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駕駛艙中的“穆子謙”嘩啦散去,重新聚攏成霍野的形狀,未曾受過人類文明的規訓,欲望於祂而言是無需掩飾的生理反應,新奇地,再次“抽枝”的漆黑尖端細長,迫近青年微抿的唇,撥弄著,撬開濕紅的軟熱。


    然而很快,祂就對這屬於自己的一部分感到嫉妒,彎腰,俯身,像曾經在電影中看過的那樣,將頭顱湊上前。


    ——化形人魚後,這正是祂靈魂最核心的所在。


    偏偏,冥冥中的預感製止了祂。


    “啪。”


    毫無預兆,駕駛艙的燈光陡然亮起,伴著4404震驚的質問:【什麽玩意兒?!】


    千百次任務磨練出的默契讓宋岫立刻醒神。


    手指第一時間摸向枕邊的配槍,他迅速打量過駕駛艙,卻沒發現任何可疑的痕跡。


    【怎麽了?】倦意未散,宋岫懶洋洋打了個哈欠,漫不經心道,【這兒還有東西能嚇到你?】


    小十二來自快穿局,無論發生何種怪事,小世界的一切在對方看來,都應該和明確羅列的數據一樣無所遁形。


    4404沉默半晌,操縱機械手,遞給宋岫一麵係統商店買來的鏡子。


    裏頭清晰地映出一枚落於喉結的紅印。


    似吻痕。


    任務世界中,能讓宿主徹底卸下防備的家夥是誰,顯而易見。


    幹巴巴地,它道:【證據。】天網恢恢,某人能處理掉監控足跡、聲音氣味,卻處理不掉宿主本身。


    宋岫倒沒惱,更沒害怕,反而如欣賞勳章一般,左左右右,來回調整了幾次角度,【我怎麽沒感覺?】


    聽起來還有點遺憾。


    4404:???這是你現在最該關心的事嗎?


    可還沒等它吐槽,撐著胳膊坐起來的青年便嘶了一聲,整潔的襯衫因為主人的動作蹭過胸口,明明布料足夠柔軟,偏生引得左側朱色隱隱刺痛。


    衣擺好端端地紮在武裝帶下,紐扣也隻有他睡前解開的一顆歪著,大喇喇,宋岫拉開領口朝裏瞄了瞄,真情實感地疑惑,【怎麽做到的?】


    人魚還有這本事?


    4404:【……你注意點形象。】


    【對哦,】若有所思地,宋岫頷首,【我這時候是不是得表現點恐懼出來?】隱忍強裝鎮定的那種。


    4404鬱悶閉嘴。


    它算看出來了,自家宿主根本不在意霍野的古怪。


    提醒全白費。


    【好啦,知道你擔心我,】開夠了玩笑,宋岫給小十二順毛,【監控呢?】


    4404:【沒拍到。】夾雜著幾處花屏,大半夜的,拍鬼片一樣。


    【鬼?】悠悠躺回原位,宋岫朝舷窗外遠遠張望了下,笑,【行吧,那我明天讓他多吸幾口。】


    4404:【吸什麽?】


    宋岫眨眨眼,無辜,【陽氣啊。】


    4404:冷漠。


    您要不要再確認下五世界到底是什麽背景?我看你才像個需要被喂飽的狐狸精。


    兩分鍾後,駕駛艙的燈光再次熄滅,原本平靜的湖麵,忽地氣泡翻湧,冒出條銀藍尾巴的人魚來。


    而他指甲尖銳的手中,則死死捏著截硬生生扯斷、但仍在掙紮的腕足。


    是剛剛“吻”過青年的那根。


    粘稠血液滴落,祂卻沒有一聲痛呼,隻抬手,將那屬於自己的一部分塞進口中,緩緩咬碎,咕咚咽下。


    最後,舌尖輕勾,舔過猩紅的唇。


    *


    相比原主熟悉的故鄉,新星球的夜晚顯然要更長,約莫十五個聯盟時過去,外頭才恢複明亮。


    洗漱妥當的宋岫準備出艙活動活動身體,一開門,就見到人魚立於湖中。


    對方像是在那裏“站”了很久,尚未沉進水麵的頭發已經幹透,宋岫走過去,輕快招了招手,“早。”


    人魚漆黑的眼珠終於轉動。


    “昨晚,”狀似無意地,青年問,“你有沒有發覺異樣?任何異樣都行。”


    說話間,他指尖撫上喉結,仿佛那裏曾經存在過什麽,而他忍不住去碰。


    不喜歡對方用這個詞語形容自己,霍野重複,“異、樣?”


    “沒事,也許是我想多了,”似是涉及到什麽難以啟齒的話題,青年動作一頓,強迫自己放下手,道,“今天還餓嗎?”


