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輕煙回來,宸兒已經洗完澡,洗幹淨的小孩子雖然依舊瘦弱,但是看得出唇紅齒白,五官精致。


    “哎呀,我的宸兒寶貝可真可愛!”趙輕煙一把將萌娃抱住,忍不住又是大大親了一口。


    宸兒抬頭看了看她,眼中的懼色褪去不少,黑葡萄一樣的大眼睛更亮了。


    他憑著小獸一般的直覺,試探性地,悄悄地依偎進趙輕煙的懷裏,讓這有些陌生的溫暖包圍住自己。


    從現在開始,他……也是寶貝了嗎?


    這麽想著,他的唇角不由地悄悄彎了起來。


    聽趙輕煙說是煮了粥,綠蘿就不由得麵露難色:“少奶奶,小少爺最不喜歡喝粥了!”


    趙輕煙笑道:“喝粥最養胃,對他現在的身體好。再說了,今天的粥可不一樣哦!”她故意買了個關子,隻見宸兒有點好奇的看過來之後,這才一下子揭開了食盒,“當當當當!”


    食盒裏圓滾滾的一團金黃,一下子就抓住了小孩子的眼球,他忍不住睜大眼睛開口問道:“這,這是什麽?”


    “咦,是南瓜!”綠蘿也湊上來,正好看到趙輕煙將南瓜盅的蓋子揭開,一股撲鼻的米香迎麵撲來,令人瞬間食指大動。


    她不由得震驚了一下,“少奶奶你居然用南瓜來做鍋子煮粥?還有還有,這粥真的好香啊!”


    “粳米健脾養胃,南瓜補中益氣,還能助消化,這兩樣能改善宸兒的胃口。”趙輕煙一邊解釋著,一邊用勺子舀起一勺帶著粥油的米湯送到宸兒嘴邊,“來,乖宸兒,嚐嚐娘親為你做的飯好不好?”


    看到米粥,宸兒反射性的露出厭惡的神情,但是剛剛皺起眉頭,一股不同於往日香氣的甜香就撲鼻而來,居然有點……好聞?


    宸兒看看金黃可愛的南瓜,再看看趙輕煙鼓勵的眼神,抿了抿唇,試探地張開了嘴。


    咦?香香的,甜甜的,不會想吐?


    宸兒大為詫異,眼睛都圓溜溜睜大了,然後不自覺地把目光又落到了那個神奇的金黃南瓜上。


    “太好了,小少爺沒有吐,還想繼續吃呢!這可是這幾天以來的第一次!”


    綠蘿也被那米粥的香味勾的越發饞蟲翻滾,忍不住“咕嘟”一口咽了口口水,“好想嚐一口啊!”


    逗得趙輕煙不由得輕笑了起來:“放心,會滿足你的!”


    宸兒胃口雖然開了一點,但依舊沒吃多少,剩下的粥都便宜了綠蘿。


    她迫不及待地抱著整個南瓜盅,舀了一口粥進嘴裏,頓時露出享受而驚訝的表情:


    “好香,好甜,比梁記粥鋪一兩銀子一碗的狀元及第粥還好喝!少奶奶,往日裏隻見您動口不動手,沒想到您動起手來廚藝這麽好呀!”


    趙輕煙半認真半打趣地故作自信狀:“那是,你家少奶奶深藏不露,會的東西多著呢!”


    綠蘿果然毫不懷疑,廚藝的事就這樣看似不經意的過了明路。


    等洗漱完畢,哄著宸兒睡下,趙輕煙一邊輕輕拍著他,一邊思緒就落到了廚房那空空如也的米缸上。


    她的記憶裏,這莊子上的人老老少少足有十七八口,雖然都是老弱病殘,但是缸裏那點米恐怕也堅持不了幾天了。


    雖然她有信心帶著綠蘿和宸兒離開,憑借她的手藝也一定能生存下去,但是懷恩侯府一定會追究不說,畢竟剩下的這些人是活生生的幾條生命,她沒有辦法扔下他們活生生餓死。


    所以,要怎麽才能養活這一大家子呢?


    找侯府?想都不用想。


    種地?先不說莊子建在山腳,周圍不是荒山就是一片貧瘠的荒地,哪怕能種地,現在播種也來不及了!


    甚至就連放下臉麵去乞討,這周圍都荒無人煙。


    趙輕煙揪著頭發煩躁道:“啊啊啊,這世上有什麽見效快,耗時短,而且一本萬利的行業啊?”


    在房間另一頭的小榻上守夜的綠蘿也還沒睡著,聽到這話不由得“噗嗤”一聲笑了:“少奶奶想什麽呢,哪裏會有這麽好的行當?除非去打劫!”


    “打劫?”趙輕煙喃喃自語,忽然猛地坐了起來叫道,“打劫!”


    她的聲音太過興奮,差點把宸兒吵醒。


    趙輕煙連忙拍扶幾下,把他重新哄得熟睡,這才低聲而興奮地對綠蘿道:“綠蘿,你真是我的好丫頭,給我出了這麽個好主意!你說的對,明天開始咱們就去打劫吧!”


    綠蘿被嚇了一跳,隻覺得黑暗中自家主子的一雙美眸簡直要放出綠光來。


    她哆哆嗦嗦地裹緊了被子:“少,少奶奶,奴婢,奴婢隻是開玩笑的啊……”


    與此同時,懷恩侯府卻是燈火通明,人聲鼎沸,因為侯府離家三年的世子溫嶠,終於到家了。


    懷恩侯府中門大開,懷恩侯溫濮陽和夫人程氏親自迎出門來,街上傳來一陣整齊而急促的馬蹄聲,一隊身著甲胄的騎兵由遠而至,轉眼間就到了近前。


    最前麵的青年將軍銀盔銀甲,身後大紅披風被風吹的獵獵飄揚,正是溫嶠。哪怕他渾身煞氣,冷峻迫人,也遮掩不住張容顏的極致俊美,反而更添令人心折的魅力。


    來到懷恩侯府門前,溫嶠一抬手,騎兵們齊刷刷勒住韁繩,那些戰馬同時長嘶一聲停住了腳步,整齊劃一,看得出法度森嚴、訓練有素。


    溫嶠翻身下馬跪在地上,朗聲開口:“不肖子拜見父親、母親!”


    懷恩侯是個文人,脾氣謙和,但此刻也不由得一把將兒子拉起來,朗聲大笑:“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


    程夫人則是打量著兒子因為風沙和刀光劍影打磨的越發淩厲的眉眼,不由得眼眶濕潤:“我兒受苦了!”


    說著,懷恩侯的庶子庶女們也上前來見過大哥,一家人這才進了家門,大排筵席,歡聲笑語幾乎要染透濃濃夜色。


    溫嶠手中端著酒杯,唇角帶著一絲淺笑,一邊應付言談,一邊眼神卻在筵席當中掃視,眉頭不著痕跡地皺了起來。


    為什麽沒見宸兒和……那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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