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妃柔柔一笑,瞥向林菀欣。


    林菀欣也微笑有禮地衝她點頭,又看了一眼左邊托盤上的紅色箱子。


    寧妃目光一動,林菀欣這是暗示她該選左邊那個紅箱子?她想到林菀欣最負盛名的便是她能掐會算這個能力,傳聞她曾多次憑借這點破了淮州的設計……


    所以她該選左邊的紅箱子嗎?


    寧妃勾唇一笑,目光深處卻微微一冷,林菀欣真的會有這麽好心?或者這隻不過是個陷阱……


    但不管是不是,她寧亭薇也絕不是受人擺布之人。


    “那本宮居先,就先選右邊的紅箱子了。”寧妃柔媚一笑。


    由於寧妃做出選擇,宮女自然先替她打開右邊的紅箱子,隻可惜,箱子裏空無一物,寧妃選錯了。


    得知這一點,在場的官員和命婦們神色不一。


    誰曾想,“福星”竟落到了乾單縣主林菀欣的頭上?這可是太後壽辰,這個林菀欣也太走運了吧?


    寧妃目光中冷意更甚,卻是笑了起來:“乾單縣主真是深諳人心。”


    林菀欣道:“寧妃娘娘謬讚了。”原來這一位並不是那種會按照別人意願想法去辦事的人。


    “嗯……看來哀家的福星已經有人了。”太後在上首笑了笑,看起來對這結果倒是挺滿意。


    待林菀欣身邊的宮女將另一個紅箱子打開後,裏麵竟是一個翡翠雕塑得栩栩如生的福娃抱著金珠,看起來頗為喜氣洋洋。


    “多謝太後賞賜。”林菀欣施禮道。


    太後大笑:“說起來,乾單縣主那兒可不就是有個福娃要降生?正是應景,正是應景。”


    一句話說得殿中人都笑了起來,倒讓林菀欣有些不好意思:“臣妾謝太後金口玉言。”


    在林菀欣領了賞賜下去後,再登台的則是元桓琅和秦雁起。


    按照“慣例”,兩人也來比試一番。


    秦雁起可不會收錢看賬本,所以理所當然提出了比武,畢竟元桓琅雖然不是武將出身,但畢竟是名將之後。


    對這個不怎麽“公平”的比試,元桓琅也沒拒絕,他也的確無愧於名將之後這個稱號,雖不是武將,卻和秦雁起打了百多個回合,將秦雁起逼得招數用盡這才險勝一局。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倒是許純之發現秦雁起到後麵所用的招數有幾招不像是本土的武功,倒像是西域的招數。


    這小子什麽時候學了西域的路數?


    決出勝負後,元桓琅爽快地下台,秦雁起得到了太後命人用純金鑄就的大印,上書——禦用祿星。


    這枚大印不倫不類,倒讓人生出啼笑皆非之感。


    秦雁起卻以十分與有榮焉的姿態接受了賞賜。


    隨後是穆承歆與元桓宸的比拚。


    元桓宸是武將,穆承歆卻是未領任何實職的小侯爺,又是長公主殿下唯一的兒子,更是帝都裏出了名的身子骨不太好。


    對此,元桓宸倒是有些棘手,不想穆承歆率先開口:“久聞元將軍不僅武功了得,戰術運用比其父更有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之勢,將軍作為武將,若是比試脫離了這一範疇,倒也不美。”


    “不如……將軍屈尊,與本侯來一場軍棋陣演?”穆承歆笑得柔弱卻有禮,頗能贏得好感。


    軍棋陣演,乃是大慶國武將和兵士之間極為流行的一種沙盤下棋法,有固定的將士數目和陣法類型,根據個人排兵布陣的方法不同,進行較量。


    通常意義上,對戰術和戰場了解越透徹的人,軍棋陣演的手法就更高明。


    穆小侯爺提出跟元桓宸比這個,所有人都不免帶上幾分看好戲的心思,畢竟元桓宸雖然年紀不算大,但早已是知名的武將,穆小侯爺卻是連.戰場都沒上過的人……


    “你覺得誰會贏?”林菀欣問身邊的許純之。


    聽她這麽問,許純之稍稍一頓:“怎麽,難道你覺得穆小侯爺有機會?”


    “真的上戰場那不知道,不過隻是軍棋陣演嘛……”林菀欣勾了勾唇角,“你看就知道了。”至少就她知道的,穆小侯爺經常會自己跟自己下棋,說是軍棋癡也不為過。


    但凡能成為“癡”,都是因其在這一塊有過人之處。元桓宸若是太小看他,恐怕會輸得很難看。


    果不其然,穆小侯爺的作風同他的人一樣,起初給人以柔弱之感,但在相處過程中逐漸感受他的柔韌堅毅,最後被一張綿密的網所包圍。


    元桓宸原本勢頭大好,忽然之間就發現自己兵敗如山倒,輸得稀裏糊塗,他整個人都沒反應過來。


    下意識的,他開口道:“三局兩勝。”甚至沒有征求在場其他人的意見。


    穆小侯爺快速應道:“好啊,幹脆九局五勝吧。”


    “……”元桓宸此次嚴陣以待,然而不管他如何認真縝密的布局,最終總是以各種各樣的方式輸掉。


    誰也想不到,穆承歆竟然一口氣連贏五局。


    殿上不知何時徹底安靜了下來,元桓宸額上冷汗滑落,就在穆小侯爺要求再來一次時,他站起身:“不來了。小侯爺棋藝高超,桓宸不如。”


    一聲口哨忽然在席間響起,吹口哨的人乃是元桓琅。他正笑出一口大白牙,看到他二哥吃癟,似乎特別開心。


    他的身邊,元桓紳責備地看了他一眼,但也不得不承認,能讓元桓宸這麽驕傲的人在軍棋陣演上甘拜下風,這有多麽不容易。


    這樣的結果出乎所有人意料。


    “好!好,哈哈……”太後當即樂不可支。長公主殿下也露出笑容,就連皇帝也十分意外,他這個侄子向來身體不好,不想竟有軍師之才?


