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三件事情最後的結果都直接證明了是薑城所為,溫嶠此時再也忍耐不住。


    他突然起身的動作讓傅司庫愣了愣,傅司庫有些奇怪的打量溫嶠幾眼,接著腦子裏不知道想到了什麽,讓他臉色一變。


    但是他很快就恢複了原狀,像溫嶠問道:“溫大人,你沒事吧?”


    傅司庫的態度溫和,他一開口便能讓人急躁的心情平複下去。


    溫嶠正因為薑城所做的事情火冒三丈,不止是生氣,他更多的是痛恨。


    當最後的結果血淋淋的擺在他麵前,他才發現自己其實做不到像平日裏的那般冷靜。


    深吸了一口氣之後,溫嶠很有禮貌的像傅司庫俯首作揖,說道:“今日的事情是我打擾傅司庫了,還請傅司庫暫時替我保密。”


    “溫嶠在此先謝過傅司庫。”說罷,溫嶠又向眼前的年輕人在行一大禮。


    傅司庫直覺受之有愧,趕緊起身扶住了溫嶠,將雙收抽回之後,他說道:“溫大人不必如此,這件事情我暫時不會告訴其他人。”


    得到了對方的保證,溫嶠說道:“多謝。”


    問清楚了事情,溫嶠很快像傅司庫告了別。


    一出了大殿,一股冷風迎麵向他吹來。他一身黑色的勁裝,此時在黑裏就跟融進去了一樣,隻額前幾絲發絲被冷風吹的淩亂。


    ……


    房間的門被打開的那一刻,躺在床上猛地睜開了眼睛。


    屋子裏很暗,趙輕煙睜著眼睛,而後腦袋一轉,便看見門邊的位置出現了一個黑影。趙輕煙躺在床上動也未動,她盯著那個黑影看了一下,便試探著開口喊道:“溫嶠?”


    “嗯。”溫嶠聲音淡淡的,屋子裏響起一陣很輕的腳步聲,因為屋子裏既黑又近,所以他這一開口的聲音雖然不大,但響在房間裏還是讓人覺得突兀。


    趙輕煙從溫嶠的聲音裏聽出了一股莫名其妙的情緒。


    她最近一段日子睡覺十分淺眠,此時被溫嶠開門的聲音吵醒她睡意全無。


    聽出溫嶠聲音裏的情緒不對,趙輕煙撐著雙手慢慢的從床上坐起了身,她看著溫嶠慢慢走到了床畔走下。


    她在黑暗裏抿了下嘴,溫嶠沒有點燈,而溫她也沒有開口讓溫嶠去點燈。


    在黑暗裏,似乎溫嶠的情緒才能夠放肆的從他身體散放出來。


    趙輕煙聲音裏帶出幾分不易察覺的緊張,問道:“怎麽了?是出什麽事情了嗎?”


    幾日不見溫嶠,她心裏有很多疑惑,“你這幾天都去哪裏了啊?”


    溫嶠的大手伸到她臉上輕輕的撫了撫,他回答道:“沒事,你趕緊睡吧。”


    趙輕煙往床裏邊挪了挪,她給溫嶠讓出了個位置。


    溫嶠會意,脫掉沾滿風霜的外袍隻剩一層褻衣躺到了趙輕煙旁邊的位置。兩人無話的睡過去。


    再次醒過來時,趙輕煙的手下意識的往旁邊的位置夠了夠,但她的手卻撲了空。


    這讓她正看了眼睛,一看,旁邊哪裏還有什麽人。


    她的手往旁邊的那個位置一摸,已經什麽溫度都沒有了。


    溫嶠不知道什麽時候走了。趙輕煙猜想他應該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至於是什麽事情,雖然她心裏猜到但卻不說。


    眼下撫州水壩的設計圖已經繪製完成,就看溫嶠手上的那件事情什麽時候能夠辦好了。


    京城,薑府。


    往日就不算熱鬧的薑府這幾日更加冷清了。


    不僅是薑府上下的丫鬟小廝,就連周圍的住戶也明顯發現了不對。


    薑府側對麵就是一家小小的酒館。雖然不大,但京城的人流量很多,所以店裏的生意還說的過去。


    薑府是這一片最富貴最有權勢的一戶人家。


    住在周圍的平民老百姓雖然不是很明白吏部尚書到底是一個什麽職位,但在他們眼裏,隻要是當今朝廷裏當官,能進的了皇宮,去的了那金鑾殿,就說明那人是跟其他普通人不同的。


    然而最近周圍的人卻發現那有權有勢的薑府竟然接連幾日都閉門不見客!街頭的傳言很快散播了出去。


    酒館二樓,溫嶠今日著一身月白的袍子,他未束冠,一頭黑發用發帶係於腦後。


    他麵前是一張不大的桌子,上麵一碟花生米,一壺小酒,麵前酒杯裏還說有半杯清酒。此時離午時隻還不到一盞茶的時間,酒館上下兩層的位置差不多都要坐滿人了。


    周圍不時的有人提到側對麵那家緊閉門戶的人家,嘲諷跟看熱鬧的人都有。


    溫嶠的打扮讓他與街上的其他年輕男子沒有任何不同,隻是他身上的氣質太過於冰冷,雖然隻剩下他這一桌還剩下三個位置,但一直沒有膽大的人坐過來。


    他一句話都不說,看著很安靜。一雙幽深的眼眸也看窗外,他一直注視著薑府。


    自從薑城被皇帝暫時革職的那一天起,薑府就閉門謝絕見客。


    時間轉瞬即逝。


    溫嶠每日待的地方都不同,但不管他在什麽地方,都一直注意著薑府的動靜。接連下去的平靜讓他懷疑薑城怎麽會突然安分了下去。


    夜裏子時剛過,溫嶠藏身於薑府側對麵酒館的房頂。


    他一身黑,此時像融進了黑夜裏。就在他閉眼以解除一點自己眼上的疲乏時,薑府的大門緩緩開出了一條縫隙。


    他一睜開眼,便見那薑府的門裏出來了一個全身都被一件寬大的衣袍包裹住的人。


    那人身高不高,腰背微微彎曲,溫嶠從這一細節想到那日見薑城時他似乎也是這般。


    因為年紀大了,腰背便漸漸的彎曲直不起來。隻是那人頭上戴著一個鬥笠,讓溫嶠不能確認他的身份。


    溫嶠站在房頂沒動,他親眼看著那人走遠,而後從房頂上追了過去。


    三更半夜從薑府出來,身形又跟薑城極為相似。


    溫嶠很快劃過心裏的疑惑,他確認這人百分之百的就是薑城。


    薑城一路向北,溫嶠一直跟在他身後,然後在一處道路複雜的小巷子裏,他看著薑城走了進去。


    為了不驚動薑城,溫嶠始終跟他保持著一段距離。他跟著薑城在京城裏繞了大半個圈子,最後見薑城終於進了一處宅院裏。


    那宅院隱藏在一片宅院裏,若不是知道那處別人恐怕永遠都找不到。


    從薑城從薑府出來到進了這處宅院,他一路上未驚動過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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