落葉。定睛一看,原來是那頭大猩猩,它醒來時沒有看到於連,有些慌張,循著味道,終於趕了過來。


    隨後,他們身後傳來一陣奔跑聲和吼叫聲,轉身看去,隻見花豹極速跑來,沿途撞倒了不少小樹,到了麵前,高高躍起,撲向於連。


    那隻大猩猩見狀,繞著他們轉圈,坐在地上不停拍嘴。


    於連被花豹舔的滿臉是口水,好不容易推開它站起來道:“還是被它們發現了,還好獰貓不知道。”


    “那可不一定。”白澤指了指後麵,隻見那裏霧氣彌漫,許多個矮小的身影站在霧氣中停住。


    於連看到最前麵的三人身高正常,是凱文、喬和朱迪。朱迪懷中抱著兩隻獰貓幼崽,那隻母獰貓從人腿中鑽了出來,和花豹一樣撲向於連。


    它體重較輕,於連好歹能接住它。將它抱在懷裏,山狸已經跳在了他的肩膀上,和他一起看著那邊的人影。


    白澤歎了一口氣,用部落語言對那邊說:“我們今天要出去,你們別送了。”


    那邊沉默了一會兒後,一個人影扔過來一個東西,砸在文竹麵前的地上。四人一看,原來是一個香蕉。還沒等他們說什麽,就見那邊人影接連不斷地扔過來不同的水果,有香蕉,也有一種叫竹芋的甜國,幾乎要將他們麵前堆成了一個小山。


    於連看著這些水果,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好,眼眶竟有些濕了。難怪今天早上沒看到他們,原來都是自己去摘水果送行了,他吸了口氣,不斷揮手道:“已經夠了,已經夠了,再多裝不下了。”


    部落人自然聽不懂他的話,一直扔完自己摘的水果,這才停下。


    於連和文竹將那些水果全都裝進了背包中,這裏這麽多,他們是吃不完的,但畢竟是一番心意,能裝多少是多少吧。


    太陽升起,霧氣消散許多,於連看著那邊的人臉,心中五味雜陳。


    “我們該走了。”白澤在旁輕聲道。


    “可它們......”


    “它們不會跟過來的。”


    白澤先走到花豹麵前,蹲下身子,將它平躺放在地上,然後抱著它的頭,摸著它的毛,花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舒服,就這麽睡了過去。白澤將它抱了起來,走到部落人麵前,將它遞給古塔朗迪,脫下自己的外衣遞給他說:“把它放在你們部落,讓它睡在帳篷裏,你們和它一起去打獵。記住,把這件衣服放在它身邊,它不管跑多遠都會回來的。”


    古塔朗迪一個人抱不起這花豹,和另外兩個人一起才抱起了它,接過他遞來的衣服,鄭重地點了點頭。


    白澤來到大猩猩身邊,讓於連也脫下了外衣給他,然後用衣服蓋住了大猩猩的頭,待它放鬆了一些後,將它放倒在地,用力一抱,竟將幾百斤的大猩猩攔腰抱起,將它放在人群旁邊的樹下,連氣也不喘一口,看的眾人目瞪口呆。


    將它放下後,白澤把於連的衣服遞給古塔朗迪,同樣交代了一遍。


    最後就隻剩那隻獰貓了,對它白澤沒那麽費勁,將它哄睡後交給了凱文。


    做完一切,他們身邊就隻剩奧卡狓了。於連和部落人互道離別後,雖是不舍,但總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帶著奧卡狓邊走邊回頭。部落人一直送了很遠,走了半個小時後,才在白澤的勸說下,回頭返回部落。


    ......


    四人一奧卡狓,慢悠悠地往前走著,累了便歇息一下,餓了拿出行囊裏的水果吃,到了下午,他們還沒有走出叢林,反而走的更深了。耳邊隱隱傳來水聲,他們要去的國家在叢林西北方,與那條大河錯開,隔了幾十裏之遠,都還能聽到水聲,這大河之雄壯可想而知。


    因為叢林裏沒有信號,他們隻能看著手機裏的指北針,且行且停,就這麽到了晚上,文竹估計了一下,他們已經走到了叢林最深處,明天再走一天就可以出去了。


    天黑無法再走,幾人便尋了一處空地歇息。他們將帳篷留給了凱文等人,輕裝前行,晚上便隻能露宿野外。


    還好這雨林中落葉極多,於連和文竹像之前一樣,撐起四個木棍,往頂上蓋上落葉,造了一個無牆的小屋,剛好能容納四人。不過巴布巴普執意睡在樹上,白澤也沒和他們擠在一起,自己尋了個大樹,背靠著睡過去。


