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輕煙被這情形給嚇得不輕,她伸手拉了拉溫嶠的衣角,用眼神詢問接下來該怎麽辦才好。溫嶠也有些意外了。他看著四周,大概估計了一下得有十幾二十人。他一個人應該還能打出去,但他身邊還有個趙輕煙,此時最好的辦法,便是跑。


    於是,他一把扯住了趙輕煙,拉著她的手臂便往剛才那個帶著趙輕煙來到此處的男子前跑去。眼前的男子被他這一架勢反而給嚇住了,想都沒想,就下意識的讓路。溫嶠看著對方如此上道,便也斷了把對方踹飛的念頭,就拉著趙輕煙往前跑。


    四周的人頓時都有些懵了,過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便立刻一湧而上得朝著溫嶠離開的方向追去。


    這條路是通往城外的,溫嶠帶著趙輕煙在前麵拚命的逃,好不容易才甩掉了後麵追趕的一眾人,結果等他們等了下來時,才發現,他們迷失了方向,已經找不回剛才過來的路了。


    “世子,我們好像迷路了。”


    趙輕煙抬起頭來看向四周的阡陌小道,如今天色已晚,月亮也高高地懸掛在頭頂,好幾陣涼風徐徐地吹過來,讓她覺得後背發涼。


    這裏的道路錯綜複雜,再加上沒有帶指路的工具,趙輕煙和溫嶠都沒有頭緒,他們躊躇不安地在附近走了一圈,才決定等到天亮之後再出發。


    “我們找個地方休息一晚,天亮之後才會有人路過,到時候問問有沒有好心人可以載我們一程。”


    溫嶠顯得十分淡定從容,作為世子,遇事冷靜是他從小被訓練出來的素質。聽著溫嶠的安排,趙輕煙也溫順地點點頭,跟在他身後就走進了一個小亭子,這裏本是為羈旅的行人準備的小憩之處。


    可是竹亭比不上茅草屋,天氣一冷無法禦寒,人隻能夠認命地忍受夜風的吹拂。趙輕煙的身子骨本來就弱,再加上穿越過後的體質有些特殊,她尷尬地坐在角落裏瑟瑟發抖,薄薄的紅唇頓時變成了烏青色。


    “你沒事吧?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溫嶠的注意力一向很好,他詫異地盯著趙輕煙的小臉,那張熟悉的臉上浮現出了蒼白無力的神色,連嘴角的笑容也消失不見。


    就在這個時候,一陣強勁的冷風刮過來,讓趙輕煙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沒事。”


    她還是跟之前一樣倔強,這種性子也挺招他的憐愛。溫嶠二話不說就把身上的素淨外袍給脫下來,動作輕柔地披在她的身上,十分自然地落座在她身邊,似乎是想要用身體來擋住一部分的冷風。


    看著他無言的動作,趙輕煙的心頭頓時湧起一股暖流,這個世子還是挺暖心的,要是放在現代的話就是一枚暖男啊!


    可是轉念一想,要是因為自己而害得世子受風寒,程夫人一定不會輕易放過她。絕對不可以貪一時之快,她還想要多過幾天安生日子!


    “謝謝你,不過這件外袍還是還給你,要是你受寒可就麻煩了。”


    趙輕煙急急忙忙把身上的衣服拿下來,又強行地塞到對方的懷裏,搓著手臂就往旁邊挪動,似乎在尋找一個最佳的避風角度。


    沒想到她會如此疏離,溫嶠心裏頓時不是滋味,他收斂了表情便站起身來,隨口說著要找柴火生火取暖,三步做兩步就離開竹亭。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世子還沒有回來,趙輕煙的肚子不聽使喚地叫喚了兩聲,她頓時漲紅了小臉,尷尬無比地揉著小腹。


    最近為了忙活酒樓的開業,她都沒有怎麽吃東西,現在被困在這裏饑寒交迫,一定要找個法子才可以活下去。


    就在這個時候,她聽到了背後的草叢裏傳出了窸窸窣窣的響動,眉眼一挑便有了主意。


    在這種地方勢必有野食,不管是飛禽還是走獸,一旦被她抓住就沒有活路。趙輕煙擼起袖子就開始逮捕,她貓著身子在草叢中潛伏了片刻,繼而就抓住了一隻白色的兔子,硬生生拎著兩隻耳朵就站起身來。


    “趙輕煙,你在這裏做什麽?”


    抱著柴火的溫嶠好奇地走近,卻被眼前的兔子嚇了一大跳,這個女人究竟是什麽來頭,居然能徒手抓住它!


    “你……”


    他明明才離開了這麽一小會,這個女人居然能夠抓著這麽大的兔子,就算是叫肖嵐和自己聯手也未必做得到。


    “少廢話,快點生火,我們把它烤成野味。”


    趙輕煙伸手擦了擦額頭冒出來的細汗,清亮的眸子中閃現出興奮的亮光,一刻鍾後,兩個人圍著一團篝火,正中間架著一隻燒焦的兔子,溫嶠捏著兔子的前腿在細細品嚐,趙輕煙也捏著一隻後腿慢慢咀嚼起來,周圍的空氣都冒著肉質的肥美香氣。


    “你究竟是怎麽抓到的?沒有刀也沒有箭,連獵人都做不到。”


    溫嶠驚訝地注視著被四分五裂的兔子,雖然沒有任何的調料,但這是他吃過最好吃的一次野味。


    今天的趙輕煙再次刷新自己的認知,不管是莊子還是酒樓,隻要交給她做的事情都可以完美地完成,甚至有時候還有額外的驚喜,溫嶠這才隱隱約約意識到,他對她的關注變得更多,眼神時不時會停在她的身上。


    趙輕煙暗自在心裏喊了一句不妙,難道自己已經露出馬腳了嗎?要是讓世子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他們一定會把她當作是患了癔症的人對待。


    不行,瞞天過海才是上上策。趙輕煙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笑盈盈地不說話,低頭品嚐著手中的美味。


    等到吃飽後,溫嶠去附近的小溪中取了一些涼水洗手洗臉,他還找到了好幾垛幹草,手腳麻利地鋪在竹亭的地上,勉勉強強弄出了床榻。


    “雖然看著不太好看,但總比沒有要強,我們今晚就在這裏將就一晚。”


    溫嶠並沒有富家子弟的嬌貴氣,他把外袍脫下來作為被子,拉著趙輕煙就躺下去,還把大部分的布料都蓋在她的身上。


    孤男寡女呆在同一個地方過夜,再加上兩人還睡在一起,要是被其他人看到了勢必會鬧出風雨。


    身邊的男人呼吸逐漸沉穩,她也努力調整自己的心跳,盡量不要表現出笨拙的一麵。


    趙輕煙紅了臉頰,她默默地背過身子蜷縮起來,盡量避免跟世子的正麵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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