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上,布蘭特失神的看著青年,直到青年說話他才回過神來,青年的聲音也如同他的外表,完美又神聖。


    青年說道:“請把我的東西還給我。”


    布蘭特怔怔的回答道:“什麽東西?”


    青年的嘴角微微上挑,語氣溫和說道:“自然是我的神格。”


    布蘭特驚愕的看著青年:“你,您,您是藝術之神?”


    藝術之神沒有說話,隻是靜靜的看著布蘭特,布蘭特慌忙的將手中的碎片遞了出去,他跪伏在地上,恭敬又卑微的說到:“對不起,對不起,您的神像我們並不是故意毀壞的,請不要降罪於我們。”


    藝術之神接過神格碎片,語氣似是無奈的說道:“你應該知道,神像相當於神明的化身,你損毀了神像,如果不懲罰你,那以後是不是所有人都可以隨意損壞神像了。”


    藝術之神看向布蘭特,祂有意無意的放出了一絲神威,這一絲神威壓的布蘭特動彈不得。


    布蘭特冷汗打濕了衣物,他說道:“請放過我們吧,我會將所有的財產捐給您的教會,我願意終生奉獻給您,為您做任何事。”


    藝術之神的語氣突然變的柔和,祂說道:“不要這麽緊張,我是一位仁慈的神明,你幫我做一件事,我便免去你的懲罰。”


    布蘭特趕忙說道:“您說,隻要我可以做到的,我一定會好好完成。”


    藝術之神收起神威,祂附身將布蘭特扶了起來,語氣隨和的說道:“很簡單的一件事,你是不是有一位旅伴?”


    布蘭特略帶遲疑的說到:“是的。”


    藝術之神說道:“你要做的就是,不要將遇見過我的事告訴你的那個同伴,然後將他帶到這裏。”藝術之神輕點了下布蘭特的額頭,布蘭特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張路線圖。


    布蘭特有些不解的說道:“不能告訴晨風?”


    藝術之神看著布蘭特說道:“我知道你是來找你父母和姐姐的,他們確實在這,是被我請來幫我完成一件藝術品的,你把晨風帶到我說的地方,我會讓你們團聚的。”


    布蘭特眼神一亮,他看向藝術之神:“真的嗎?他們現在在哪?”


    藝術之神的身體慢慢變的透明,他說道:“不要著急,我難道還會欺騙你嗎?隻要按我說的做,你的願望就會實現。”說完祂就消失在了原地。


    藝術之神剛消失不久,晨風就找來了,他看著布蘭特說道:“你怎麽出了一身汗。”


    布蘭特眼神有些閃爍的說到:“沒什麽,看你一直不來,所有就活動了下身體。”


    晨風問道:“神格碎片呢?”


    布蘭特“啊”了一聲,然後說道:“那個,剛才沒拿穩不小心掉出去了,不知道掉哪了。”


    晨風盯著布蘭特看了一會,就在布蘭特感覺晨風可能看出什麽的時候,晨風移開了視線,他說道:“掉了就掉了吧,也不是什麽重要的東西。”


    天幕下,看到全過程的人們開始議論起來:


    “這個布蘭特是在欺騙永恒之人啊,希望永恒之人快點發現,離開這裏。”


    “神格都能說成不重要的東西,不愧是永恒之人。”


    “看剛才永恒之人的眼神,明顯是發現布蘭特在騙他了,說不定祂是故意不說的。”


    “沒別的,就想看到藝術之神的頭能像上次那樣和身體產生一些距離的美。”


    天幕上,晨風說道:“那我們走吧,但是往哪個方向走呢?”


    布蘭特指著左邊說道:“這邊吧,”看到晨風投來的視線,他加了一句,“我的直覺還挺準的,我感覺這邊能走出去。”


    晨風也沒多說什麽,隻是說道:“好,那就走這邊。”


    接下來都是布蘭特在領路,路上兩人一直沒再說話,走著走著,晨風突然打破沉默,說道:“我好像沒和你說過,我不信神。”


    布蘭特有些驚訝的看著晨風:“不信神?那沒有神明的護佑,你一定活的很艱難的吧。”


    晨風說道:“其實也還好。”


    布蘭特說道:“那就好,我對這個其實沒偏見。我聽說有一群不信神的人還建起了一座城,不過那座城很慘,被所有的神明詛咒了,那裏的田地無法生長出食物,有各種野獸出沒,天氣不是雷暴就是風沙,都不知道那裏的人是怎麽活下來的。”


