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道怎麽樣?”


    “香!”


    “哈哈,我沒騙你吧,喏,再給你兩個。”


    “謝謝。”


    重逢的小樹林。


    洛凡和沈希靈圍著石凳,都非常享受小籠包和豆漿。


    每吃一兩個,他總不自覺抬眼瞥對方。


    印象中,這還是第一次,近距離觀察沈希靈的吃相。


    這一幕,他曾幻想過…


    認為她會向影視劇裏的女明星一樣,身子離餐桌老遠,將一張餐巾紙攥在左手心,或者捂著胸膛,一小口一小口地,吃得非常小心翼翼……


    然而,實際並不是這樣。


    就小籠包而言,她也是一口一個,一個接一個。


    喝豆漿,同樣吸得刺啦刺啦響。


    這讓洛凡倍感親切。


    仿佛在吃包子喝豆漿時,某些距離正在拉近。


    “刺啦~”


    “刺啦~”


    某一刻,她的塑料豆漿杯發出更大且連續的聲音,塑料袋裏的一籠差倆小籠包,也空了。


    倒是洛凡…


    光顧著看這想那,還剩五六個。


    沈希靈也不催,擦完嘴,遞過一張紙巾,閑聊起來。


    當被問到大學有沒有戀愛的打算時。


    洛凡以一口一個半的速度,吃完剩下的包子,利索將雙方的垃圾收拾好,丟進旁邊的垃圾桶。


    回來坐定,還是沒想好怎麽回答。


    總之,不可能說真話。


    於是扯得有些玄乎:“看緣分吧。“


    “但緣分這個東西誰說得準呢,有可能一輩子都遇不到,也有可能明天就遇到,有可能遠在天邊,也可能…”


    “近在眼前。”


    沈希靈表情沒有任何變化,鼓勵道:“會遇到的!”


    “雖然你偏內向,但脾氣好,很自律,心思細膩,願意朝目標拚命努力,比大部分男生強多了,總會被一個幸運的女孩遇到。”


    “嗯…要不這樣吧。”


    “過一陣,我把室友介紹給你認識。”


    洛凡隻是笑笑,沒有正麵回答。


    轉而反問重點:“那你呢,你有這個打算嗎?”


    “沒有。”沈希靈答得很果斷且肯定,“大學期間,我不打算談戀愛。”


    “嗯…怎麽說呢?”


    “也不是絕對吧,想順其自然。”


    “主要是我想多學點東西。“


    ”你可能不知道,我選的是器樂專業,多學幾種樂器很有好處。剛才你也聽到了,我的小提琴就很爛,需要多花時間精力練習。”


    “而且有個教我們的教授說得很好…”


    “好音樂不是彈奏出來的,而是創作出來的!”


    “所以,還打算學作曲。”


    “有可能的話,還想學聲樂,有機會參加比賽就更好了……”


    “……”


    聽聽人家的規劃,這才是大學生該有的樣子啊!


    洛凡表現相當平靜。


    因為,習慣了。


    不過得知談戀愛沒被她徹底關進小黑屋時,心裏狠狠高興了一下,隨之升騰起一團熊熊火焰。


    他已經決定了…


    既然被命運安排重生,並再次遇到唯一的白月光。


    那他絕不會再錯過。


    將來無論她要唱歌,寫曲,還是拍電影,都會在她需要幫助的時候,成為可以依靠的有力肩膀。


    ……


    ……


    上課鍾聲早已敲響,可沈希靈沒有要去的打算。


    洛凡生怕耽誤她上課,主動提出離開。


    結果,沈希靈笑著說:“偶爾逃個課沒事,你該不會以為這是男生的專屬權利吧?”


    “剛聊到哪兒了?”


    “噢,你問我是不是真的喜歡音樂。”


    “是的,超級喜歡!”


    “大概每個女孩都夢想著,能站在舞台中央的聚光燈下,享受台下山呼海嘯的呐喊和歡呼。”


    “我也不例外。”


    “不過,我稍微純粹那麽一丟丟,嘿嘿。”


    “我認為音樂對我的意義是這樣的…音樂是我鍾愛的東西,如果能發揮我僅有的那點天賦,把它分享給更多人,讓更多人喜歡上它,並帶來快樂,是件特別美妙,又有成就感的事情。”


    別人說這些,可能有虛偽的嫌疑。


    但沈希靈沒有。


    洛凡很輕易相信了這些話,即刻開始努力思考,想給她點靠譜的建議什麽的,讓她離夢想更近一些。


    按照上一世的進程…


    沈希靈最後的確出道了,不過發展並沒有預期那樣好。


    誰讓她是圈內一股清流呢?


    不光從不參加那些酒局,連偏低俗的商演也一概不去。


    久而久之,路就窄了。


    洛凡很能理解,也很讚同。


    因為知道七八年後直播和短視頻風靡一時,讓很多草根藝人有了出頭機會,建議道:“你的夢想很棒,完全不必執著於出道,在微博,論壇,網站等等分享,同樣能實現啊。”


    “相比於出道…”


    “這些途徑起點低,見效快,更輕鬆…”


    “而且,並不耽誤往後出道,相反還能提前曝光,積攢人氣。”


    “你覺得呢?”


    建議很誠懇,利弊分析也很有條理。


    沈希靈眼中有一道光閃過:“我覺得很有想法呀,我會認真考慮的,謝謝你的建議。”


    兩人又閑聊好一陣有的沒的。


    一貫的,洛凡更多是傾聽,任由沈希靈說什麽,都樂於應對。


    下課鈴響起。


    太陽爬過教學樓,照進樹陰。


    沈希靈提出告別:“有空多聚聚,走吧,我送你出去。”


    被送別,洛凡當然樂意。


    可抬眼看看不解風情的火辣太陽,又有些糾結。


    畢竟…


    她那麽白皙的皮膚,要是被曬著,任誰都心疼。


    幸好,他腦子及時在線,想到一個兩全其美的好辦法…借說先要到小賣部請她喝飲料,結果順便買了一把天堂牌雨傘。


    於是就有了接下來的畫麵…


    渝都音樂學院。


    兩邊稀拉排布的喬木,夾著偏陡且寬敞的出校水泥道路。


    熙熙攘攘…


    頂著課本,帶棒球帽,沒有遮陽工具的男女…


    或上或下,都走得挺快。


    洛凡一手撐傘,一手拎著小提琴包,腋下還夾著一瓶礦泉水,明明個子高步子大,卻把步幅壓得很小,步頻壓得很低。


    他像個工程師。


    正在進行一項,需要無比精準的測量。


    又像個數學家。


    對於“=”符號,有著獨特的偏好。


    總要與身邊的沈希靈,保持距離剛好的二十公分。


    近了,不禮貌。


    遠了,舍不得。


    每當專注於控製距離,陽光總會抓住機會,爬上傘下沈希靈的白皙前額。


    洛凡會第一時間,將傘往她那一側靠。


    遠遠看去,他就像火影裏的黑白絕,一半身子是黑的,一半身子是亮的。


    這些舉動,也不知道沈希靈有沒有注意到。


    她隻是不時將左邊的頭發撥到耳後,然後嘴角微微翹起,抿一口冰鎮脈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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