    這小屋便隻剩於連和文竹獨處,他們在地上鋪上了一層軟軟的樹葉,和衣而眠。剛開始於連還有些激動,但走了整整一天,四人皆不是常人,又沒有他人為伴,全力而行,一天下來,竟然走了一百多公裏。即便是他身體異於常人,也著實有些累了,腿都幾乎不是自己的了,躺下就睡了過去。


    文竹雖然也累,但之前和其他巡查者出去過幾次,有了些經驗,躺了下去一時還睡不著,便撐著頭看著於連的臉,半響才睡了過去。


    一夜無話,第二天天還沒亮,於連被奧卡狓舔醒,起來一看,仍是霧氣彌漫。白澤早就醒了過來,靠著樹,看著天上的霧氣,見他看來,微笑著點了點頭。


    文竹和巴布巴普都還沒有醒,於連便抱起山狸,走到樹與它一起上了個廁所。再回來時,文竹已經醒了過來。


    於連見她睡眼惺忪,站起來時雙腳都伸不直了,不由心疼,猶豫了一些說:“要不然我們休息一天吧,明天再走?”


    文竹擦了擦眼睛,看了他一眼,搖搖頭說:“不用。”


    於連知道她很要強,便不再多說,和她一起用露水洗漱了一遍,叫醒了巴布巴普後,四人重新上路,留下那簡陋小屋,用不了多久,它就會被風吹倒,消失不見。


    又走了一天,於連越往前走,越覺得附近樹木稀疏了些,等走到下午兩點,躲著太陽休息時,昨天的水果已經不能吃了。於連爬到樹上摘水果,依稀能看到外麵的平原。


    最後一段路頗為難行,山地極多,天氣變幻,一小時內遭遇了三次過路雨。走走停停,四人終於在晚上八點多才來到叢林邊緣,身上的衣服已經全都破舊不堪,山狸也不願在於連懷中聞他的體臭,一直站在他肩膀上。


    隻有那隻奧卡狓是叢林動物,走慣了山路,從不覺得多累,反而悠閑的緊,在於連休息時還不斷去蹭他。


    他們從這熱帶雨林的東南方進來,西北方出來,越過高山,蹚過濕地,穿過了整個雨林,終於到了外麵。


    四人疲憊不堪,休息了一會兒後,於連拿出手機,卻還沒有看到信號。自從他進入叢林之後,就再也沒看到信號格亮起,不過現在手機功能強大,靠著手機自帶的信息,循著離線地圖,又轉了幾個圈,終於看到了一束亮光。


    這不是動物發出的光,是人類的痕跡。


    放下手機,循著亮光走去,縱然夜深天黑,他們還是看到了一座在燈火中的小鎮。


    這小鎮臨近雨林,便是以砍伐樹林為主。近些年受到政策影響,他們砍得少了些,年輕人紛紛出去打工,小鎮上就隻剩一些中年人和老人了。


    四人走到小鎮邊緣,奧卡狓看著人影和燈光,不敢再往前走。於連和它相處甚久,已經有了感情,安撫了一陣領著它跟著幾人,走到了小鎮上的大道上。


    小鎮不大,因為要運輸樹木的原因,這條道卻不小。兩邊還有路燈和房屋,但已經夜深,路上一個人都沒有了。


    幸好白澤認得字,找了一間關門的旅店,敲了許久,才聽得裏麵傳來一身蒼老的聲音說:“誰啊?”


    等候片刻,門從裏麵打開,一個戴著白色頭巾的黑皮膚老人探出身來,他老眼昏花,還沒看清外麵是什麽人,就聽到一個聲音說:“您好,這裏還有房間嗎?我們想在這裏住一晚。”


    老人借著路燈和月光看清麵前幾人,頓時瞪大了眼睛。小鎮很是閉塞,他平日裏接待的最多的便是一些黑人司機,偶爾還能在司機們的車上看到他們貼的白人美女海報,卻從沒見過黃種人,倒退了幾步,指著白澤說:“你是誰?是魔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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