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都過去了,跟我回莊子裏好好養傷,我給你找一個大夫。”


    趙輕煙也算是好人做到底,她扶著泣不成聲的綠蘿往莊子的方向走去,在天黑之前找到大夫給她做了簡單的治療,還把客房騰出來讓她安心休養。


    在旁邊看著的立夏也同情地皺緊眉頭,沒想到綠蘿一個人會在外頭遇上這麽多事。


    “好像還差點被抓起做了壓寨夫人,大夫說她的情緒不太穩定,吃過藥就要睡下,這幾天我們還是要多費點心好好照顧她。”


    趙輕煙拿著蒲扇就開始煎藥,她對著藥爐子上的嫋嫋霧氣歎了一口氣,臉上頓時浮現出了無奈。


    這一天下來還是沒有找到任何關於溫嶠的線索,她生怕世子會出什麽差池。可是身邊也沒有一個知情人能夠說上幾句,她把那天的遭遇硬生生地憋在心裏,完全無法說出口。


    好不容易熬了半碗藥給綠蘿服下去後,趙輕煙端著碗躡手躡腳地離開客房,就在這個時候,莊子外傳來了好幾聲吵鬧的聲音,她不由得心頭一緊,右眼皮止不住抽搐了兩下。


    “怎麽回事?外頭來了什麽人嗎?”


    趙輕煙疑惑,加快腳步往莊子門口走去,從懷恩侯府過來的管家也帶著手下的侍衛走進來,他們奉命前來抓拿趙輕煙,就是為了給世子受傷一事一個合理的解釋。


    “趙小姐來得正好,這下子應該不用我們動手吧?”


    管家和她都心知肚明,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她無可奈何地歎了一口氣,轉身就把碗塞到立夏的懷裏,還耐著性子囑咐她看好莊子。


    “小姐你這是什麽意思啊?真的沒有問題嗎?”


    立夏頓時感覺到不安和煩躁,她緊張地瞥了管家一眼,對方來勢洶洶,一看就不是什麽好意圖。


    再多說什麽也沒有用處,她必須趕到懷恩侯府裏看看溫嶠的現況。趙輕煙隻是扯出一個寡淡無味的笑容,沒有任何反抗就跟管家一起離開。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走在路上,逐漸往懷恩侯府的方向靠近,管家一句話都沒有說,而是眼神犀利地緊盯著趙小姐,生怕她會突然逃走之類。


    直到他們把趙輕煙順利地關進柴房,管家才緩緩地鬆了一口氣,心裏的大石頭也終於可以放下。


    “夫人,趙小姐已經被關進柴房,請問要什麽時候押上來?”


    “哼!這個禍害!且關上一天,一滴水一粒米都不要給她!”


    坐在梨花木椅上的程夫人惡狠狠地說了一句,端起桌邊的碧螺春抿了幾口也無法消氣。


    要不是因為這個壞女人,世子也不會把自己弄得遍體鱗傷,至今為止還在床榻上躺著養傷,大夫說他的情況危急,一時半會還沒有辦法蘇醒過來。


    為了這件事,懷恩侯府上上下下都快要急瘋了,他們會變成這樣都是拜趙輕煙所賜!


    自從溫嶠跟她接觸之後,他就沒有過過一天安生日子,連帶著懷恩侯府也變得雞犬不寧,程夫人要不是看在之前的老夫人麵子上,她也不會對趙輕煙一而再再而三的忍受。


    如今這種情況,受到傷害的可是她的兒子,作為母親要是不出手就是自己的失職了。


    管家按照程夫人的吩咐做事,清清楚楚地傳達給手下的人,一定要對趙小姐嚴加看管。


    自從趙輕煙被關進柴房,她能夠看到的隻有遍地的幹柴和雜草堆,還有小窗外的一輪清冷又皎潔的月亮。


    “不知道溫嶠怎麽樣了。”


    她意外地發現自己所關心的並不是自身的安危,滿腦子都是對溫嶠的愧疚和擔憂。


    直到第二天的傍晚,她才被丫鬟帶到程夫人的麵前,兩個人四目相對的時候,程夫人怒不可遏地嗬斥了一句。


    “你這個禍害,要不是因為你,我的兒子怎麽會弄成這樣?”


    “這隻是一個意外,我也不想要這樣的。”


    趙輕煙並不是嘴硬,她隻是不想要讓其他人錯怪自己,尤其是程夫人。可是這種時候再多說什麽都無濟於事,她深知程夫人對她的誤會有多深。


    氣得火冒三丈的程夫人伸手重重地拍著梨花木桌,好看的眉眼上滿是怒意,旁邊的丫鬟一直默不作聲,暗暗在心裏替趙小姐捏一把冷汗。


    就在這個時候,門口走進了一個英俊瀟灑的身影,原來是從百忙之中抽身的懷恩侯,他聽說夫人把趙輕煙抓了過來。


    “還是讓嶠兒醒過來後再做定奪,畢竟她還是名義上的世子妃。”


    這句話算是一個善意的提醒,程夫人勉勉強強點點頭答應下來,她總不能違背懷恩侯的意思。


    這次問話之後,趙輕煙再次被關進柴房,她依舊沒吃沒喝地被困在這裏,隻能夠苟活著。


    就在三更半夜的時候,柴房的門口傳來了些許動靜,原來是一個好心的丫鬟給她送來了一些糕點和熱茶。


    “趙小姐,你還是盡快吃了吧,這些都是我從後廚裏偷出來的。”


    對方顯得戰戰兢兢,顯然知道這麽做會造成的後果。這個丫頭正是老夫人的人,她會同情趙輕煙也無可厚非。在門邊接過吃食的趙輕煙感激不盡,點點頭說了幾句好話。


    “不過我還是很擔心世子的傷勢,你可以幫幫我嗎?”


    在柴房裏被關押了這麽久,她本以為可以接著這個機會過來看看溫嶠的傷勢,順便安慰自己愧疚的心理,誰知道程夫人完全不給她見麵的機會。


    趙輕煙向來都不喜歡欠人恩情,那天晚上她是被溫嶠所救,就算是會付出慘重的代價,她也一定要見上溫嶠一麵。


    “這……我隻是一個丫鬟,實在沒有辦法幫助趙小姐。”


    對方一臉為難地說著,猶豫不決的樣子讓趙輕煙頓時想出一個好主意,或許她們可以來交換身份一招。


    “我們暫時交換一下身份,麻煩你在這裏待一會,我去去就會回來!”


    她的語氣也算是誠懇十足,現在正是深更半夜,程夫人和懷恩侯早就睡下去,按照常理說應該不會出現問題。


    丫鬟確實對她十分心疼,咬著後槽牙便答應交換,動作麻利地把衣服都借出去。


    “趙小姐你一定要抓緊時間啊!”


    她點點頭便離開柴房,靠著原主腦海裏的碎片記憶找到了溫嶠的睡房,裏麵隻點著一盞蠟燭,溫嶠正裹著厚厚的錦被睡得安詳,他的臉色蒼白無比,似乎是陷入了某種痛苦無法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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