    “來,將壽星的禮物呈上。”太後笑道。


    “多謝皇祖母賞賜。”穆承歆行禮道。


    “福、祿、壽上前聽封!”皇帝突然開口。


    林菀欣、秦雁起、穆承歆一同高喊吾皇萬歲。


    “方才是太後賞賜,現在是朕的賞賜,你們每個人都可以向朕提一個要求。說說吧,都想要些什麽?”皇帝笑道。


    林菀欣作為為首的“福星”,自然得到最多關注。


    “啟稟皇上,什麽要求都可以嗎?”林菀欣問道。


    皇帝保持著笑容,眼中的笑意卻變淡:“當然要不違背禮法。”所以要是替趙小鳳求情之類,則可免了。


    林菀欣倒真沒有想過求情,她笑道:“臣妾初為人母,想來想去最想要的還是皇上能賜福這個孩子,還請皇上屆時在孩子出世後為其賜名。”


    “賜名?準了。”皇帝麵上的笑意驟然加深,這不過是舉手之勞的事,林氏竟然要求這麽簡單的事,倒真是出乎他的意料。


    台下較遠處,林蘇卉跟著探花郎夫君周君顏身邊,聞言不由低聲埋怨:“哎呀,怎麽會是賜名,怎麽要這些沒用的?”


    “噓!你小心說話。”周君顏斥道。他反倒覺得林菀欣“示弱”示得非常好,她再厲害不過是一個女人,一個孩子的母親,無欲無求,唯一想的便是孩子平安吉祥。


    在如今波雲詭譎的局勢下,不是力爭上遊,而是退一步,也未嚐不是一件明智之舉。


    與林蘇卉抱有同樣想法、覺得林菀欣愚蠢的人還有許多,反倒是林老爺子微微點頭,他孫女還是有分寸的,要真是要實際的,反倒落了下層了。


    “你呢?”皇帝笑著看向秦雁起,對這個他近來提拔上來的得力幹將,他保留了充分的欣賞。


    “啟稟皇上,微臣……”秦雁起微微一猶豫,最終心一橫,“懇請皇上允許微臣擴招龍鳴衛,更好的為皇上效力。”


    自接管龍鳴衛以來,秦雁起雖得意但也同時感覺諸多掣肘,畢竟龍鳴衛中都是許純之昔日的部下,是許純之一手帶起來的人,即便其中有少許不和之聲,但絕大多數的龍鳴衛都對許純之有著非同一般的忠誠,這種忠誠並沒有隨著明麵上的首領發生改變而變。


    現在,龍鳴衛之所以聽命於他,是因為他們被許純之下令聽命於他,秦雁起甚至覺得,哪天許純之興致一起,下令龍鳴衛暗殺他,龍鳴衛十有八九都會執行。


    這種受製於人的感覺太糟糕了,他急需改變乃至替換掉現在的龍鳴衛,但龍鳴衛本身就隻有三千編製。每一個都是精銳中的精銳,在帝都無戰事的情況下,想要輕易動龍鳴衛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難得皇上提出賞賜,這個要求也並非太過分……


    對皇帝來說,這個要求確實不太過分,秦雁起接管龍鳴衛會麵臨的情況也在他的意料之中,正是因此,皇帝認為他的這道命令下的十分正確。


    龍鳴衛的主人隻能是皇帝,而不能是許純之。從前他與許純之之間在“共用”龍鳴衛時,幾乎共享一切消息。


    但在皇帝成為皇帝,入主帝都之後,這種“共享”則像被“覬覦”。龍鳴衛有多強大,皇帝心中自然清楚,所以他決不能讓他們有第二個主人。


    不過,他大抵還是對秦雁起有點失望的,沒想到秦雁起果然還是走了這條路子:“行,朕準了。”


    秦雁起精神一震:“微臣多謝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承歆呢?”皇帝問道。


    “咱們承歆該求的,該是個如花似玉的嬌妻了吧?”太後打趣笑道。


    穆承歆瞬間紅了臉,眼神下意識朝旁邊林菀欣所在飄忽了一下,有點結巴道:“這個……皇祖母……還是別取笑……孫兒了吧……”


    穆承歆窘迫的模樣讓在場所有人都笑了起來。


    “人生在世,開心二字,小承歆要明白,這才是長壽的秘訣。想要什麽就去爭取,皇祖母定然支持。”太後道。


    “是,孫兒謹遵皇祖母教誨。”


    “行了,都下去吧。”太後擺擺手。


    林菀欣等人依次退下。


    然而,就在這時,一名宮女突然崴了一下,將走得穩穩當當的林菀欣一撞,林菀欣猝不及防之下頓時朝旁傾倒。


    菀欣!


    許純之立即站了起來,隻是他離得遠,一時竟來不及。


    糟了!


    竟然真有人在大庭廣眾之下生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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