    晨風一聽就知道這是維納斯和特維克建的那座城,那座城市能生存下來,最開始是靠的晨風。


    後來,維納斯慢慢可以使用從創世神的陵墓裏帶出來的那枚神格的力量,之後他就基本可以靠自己維持城市運轉了。


    晨風說道:“有神沒神其實都是一樣活,我對信不信神沒有什麽看法,畢竟那都是個人的自由,我隻是想說,在信仰神明之前,希望那些信徒能明白,大部分的神明不會對人抱有善意,他們做隻做符合自己利益的事,沒有神會無緣無故的對人好。”


    布蘭特皺眉說道:“神愛世人,這是常識,真理之神就一直守護著真理之城,你可以不信神,但是不應該詆毀神明。”


    晨風表情有些奇怪,他挑了下眉,說道:“神愛世人?誰告訴你的。”


    布蘭特說道:“所有人都是這麽說的。”


    晨風歎了口氣,說道:“行吧,不說這個了,”他突然停下腳步,看著前麵說道,“這裏就是出口?”


    布蘭特看著出現在不遠處的紅色幕布和造型華麗的舞台愣了下,這裏就是藝術之神給的路線的終點。


    布蘭特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說什麽。


    晨風也沒追問,他走近幕布,布蘭特本能的想阻止晨風,他想說前麵可能有危險,晨風在他說話前一把掀開了幕布。


    厚重的幕布被掀開,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傳來,布蘭特愣在了原地,天幕下的人也楞在了原地。


    晨風低頭看著流到腳下的,已經發黑的血,他不好描述眼前的景象,隻能說他看到了一堆手臂和一堆腿,隻是沒看到頭。


    第二十九章


    天幕下有人忍不住幹嘔起來, 反應過來的大人趕忙遮住了孩子的眼。


    天幕上,布蘭特蹲到一邊吐了起來,一直到把胃裏的東西都吐出來才停下。


    晨風關閉了嗅覺, 順便手動打了個馬賽克, 然後他還算接受良好。


    布蘭特看著晨風好似無所謂一樣走近舞台,在斷肢中間遊走。


    晨風說道:“你要找的不會就是這裏吧。”


    布蘭特剛想說不是,但是他還沒出聲就停下了, 因為他看到了一件熟悉的東西, 一個銀鐲子,帶在一隻手臂上。


    布蘭特似乎忘了眼前恐怖的景象, 他走向那節斷肢,緩緩的蹲下,說道:“母,親。”


    就在這時, 一個聲音響起:“歡迎來到我的藝術工坊。”


    晨風和布蘭特抬頭看去,他們看到舞台不同的方向,走出來八個看起來不同年齡段的藝術之神, 說話的是布蘭特之前見過的那個青年。


    布蘭特捧著斷肢, 看向青年藝術之神, 用盡全身的力氣說道:“你做了什麽?你殺了我的母親!”


    青年藝術之神說道:“不要著急,我說了會讓你們團聚, 那就一定會讓你們團聚。”祂走到一塊幕布前, 繼續說道:“在那之前,先來看看我最新的傑作。”


    青年藝術之神拉開幕布,說道:“我稱它為‘人間’。”


    幕布後麵是一個巨大的球形, 這個球形上鑲嵌了數不清的頭顱,這些頭顱全都栩栩如生, 它們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在驚慌,有的在憂傷,每個頭顱上都是不同的表情。


    布蘭特怔怔的看著那些頭顱,突然,他猛的站起來,因為他看到了他的父母還有姐姐。


    布蘭特出離的憤怒,他拔出一直帶在腰間,但從未用過的長劍,向青年藝術之神衝去:“你騙了我!”


    青年藝術之神隨手一揮就將布蘭特掀翻在地,另一個藝術之神出現在布蘭特身後,然後一刀將布蘭特的頭砍了下來。


    青年藝術之神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塵,說道:“這不就讓你們團聚了嗎?”