    “餓的話我離你遠一點。”


    祂搖搖頭。


    按照人魚的說法,比起純粹的食用,祂更想和青年交尾。


    可對方大概有些害怕,一整天都繃緊精神,將淡水湖附近搜查了個遍,直到傍晚才抱著堆“垃圾”回來。


    “壓縮罐頭,生產日期是十年前,不過密封完好,勉強能吃,”見人魚撥開水麵朝自己遊來,宋岫放下東西,一樣樣介紹,“還有這個,複古收音機,但很遺憾,它隻能收到一個頻道的信號。”


    霍野:“頻道。”


    宋岫:“對,娛樂頻道,駕駛室搜來的,估計是艦長的私人收藏。”


    墜毀的戰艦體積巨大,他昨天主要奔著與能源相關的艙室去,今天才翻到這些無關緊要的小玩意。


    長方形的金屬機械綠光閃爍,霍野試著碰了碰,瞬間解析構造的同時,斷斷續續的影像也投映出來。


    一張討厭的臉,伴著女主持噝噝啦啦的背景音,“安清……七周年……穆上將陵園現身……”


    祂偏過頭,“安清?”


    宋岫後知後覺記起今天是原主的“忌日”。


    但他又沒死,旁聽別人哀悼自己,滋味著實新奇。


    “嗯,”不打算瞞著霍野,宋岫指指半空中佩戴白花、一襲純黑正裝的男人,“我前任,長得帥吧?”


    隨性的外表下是理性的內核,在這段感情中,原主始終是相對淡漠的那個,他不會違心遷就穆子謙,更不會為了和對方長相廝守放棄使命。


    所以,按照安清的邏輯,七年前,是他先拋下了穆子謙,七年後,他也沒有立場指責穆子謙的“變心”。


    盡管宋岫認為,霍野才是最符合他審美的長相,可情人眼裏出西施,自己如今頂著原主的身份,多少得誇上兩句應應景。


    祂的關注點卻是,“前任?”


    “對,陰差陽錯,倒怪不了誰,”坐在湖邊壘起的石頭上,宋岫笑,“舌頭打結?你怎麽總說兩個字?”


    霍野:……祂隻是不太習慣類人的發聲器官。


    一條新聞播報完畢,身著喪服的男人閃爍著消失,變成某個宋岫沒印象的明星。


    非常清楚對方最近兩天在找什麽,隱隱猜到答案的祂問,“你,想回去?”為了那個穆子謙。


    宋岫挑眉,“當然,”


    “難道你會把自己的寶貝拱手讓人?”


    寶貝。


    一個卑劣的背叛者,居然是青年的寶貝。


    “這顆星球沒有符合你要求的能源,”嗓音低沉,祂講話突然流利起來,“但我,能幫你離開。”


    宋岫驚訝。


    尚未來得及誇讚對方的進步,濕滑的蹼爪便拽住他的手腕,迅速將他拖入水中。


    靈巧卻粗魯,有什麽分開了他的雙腿。


    “嘩啦。”


    胸腔憋悶,猛地鑽出湖麵換過一口氣,麵色蒼白的青年被迫騎在那條輕輕搖擺的尾巴上,垂頭瞧見人魚眼底隱晦的訴求,恍若深海的暗流。


    “代價,”防水的作戰服滾落一滴滴水珠,緊緊包裹著主人,耐性即將見底,祂牽起青年指尖,緩緩放在那道礙眼的拉鏈上,宣判——


    “交|配。”


    “或者填飽我的肚子。”


    第127章


    約莫是從沒聽過這樣露骨的威脅, 青年的臉頰陡然失色,緊接著又似火燒般,唰地紅了起來。


    “放開我, ”濕滑的尾巴難以著力,他身子微微搖晃了下,本能地夾緊對方,“我拒絕和你交易。”


    不需要人魚幫忙, 自然也不需要付出代價。


    這樣很公平。


    明晃晃的排斥,卻讓祂笑了起來, 因為祂覺得自己的小獵物十分可愛,時至此刻, 竟還試圖和祂講道理, 保持著那副文明做派。


    但祂隻是個野獸——或者說野魚?沒有羞恥, 更沒有道德, 所謂交涉, 在祂眼中約等於退讓,除開暴露青年的柔軟、讓祂得寸進尺,什麽也換不來。


    “安清, ”上身以違反常理的角度立起, 祂右手環住青年的腰, 用力把人往懷裏一帶,“我餓了。”


    宋岫的鼻梁磕在對方肩頭。


    很硬, 撞得他差點留下生理性的淚水,下一秒,有什麽尖尖的東西咬住他的耳朵, 伴著冰冷的吐息,強調般, “非常餓。”


    是人魚的犬齒。


    對方毫無開玩笑的意思,話音剛落,某種溫熱的液體便從耳尖流下,順著脖頸滑落,最後被作戰服攔截在外。


    鮮血獨有的鐵鏽味彌漫。


    青年終於認識到人魚過往的乖巧皆是假象,是哄騙獵物放下警惕的誘餌,當機立斷,他激烈地掙紮起來,趁亂跳下尾巴。


    ——自己現在的位置離岸邊最多七八米,算淺水區,手長腳長,隻需兩三次劃動就能回到陸地。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主角HE後我連夜跑路[快穿]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少說廢話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少說廢話並收藏主角HE後我連夜跑路[快穿]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