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錢士升的危機感


    當張宗衡得知這一切的時候,就沒了任何出兵的念頭,直接選擇了按兵不動。


    連韃子都躲過了,就沒必要再冒險了。


    況且他早就知道,這個總督的位子已經坐不長了,何必多此一舉。


    至於說將功補過,那就有些幼稚了,自己可不是武將,有了功勞就可以升官發財。


    現在大勢已去,棋盤都散了,自己這個棋子若還占著位置,豈不是找死?


    還不如退一步,等待大勢回來。


    於是當天,他就向京城發了急報。


    宣府的事情是王承恩沒有料到的。


    因為他並不知道曹化淳要對付墨家,而提前派人去宣府請援的事情。


    當然,曹化淳帶的人裏麵本身就魚龍混雜,想要守住秘密,太難了。


    不過隊伍裏有奸細這一點,他倒是考慮過。


    可奸細隻是傳遞消息,沒有正式的公文,再勁爆的消息,也隻能是消息。


    很少有人會把這種消息拿到朝廷上議論。所以王承恩才沒有放在心上。


    而總督張宗衡的急報則不一樣,是直接將這件事提到明麵上來了。


    另外,在此之前還有一份正式的戰報,是居庸關在事發當天晚上,接收了大量山海關逃兵之後才得到的消息,並派人及時將消息送往了京城。


    隻是這時候的戰報還沒有提到尤世威和曹化淳的死訊。


    盡管這短時間錯綜複雜的消息傳遞,並沒影響到事情的變化。


    不過,京城的大佬早已經得到了全部信息。


    這就是他們安插在曹化淳隊伍裏的人提供的。


    最先得到全部消息的是錢士升。


    之前在安排好宣大的事情之後,他就把精力放到了剿匪上麵來。


    雖然旨意還沒下來,但他已經做好了所有的準備。


    本以為穩操勝券的時候,壞消息卻一個接一個的來。


    他從來沒有想過,這麽多的大事都集中在一起發生了。


    這讓自以為能謀善斷的他想了好一會兒,也沒有頭緒。


    錢士升有些疲倦的揉揉太陽穴,朝著一旁的管家說道:“你先退出去吧,不要讓人來打擾我!”


    “是!老爺!”管家阿福趕緊離開了書房。


    自從來到了京城之後,阿福這還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情況。


    所以離開前擔憂的看了自己老爺一眼才關上門。


    此時,書房裏就剩下錢士升一個人,他開始閉目沉思。


    首先,現在已經能夠確定,一個月前走出山東的墨家騎兵的確是到了宣大。


    本以為這麽長時間都銷聲匿跡了,是因為被韃子滅了。


    沒想到,他們現在不但沒有消失,反而能將山海關的上萬兵馬給擊潰。


    而且這裏麵還有四五千的夷丁。


    此時的錢士升,既沒有帶兵的經驗,也了解不到當時山海關兵馬營地鬆懈。


    絲毫沒有曹化淳那種“我來我也行”的念頭。


    他甚至都被墨家的實力嚇到了。


    然而很不巧的是,這樣的誤會卻是最真實的,因為墨家的實力的確可怕。


    這讓錢士升突然意識到,從沒有把墨家當成和韃子同等的存在,是他自己最大的疏忽。


    所以他有些後悔之前的安排了。


    不過幸好,現在還不算太晚。


    思及此處,錢士升睜開眼,提起筆在紙上記了下來。


    這是他特有的思考方式。


    寫完之後,他又重新閉上了眼。


    開始思考第二件事:現在已經確定張家口堡出事了。


    也就是說曹化淳此行的目的並不是尤世威,而是張家口堡。


    對於之前自己因誤會而做的安排,倒沒有太過放在心上。


    畢竟這是小事,影響也不大。


    而現在最重要的是張家口堡的生意。


    糟糕的不是張家口堡的覆滅,而是這件事被皇帝知道了之後,再想找一個這樣的地方就難了。


    他甚至可以想象到,小皇帝在嚐到甜頭之後,肯定會盯著所有的邊城。


    難道以後要走海路?


    一想到海路,他就記起了多年以前的事情。


    墨家的登州太礙眼了。


    當初墨家沒占領登州就能讓他的船到不了遼東,更別提現在整個登州都在墨家手中。


    所以此事的關鍵還是在墨家。


    於是,他又在紙上記錄了下來。


    接下來就是第三件事。


    張家口堡被墨家的人滅了,或許不算離奇,畢竟墨家人真的傳承到現在,肯定也是有不少眼線的,知道張家口的事情也不是不可能。


    但他們把這銀子直接贈予朝廷,那就匪夷所思了。


    且不去猜測對方有什麽目的。


    單單對方已經和皇帝聯係上這件事,就很有問題。


    天知道這背後有沒有什麽別的交易。


    難道皇帝是想要將登州送給墨家?


    不過,此時的錢士升擔心的不是皇帝棄儒用墨,儒門何其廣大,不可能是一個小小的墨家所能抗衡的。


    所以他考慮的是小皇帝這一段時間的變化到底與墨家有沒有關係,這關係到朝堂爭鬥,不能不防。


    他們到底是什麽時候接觸上的?


    是兩年前嗎?錢士升不太確定,畢竟自己也是剛到京城上任不久。


    不過有些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既然有了這種可能性,就必須及時的切斷。


    所以,這第三件事的關鍵還是在墨家。


    於是,他再次記錄了下來。


    接下來就是第四件,墨家要求朝廷交出張宗衡和張應昌。


    這件事對於錢士升來說,算不上壞事。


    總督張宗衡本來就是他計劃中要拿掉的人。


    隻不過張應昌這個總兵卻是要留著對付流寇的。


    但這件事其實和王承恩所預料的差不多,沒有人會覺得朝廷真會這麽做,錢士升也不例外。


    特別是還有張家口堡的那筆財富,都能拱手相讓!


    所以他也就沒有必要做記錄。


    將所有的事情理順,錢士升也徹底的放鬆了下來,看著桌子上的字,嘴角露出了笑容,“看來有些事得提前做準備了。”


    相比於錢士升的慎重,溫體仁就沒有想太多。


    當然,他也同樣認識到,墨家可能比想象中的還難對付。


    登州若真是如之前預料的那樣吃不飽穿不暖的境地,這時候怎麽也不可能還有心思來宣大轉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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