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癡鬥了半個時辰,從牢中飛身夜空。


    劍向前刺,一道劍氣一分為五。


    淩霄麵露驚訝之色,橫刀一揮,將劍氣盡數斬斷。


    蕭路的功力大增,現在就是再糾纏幾天幾夜,也很難分出勝負。


    嘴角咧開一個不甘不服的口子,在淩霄相貌平平的臉上,看上去野氣十足。


    倉促的腳步聲傳來,淩霄眼角餘光瞥見了一群礙事的人,“蕭路,下次,收你和安好芯兩條命。”


    說完,淩霄轉身,眨眼間消失在夜色中。


    順天府的人手裏拿著火把,照亮了一個能讓他們天崩地裂的事實。


    安好芯倒在血泊中,呼吸微弱。


    “快!”傅長鬆的臉也像是瞬間失血過多。


    腦袋裏快速閃過安好芯挑釁地祝他好眠的畫麵。


    這……


    若非偶然的話,安好芯簡直就是魔鬼!


    她竟敢以命索命!


    下顎上,刺骨的冷貼了上來,蕭路的劍轉了點弧度,寒光晃過傅長鬆的眼睛。


    “公主出事了。”蕭路冷沉地說:“傅大人準備以死謝罪。”


    傅長鬆的脖頸稍稍往後退了一點,遠離劍鋒,“蕭將軍稍安勿躁,本官已經命人救治公主了,不會有事的。”


    見蕭路還沒有收劍之意,傅長鬆隻好轉移話題:“蕭將軍,剛才的刺客武藝高強,單刀直入我順天府,傷我眾人……”


    絕非等閑之輩。


    “對,他是淩霄。”蕭路一字一句沒有溫度。


    淩霄?


    太子身邊的第一侍衛淩霄?


    這事兒又牽扯了太子?


    說不定還有皇後?


    那太好了。


    傅長鬆暗自長舒一口氣。


    事情的焦點就不會隻在順天府失職這點事上了。


    “蕭將軍,還是去看看公主吧。”傅長鬆用手輕輕推開蕭路的劍,有了些底氣。


    許迦諾整夜守著安好芯,皇貴妃掀開珠簾走了進來,神色疲倦,雙目中的柔光代替她將安好芯整個人籠罩,擁抱。


    “皇貴妃娘娘。”許迦諾跪下行禮。


    皇貴妃隻是抬了抬手掌,焦灼得說不出半個字。


    “妹子……哦不……公主被淩霄砍傷了手臂,失血過多。”許迦諾簡單描述。


    “傷口深嗎?”皇貴妃抬手,想要幫安好芯整理發絲,卻又因為指尖細微顫抖著,收了回去。


    許迦諾不想謊報,她如實告知:“深可見骨。”


    四個字直擊皇貴妃的心,她就這一個女兒,就算她再不招人喜歡,那也是她的心頭肉。


    “告訴順天府傅長鬆,此事不給出滿意的答複,相幹人等提頭來見。”皇貴妃溫柔的眸子裏結起了薄薄的冰。


    “殿下……你要小允子的命啊?”小允子看著爬牆的安啟元,心如死灰。


    德妃娘娘說了,誰要是放走九殿下,就要誰的命。


    小允子給了自己一個大耳瓜子,後悔告訴殿下三公主在順天府受傷的事情。


    小允子的話根本沒有勾起安啟元的同情,他在牆頭一躍而下,消失得無影無蹤。


    小允子跪在院中,德妃喝著茶,貼身侍女手裏拿著竹條。


    殿下啊,你回來就見不著小允子了。


    “娘娘,饒命啊……”小允子欲哭無淚。


    德妃垂著雙眼,“你,過來添茶。”


    “唉!”小允子連滾帶爬到德妃娘娘身邊,茶壺蓋發出當當搖晃的聲音,小允子的汗珠流進了眼睛裏。


    安啟元在門口撞見了薑季商,彼此斜著眼睛看了一眼,薑季商先他一步踏進安好芯的宅院,就像回自己家一樣。


    安啟元不知道的是,這本來就是薑季商的宅院,他隻暗道:這人是芯兒姐姐身邊的哪位?


    好無禮,囂張至極。


    不過去看芯兒姐姐比治這人的罪要重要。


    他跑了進去,見安好芯的房間裏站了好多人,他跳起來也沒有蕭路高,隻能從最纖細的東方零那裏找突破口。


    雙手伸進空隙,扒拉開東方零,他鑽了進去。


    “芯兒姐姐!是誰把你弄成這樣的!”


    他見安好芯昏迷不醒,氣得發抖。


    “九殿下,公主需要靜養。”蕭路提醒。


    許迦諾壓了下眉,媚眼裏全是警告。


    安啟元即刻閉嘴。


    片刻後,他揪起蕭路的領子,仰望著,卻氣勢如虹,“你是怎麽保護欣兒姐姐的?你腦袋不想要了?”


    再瞧過一眼,葉聞人竟然不在。


    “葉聞人也不想要腦袋了嗎?”他撒開蕭路,咬牙道:“你們一個個失職,這弱不禁風的在這裏有什麽用?”


    他瞪向東方零。


    東方零詫異。


    我……弱不禁風……


    隻是瘦了些,單薄了些而已。


    算了,他煩著呢,不願跟這九殿下計較。


    “小安子,去準備房間,本王要守著芯兒姐姐。”


    小安子領命,許迦諾順勢接過了煤球,“安公公你去忙吧。”


    許迦諾輕輕吸氣,淺淡的香味半絲半縷進入鼻息中。


    煤球已經沾染了這個味道。


    這到底是什麽香?


    許迦諾仔仔細細地記憶著這種味道。


    “哎……哎……哎……”


    順天府,傅長鬆伏案歎息了無數次。


    通判賀有章見他哀聲歎息,心有不解。


    “大人,這事兒現在已經不是簡單的毒殺了,這背後是兩位娘娘的事兒。公主受傷的事兒,順天府實在是無能為力。”


    傅長鬆又是一聲歎息。


    攤上這趟渾水,無能為力有什麽用,必須要想法子全身而退。


    賀有章一雙濃眉下雙眼一動,低聲道:“大人,左邊右邊,屬下與大人一道。”


    “不,你去請東方零,就說他年少有為,請他來協助調查此案。”傅長鬆這才身形一鬆,喝了口涼茶。


    “大人高明。”賀有章佩服。


    那東方零心無城府,又是一根筋,由他來找出真相,不論最後結果怎麽樣,都由他來承受。


    賀有章找到東方零,本以為多少要費點口舌,可東方零那小子對公主關心則亂,急著把所有東西都攬在自己懷裏。


    他在順天府伏案兩天,連水都喝得倉促。


    傅長鬆和賀有章在一旁當個看客,對東方零的表現太過滿意。


    閑來時,兩人私底下約在一起下棋,你一來我一往。


    “淩霄敢明目張膽來行刺,太子必有對策。”


    “東方零是公主的人,想必不會把矛頭指向公主。”


    “年輕人,容易出紕漏。”


    涉世未深,淺薄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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