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要再比對下去嗎?”


    曲汐打住她:“先暫停。”


    a是何清的樣本,b是權凝月的,通過線粒體dna的比對,確定有同源基因,也就是說,二者有血緣關係的可能性很大,但是還沒有做完整的對比。


    如果結果是真的。


    的確是比較顛覆,曲汐不敢冒這個險,結果也不是她能夠承擔的,畢竟這牽扯到整個權家,她能夠做的,僅僅是出於醫學層麵的鑒定,至於剩下的,她想交給當事人。


    容琛說得很對,她不應該過多卷入其中,插手別人的人生不是她應該做的。


    “不過,暫時還不能判斷是否存在生物遺傳關係。”助理實驗員說:“c樣本也出現了同一情況。”


    曲汐:“?”


    她沒有告訴助理的是,c是她自己的血液樣本,是拿來做對比的。


    “你說具體點。”


    “c樣本的線粒體dna,也和a存在同源遺傳。”實驗員說:“是突變基因。”


    曲汐混亂了。


    “所以,還有一種可能。“曲汐說:“可能是女性間的相似基因?”


    “可以這麽理解。因此還需要進一步的測定。”


    曲汐說:“先到這裏吧!”她說:“你把報告整理下,隻要敘述病症基因的相似性即可,至於其他,都刪了吧!”


    她的脊背莫名劃過一絲冷汗,連頭上都沁出細細密密的汗珠,不知道為何她的心跳加速,顯得頗有些緊張,可是卻不知道緊張的感覺從何而來。她茫然地捂住了心口。


    助力問道:“汐姐,怎麽了?是不是天太熱中暑了。”


    她瞅著曲汐滿頭的汗珠,察覺到不太對勁,出聲關切。


    曲汐回過神來望著她搖搖頭,抿唇道:“我沒事。”她在椅子上坐下來,端起手邊的檸檬水,冰涼的感覺緩解她的部分不安,天氣太熱,她仰起臉,摩挲著脖子兩側,慢慢地將心情安定下來。


    助理又問:“汐姐,還要繼續檢測下去嗎?”


    “不用了。”


    曲汐重新翻開報告,細看了眼,隨即站起身去了醫院。


    ——


    醫生給權凝月開了藥,做了基礎檢查之後恰好遇到曲汐過來,曲汐同醫生打了招呼,推開門走進了病房。


    權凝月起身說:“我明天可以出院麽?”


    她麵色蒼白,顯然被疼痛折磨過一輪。


    曲汐給她倒了一杯水說:“再住幾天吧!”


    權凝月凝望著她的神情,笑了笑:“你有話要說嗎?”


    曲汐抿唇在病床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說:“我和幾個醫生討論過,也包括小周,你的病情的確和基因遺傳有關係,如果能從根源去探查,我想還有治愈的幾率。”


    “我父母並沒有這種疾病。”權凝月垂眸說到。


    之後她抬起臉來,兩人四目相對,彼此沉默了會。權凝月拿起手機看了眼,率先打破沉默說:“你好像,上熱搜了。”


    這一年,曲汐幾乎是熱搜常客,圍繞在她身上的爭議很多,她聽聞之後見怪不怪,淡淡道:“又是怎麽罵我的?”


    “不是,是在誇你。”


    有人誇自然是好事,曲汐趕緊拿起手機一看,自己的論文剛被國際期刊審核通過,成功發表,還被學術大v點讚,不知道這背後有沒有人在運作,但是這一波確實是打破了長期以來對於她學術水平的質疑。


    下麵也有幾條酸的,當然都被人罵了回去。


    【說論文抄襲的麻煩拿出證據,到底要打臉多少次才肯承認汐姐就是學霸女神啊!】


    【這是什麽全能女神啊,明明可以靠顏值,偏偏要靠才華】


    【汐姐的顏我真的磕,她的美是那種看著就很聰明很有氣質。】


    【沒人覺得她和何清教授很像麽,那種說不出的類似,莫不是失散多年的女兒!】


    權凝月念了最下麵一條評論說:“的確很相似,你有發現嗎?”


    “我嗎?”曲汐指了指自己:“高攀了吧!”


    權凝月盯著她的臉仔細看,試探性的開口:“何教授,她之前有個女兒。”


    “我知道。”曲汐抿唇,她覺得權凝月應該比她了解的更多些,她斟酌了幾下說:“那是她的心結。”


    “因為基因問題。”權凝月直言不諱:“那個孩子生下來就有缺陷,當時基因篩查表明她的一組基因不穩定,極易發生突變,生命特征脆弱,沒人能預知後果,她一出生就被養在實驗室的保溫箱裏,每天觀察,後來實驗室發生了大火,無一幸免。”


    “沒有存活的可能麽?”


