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她情況怎麽樣了,但我可以肯定她腦子不太好。”


    不然,又怎會落到這種地步?


    周成宇眼底像淬了塊冷硬的冰:“你知道嗎?我送她進手術室的時候,她一直念著你的名字。”


    連聿瞳孔驟縮,有一瞬間他甚至感覺不到臉上的疼痛。


    手術室外,氣壓很低。


    池念冷冷開口:“連老師,你都不會愧疚嗎?”


    她現在閉上眼睛都是秦瀟渾身是血的模樣,隨即便是不寒而栗。


    她尚且如此,那秦蕭心心念念的人呢?


    連聿擦著唇角的血漬,“她的傷……”


    “她的傷還不都是拜你所賜?!”周成宇怒了,“你敢說這件事和你一點關係都沒有嗎?”


    沈絕擰起眉頭,拉住了周成宇:“這裏是醫院,你在這裏大吵大鬧,對裏麵的人有幫助嗎?”


    周成宇咬了咬牙,瞪了連聿一眼,憤憤轉過身去,眼不見心不煩。


    否則,他真的怕自己一個控製不住給這家夥大卸八塊!


    池念走到連聿麵前,掏出護身符,那上麵的血跡觸目驚心。


    連聿眼瞳微微一縮,無形中身子好像搖晃了下。


    “眼熟嗎?”池念不再隱瞞,“和你的那塊護身符,是瀟瀟一起求的,她擔心你不收,就拜托我送給你。”


    她深呼吸,盯著這個男人,一字一句:“她在園區被人欺負的時候,手裏還一直緊緊攥著這個護身符!她在尋求保護,不論是老天爺還是你,哪怕,誰能去救救她……可等到最後,卻等來這樣一個會令她痛不欲生的結果。”


    池念哽咽著,說不下去。


    連聿腦袋嗡嗡的,像有無數個人朝他腦袋裏扔下定時炸彈,扔完了就跑,絲毫不顧及他是不是會被炸得支離破碎。


    這時,手術室的燈熄滅了,所有人連忙看向醫生——


    “手術很成功,不過還是要等病人蘇醒後才能確認脫離危險……”


    池念喜極而泣,壓抑著的緊張情緒終於放鬆了下來。


    她雙腿一軟,一個熟悉的懷抱平穩接住了她。


    她倚靠在沈絕嗚嗚的哭出聲。


    他們跟著醫生把秦瀟送去了加護病房。


    醫生臨走前叮囑著:“你們盡量多陪患者說說話,刺激一下她的情緒。她蘇醒的越快,治療效果才會越好。”


    周成宇深呼吸了一口氣,良久才幽幽吐出來。


    他看向連聿,沒好氣道,“你還留在這裏幹嘛?嫌她被你害得還不夠慘嗎?”


    連聿默默握著那塊染血的護身符,纖長的睫毛遮掩了情緒。


    見他站在原地沒動,周成宇罵罵咧咧就要動手。


    池念哪能由著他們在這打起來,隻能去攔:“瀟瀟還在裏麵休息呢,你別吵到她了。”


    搬出這個理由,周成宇就算再不爽也安靜了下來。


    ——


    入夜。


    秦瀟躺在病床上,聽著身旁檢測器有規律的滴滴聲,腦海中的很多東西都連成了一條直線。


    她歎了口氣,想起連聿身上奇怪的香味。


    其實在那個時候,她就已經中招了吧?


    就在她高興的以為他們之間的關係又近了一步的時候,他卻是在盤算給她下的藥量是否足夠?


    秦瀟沒想要哭的,但是眼角就是情不自禁地濕潤起來。


    黑暗中有一隻手輕輕撫摸上她眼角的淚滴,觸感溫熱。


    “瀟瀟?”


    周成宇輕聲問著,手指剛好觸碰到她掀起的睫毛。


    “你醒了!”


    他驚喜出聲,端起早就備好的溫水送到她唇邊:“渴了嗎?”


    秦瀟看了他一會,眼底閃過絲失落:“是你啊。”


    周成宇動作一頓,語氣很不好,“不是我,你以為是誰?”


    是那個算計她的狗男人嗎?


    秦瀟扯了扯唇,輕聲道,“周成宇謝謝你。”


    周成宇一愣,別過頭,耳朵不由自主的紅了,“少嘴甜,本少爺可不吃這一套。”


    話雖如此,他還是主動拿起棉簽沾濕她幹涸的嘴唇。


    秦瀟垂眸,移開視線,透過玻璃看到了佇立在外麵的身影。


    他還是來了。


    她想笑,唇角還沒來得及揚起就先扯動了傷口。


    周成宇皺著眉,很是不爽:“你能不能有點出息,他都……”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看著她眼角匯聚成流的淚水,認命道,“我去幫你叫他。”


    病房門外。


    連聿背對著病房的方向站著,脊背僵直地靠著牆壁。


    他聽見秦瀟醒了,但他隻是低頭看著那枚被血染紅的護身符,並沒有進去。


    這是第一次,他沒有進門麵對她的勇氣。


    如果秦瀟對他隻是沉迷色相,那他或許不會有這麽複雜的心情。


    偏偏她……


    真的喜歡他。


    他仰頭,看向醫院天花板的白熾光,刺得他眼睛都有些濕潤。


    喜歡……


    真是可笑,她為什麽會喜歡這樣的他?


    ——


    池念第二天一大早就趕了過來。


    病房裏秦瀟正在啃蘋果,看見她頓時笑了起來。


    “小念,”她衝她招招手,池念連忙上前扶著她躺下:“你這樣坐會折到刀口的!”


    “不用擔心,我能是那麽脆弱的人嗎?”秦瀟揚了揚手臂,“看,結實著呢!”


    “瀟瀟。”池念看她一臉平靜,不由擔心,“你要是有什麽情緒千萬別憋在心裏……”


    秦瀟揚在臉上的笑,漸漸抿平,“小念,我想過了,或許連聿真的沒有喜歡過我,可是……”


    她頓了一下,“我不怪他。”


    她不怪他,從始至終都是她要喜歡他的,無論是被利用還是當棋子,都是她活該。


    池念心裏一酸,握住了她的手背,“別想他了,狗男人可不值得你多流一滴眼淚。”


    像秦瀟這麽好的姑娘是價值連城的寶貝,不懂得珍惜的人不配擁有她。


    秦瀟那根斷裂的肋骨傷到了內髒,她陪著池念聊了一會就累的睜不開眼睛,沉沉睡去了。


    池念替她掖好被子,就出了病房。


    她拿出手機,給沈絕發消息:“要不找百麟來看一下?”


    在調養身體、固本培元這方麵,還是中醫比較靠譜。


    沈絕那邊沉默了一會:“他最近閉關,手機聯係不到。”


    “閉關?”池念挑眉,“我可沒聽說中醫有閉關這一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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