    布蘭特的頭顱滾了幾圈,滾到了晨風腳下,晨風低頭,正好和布蘭特憤怒的眼神對上,隻是布蘭特的表情永遠定格在了這一瞬間。


    青年藝術之神看著晨風,他臉上愉悅的表情慢慢消失:“你好像一點都不傷心,也並不驚訝。”


    晨風看向青年藝術說道:“布蘭特是個好人,可是他太天真了,他需要一些社會的毒打,好讓他認清現實。”


    青年藝術之神:“你說的這些對一個死人來說沒有什麽意義。”


    晨風看著布蘭特說道:“他似乎還有一點意識。”


    青年藝術之神冷冷的笑了一聲:“是的,我給他剩了一絲意識,好讓他看到你的結局,畢竟你是被他帶到這裏的,看到你的結局後,我相信他除了憤怒還會有愧疚,那會是一副怎樣的表情呢,想想就很有趣。”


    晨風說道:“說起來,你這個藝術品,不會是我給的你靈感吧。畢竟我之前。”說著晨風將手放到脖子上比劃了兩下。


    所有的藝術之神眼神瞬間變的冰冷,青年藝術之神說道:“這很快也會成為你的結局。”


    晨風在藝術之神動手前說道:“讓我問最後一個問題,月亮隱修會的成員不會都是你自己吧。好可憐,連個朋友都沒有。”


    青年藝術之神惡狠狠的說道:“不如先關心下你自己,我可是給你準備了不少好東西。”


    話音落下,舞台周圍開始出現一個又一個的魔法陣,晨風看著青年藝術之神說道:“既然你給我準備了禮物,那我必須要回禮啊,看你這麽喜歡月亮,我就送個月亮給你好了。”


    晨風麵上笑著,眼睛卻一點笑意都沒有,即使隔著馬賽克,晨風也知道眼前是一副什麽樣的慘狀,他有一點生氣了。


    雖然大部分的神明都很讓人很討厭,但是像藝術之神這麽讓人討厭的,那真是第一個。


    晨風的身體突然開始變形,他的骨頭開始錯位,然後重新生長,晨風的的身形越來越大,直到幾乎頂到天花板才停下,他的身上長出很多骨刺,一些骨刺從胸口長到額頭,就想給他帶上了一張骨質的麵具。


    藝術之神說道:“小把戲,以為把自己的身體變大就會變的更強嗎?你不過是一個人類而已,上次隻是我大意了,這次,你死定了。”


    魔法陣射出一道道光柱貫穿了晨風的身體,隻是這些射穿晨風身體的光柱並沒有讓他的動作停下。


    晨風似乎感受不到傷痛一樣,他緩緩的伸出右手,一道白色的光在他手中聚集,慢慢的白光變成了光球,晨風將光球舉起,說道:“去吧。”


    藝術之神似乎察覺到不對,祂抬頭看向飄往天空的光球,說道:“那是什麽?”


    晨風說道:“月亮。”


    光球變大的速度以指數增長,幾乎瞬間就將整個舞台填滿,然而它並沒有就此停下,所有被光球碰到的東西都瞬間被吸收。


    藝術之神想逃跑,但是失敗了,因為這裏的空間和時間也在被光球吸收。


    外麵,爆炸都沒有被吵醒的虛空巨蛇從沉睡中醒來,祂發出一聲聲哀嚎,震的天地都開始晃動,然而無論祂怎麽掙紮都沒有用,虛空巨蛇肉眼可見的向內部坍縮。


    晨風看著即將被吸入光球的藝術之神說道:“‘月亮’內部是一個很有趣的地方,在那裏,物質與精神是分離的,你將看著自己的□□腐爛,意識也會慢慢腐朽。是不是感覺很藝術,我給它取了名,就叫做‘哀嚎’。”


    不多時,舞台消失了,迷宮消失了,虛空巨蛇也消失了,荒野上隻剩下晨風和布蘭特。


    晨風在原地站了一會,他眯起眼睛語氣不善的說到:“還有?這是殺不完了嗎?好煩啊,得想個一勞永逸的辦法,下次再見麵,一定把祂全部消滅。”這個祂自然是指藝術之神。


    晨風身體恢複了原樣,他走到布蘭特身邊,用治療儀將他的傷口愈合。


    布蘭特從地上爬起來,眼神空洞的直直的看著前方。


    晨風想說些什麽,但是他真的不會安慰人,於是他選擇閉嘴。


    布蘭特慢慢低下身子,最後跪在了地上,他聲音顫抖,似乎是哭了,晨風聽到布蘭特說:“對不起,我騙了你。”


    晨風說道:“沒事,不要放到心上,以後記得不要輕信他人。”尤其是神。


    布蘭特說道:“我其實並不是□□的執事,我隻是一個普通人,甚至連魔法都不會。


    我的父母和姐姐失蹤了,我想去找他們。我先去求了□□,但是他們說要收獻金,否則不受理案件,我沒有那麽多錢,隻能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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