    “微乎其微。”權凝月說:“那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她眉頭微皺:“這件事是權家的禁忌,沒有人會提到,不過……”她話音一轉:“凡事也不是絕對沒有可能。”


    曲汐又換了話題:“何教授她,也受類似的基因型疾病困擾。”


    權凝月怔了下。


    她似乎明白了曲汐的意思,笑了笑:“是的,但也不算巧合,我的疾病和她有點關係,我知道的。”


    這話說的也算是坦誠,但是又像是在打謎語。


    “你們線粒體基因型類似。”曲汐忽然說:“存在母係遺傳的可能。”


    權凝月一點也不震驚。


    曲汐話已至此,也沒有多說。


    權凝月忽然道:“何教授的血型也是特殊的a型,但是和你的血卻能融合,沒有發生排斥。”


    曲汐愣了下。


    說實話,她並有往深處想,隻是當個巧合而已。


    她深呼吸了一口氣,隨即將一枚u盤放在了桌上。


    在曲汐離開之後,權凝月將u盤打開,裏麵是她的疾病基因型對比,與何清有同源基因,說明疾病的根源是一致的,隻是表達方式不同。


    她還沒來及做整理,手機鈴聲響起來。


    是權銘。


    與此同時,她清楚聽到了外麵的腳步聲。


    有足夠的距離,但是她耳朵極好,能夠聽到。


    第399章 你知道她什麽身份嗎


    權凝月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從床上起身換好衣服,從二樓窗子一躍而下,跑了出去。


    病房門被打開。


    權銘一臉嚴肅的站在門口,望著空蕩蕩的病房直接走進來將被單掀開,沒有任何痕跡,他回頭問護士:“人呢?”


    “早上還在這裏的。“護士被他嚇得不輕,連說話的聲音都小了很多透著幾分驚恐,尤其是對上權銘的眼神之身體不由自主抖了幾下,她鼓起勇氣解釋道:“病人家屬,您稍等會,我幫您聯係主治醫生。”


    “不用!”權銘擺手,他走到窗邊看了眼說:“人早跑了。”


    說完他立刻下樓。


    ——


    權凝月離開醫院之後,沿著醫院小巷一路狂奔著。


    醫院背後是老舊的城區,小路彎彎繞繞就和走迷宮似的,不一會,權凝月自己就開始迷茫,夏天天氣炎熱,她很快汗流浹背,幾乎呼吸不上來。


    疼痛從身體內部蔓延開來,她不得不扶住一旁的牆壁才勉強讓自己站穩,旁邊院子裏傳來小孩練琴的聲音,還有治知了的聲音,一切都是凡塵俗世的畫麵,她站定了很久,汗越流越多。


    有出來扔垃圾的年長的奶奶關心的問她有沒有事,她剛想說話,卻聽到背後的腳步聲,有人接近了,距離還遠但是卻足夠危險,她沒有任何辦法,提著一口氣繼續向前跑去。


    隔著幾道圍牆,有人在叫著她的名字。


    “權凝月,出來!”


    權銘顯然知道她在這裏。


    權凝月屏住呼吸,沒有在猶豫繼續朝前走去,很快腳步聲越來越近,前麵似乎是死胡同,她沒地方跑,靠著牆壁緩緩滑下來,坐在地上喘著氣,整個人像是從水裏麵撈出來似的。


    腳步聲越來越近。


    她從原來的緊張與害怕最後變成釋然。


    不過出乎意料的是,腳步聲突然調轉了個方向,朝著另一側走去。


    一道身影掠過,她隨即被人從地上撈起來,對方壓低了聲音說:“跟我走。”


    這聲音?


    曲汐?


    權凝月來不及驚訝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隨即被曲汐抓著手朝著另一側跑過去,曲汐顯然對這裏很熟悉,彎彎繞繞的迷宮根本沒有攔住她,倆人直接離開小巷來到大街上。


    曲汐的車停在旁邊。


    等權凝月上車後,曲汐立刻給她遞了一瓶礦泉水,從包裏拿出備用的藥丸遞給她。


    權凝月抿了一口水才緩過來。


    “別慌,不會有人跟上的。”曲汐將車子開出去說:“權銘被我引開了。”


    權凝月詫異望著她,唇角微扯,最後說了句謝謝。


    不過她說完之後又補了一句:“你不用管我的。”她說完停頓了下,很快將臉別過去:“會打擾到你。”


    人生哲學就是不多管閑事,也不插手別人的事情,人各有命,自己都難以拯救,何必再管別人的生死呢,這也是她多年來的處事方式。


    曲汐唉了聲:“沒辦法,剛好遇到了。”她將耳邊的碎發撩至耳後:“我這人,怎麽說呢,道德感還是蠻強的。畢竟本職醫生,職業病一犯,就覺得自己能拯救世界。”她靈巧的手指撥了下方向盤,目光直視著前方:“根本管不住自己呢!”


    權凝月默然。


    她沒法反駁。


    “小周的朋友嘛,我自然不能袖手旁觀。”曲汐補充道:“我送你去哪裏?”


    聽到小周這兩個字,權凝月的表情明顯放鬆了些,她問:“你叫他小周嗎?”


    “顯年輕。”曲汐說:“畢竟他快奔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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