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畢,纖細白皙的手指分明指向了一再沉默的溫嶠,宴是好宴,極盡風雅,三言兩語而已,卻被涼國公主這麽一說,立馬攪起波瀾。


    當事人溫嶠在群臣羨慕嫉妒恨之下抬起頭來,麵無表情解釋道:“公主抬愛微臣了,恕臣不能答應。”


    “那,你之前在花田替我……”


    不待公主說完,溫嶠直接解釋著,“臣出言為公主解圍實屬臣分內之事,其二公主等人乃涼國使臣,自然不可因一些無知臣民影響到兩國關係。”


    “如此說來,倒也是本公主自作多情了。”語畢,公主一口悶了一杯酒,讓人分不清情緒。


    底下群臣你看我我看你,有些幸災樂禍,這溫嶠平日裏哪懂的世故圓滑,可是得罪了不少人,哪能就此罷休。


    “溫大人,平日裏性子驕傲也就罷了,這可是公主。”有臣子挑唆著。


    坐在上方的天子,睥睨著溫嶠,“愛卿真是心直口快。”


    程夫人卻是個精明的主,巴巴道:“皇上、公主莫惱,犬子一向有些靦腆,能得到公主這等尊貴之人的青睞,激動的口不擇言。”


    “可是當真?”語氣裏是掩藏不住的欣喜,加之這公主生的靈動漂亮,一股天真的氣息與這裏格格不入。


    溫嶠有些惱怒母親的介入,可是那是母親,“母親大人年老多健忘,公主殿下您也知道的,臣已是有家室之人。”


    一句話說的不卑不亢,正帶著溫子宸從宴會出來出恭的某女沒由來的打了個噴嚏,“誰又在念叨我?”


    比她矮了一個頭的溫子宸,用稚嫩的聲音打趣,“有人在想娘親了哦~”


    而宴會上,溫嶠那句話又無疑於一枚炸彈!程夫人氣得不動聲色地掐了一把溫嶠,依舊陪笑著看著公主,“逆子,還不給公主道歉?”


    “公主身份尊貴顯赫,自是屈身不得,而齊者,妻也,臣的妻又有什麽過錯,能讓臣修妻?還請公主見諒。”溫嶠站起來,低眉拱手。


    花開璀璨,一旁的王孫子弟,聽到這話也不免笑溫嶠的死板,但是心中對那美麗尊貴的公主又不約而同起了主意。


    要麽故意顯露自己的才華,要麽故意做作一些自認為俊美的姿勢動作,削尖了腦袋在想引起公主的注意。


    許久,公主的目光忽略了那些討好自己之人,落及對麵之人——質地精良的衣袍、瘦削的側顏、劍眉星目,以及擁有著風花雪月浸染出的儒雅氣質,溫嶠可真是應了那句“陌上顏如玉,公子世無雙”!


    “溫大人的妻,趙小姐可真是幸福!”那公主畢竟金枝玉葉的,被這麽一說,即使剛剛和趙輕煙合得來,心裏多少有些惱意,出言帶了點諷刺。


    她從小就是被父皇母後捧在手心裏長大,多少王孫貴族對自己趨之若鶩,而這溫嶠居然連連拒絕!


    “臣心目中,臣的妻就是無人能及。”溫嶠的心底深處不自覺的柔軟了,趙輕煙的一顰一笑,偶爾流露出的癡憨模樣,都令他愉快。


    “亦可比本公主?”公主不依不饒,繼續追問,火紅的衣玦飄飛,美得攝人心魄。


    “公主以後自是別人心中最優秀最好之人。”溫嶠喝了口酒,不可置否,隻是換了個委婉的說法。


    可溫嶠的話還是讓公主有些下不來麵子,程夫人臉上是奉承的笑,然後轉臉教訓道。


    “一個小小的女子怎能和公主相比?你將那女子降妾不就行了?再說我一直就不認同那不懂禮數之人!”


    溫嶠沒有說話,天子也是在一旁試探,“愛卿可是心裏話?”


    “不敢欺瞞皇上,是臣心裏話。”溫嶠不理會程夫人。


    話語剛落,一個平時與溫嶠不合的大臣就慌亂的稟告,“溫大人,你是不懂還是故意為難皇上?”


    大家都一致認為,覺得這溫嶠還真賴著自己平時的功勞,竟然如此的不知天高地厚。


    “溫大人,公主如此是看得起你,你可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才是。”一位人模狗樣的公子哥聽到大臣的話語,情不自禁的破口大說著。


    皇上公主還尚且一句話都沒有表明,幾個群臣更是不由的輪流說著,這些人的女眷看著兩母子,行為更是粗鄙,紛紛不停的鄙視著溫嶠,連同帶上程夫人。


    “程夫人,您的兒子可真是心直口快了!換做我家那不成氣候的東西,可不敢這麽肆意妄為。”其中一位夫人附在程夫人耳邊,幸災樂禍。


    其他幾位夫人更是不停的迎合著,平常時,都各自各懷著針對對方的計謀,想要算計對方,如今卻因為溫嶠一人,就同仇敵愾,畢竟這些夫人的兒子都曾因為心術不正欺壓百姓被溫嶠處置過!


    程夫人臉都要綠了,攤上這麽一個不爭氣不懂得迎合的兒子,“溫嶠,你是要是氣死母親?”


    “皇上,公主,母親,家中祖母剛剛逝去,自己應披麻戴孝三年,自是不會考慮娶妻一事,還請見諒。”溫嶠見再這樣下去不行,隻能找個借口敷衍。


    話語剛落,所有人又不停的一起鄙視著溫嶠,隻覺得他善於狡辯!


    皇帝無可奈何地笑了笑,“那是,愛卿如此孝心也可嘉。”當今皇上可是施行孝道,以孝聞名得人心。


    程夫人也被此理由噎住,不再說話,公主也沒了興趣。可謂一石二鳥!


    “這等情深,本公主又何必棒打鴛鴦呢?”公主到底是公主,得體地笑了笑,略過了那抹失落,抬起眉眼定定地掃視過眾人。


    皇帝自是看出了溫嶠對那趙輕煙的情深,但是溫嶠可是自己的左膀右臂,一邊不能得罪於涼國,一邊又不可傷了君臣關係,便解圍,“公主是否看上了別人?”


    公主沒有如願以償,懶都懶得瞥那些空有皮囊的人,“多謝皇上好意,想必緣分未到。”


    “公主不消為此煩惱,我這犬子,也罷也罷!”程夫人一臉爛泥扶不上牆的表情看著溫嶠,手中的錦帕是捏了又捏。


    “夫人不必如此,今天定要盡興才好,這酒可是深埋寒洞釀出的極品美酒,那糕點更是美人玉手精心製作的點心,味道堪稱一絕。”皇帝拂了拂明黃色的袍子,有意轉移話題。


    公主還不曾開口,禺堂無出言,“我等來自然也不是為了聯姻,而是來向皇上獻禮的。”


    語畢,吩咐將從涼國帶來的東西一一獻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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