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樣活著,生不如死。


    “我厭惡秦欽,因為他是個?自私自利之?人。”趙蔓滿臉厭惡說道,“他絲毫沒有身為蓬萊之?人的覺悟。”


    趙蔓看向南嘉魚,語氣?平靜說道:“下一個?前?去投身眼的人,也許便是師父了吧。”


    南嘉魚聞言滿臉驚訝。


    “等我能力堪當重任,能夠勝任祭司之?位,師父再無牽掛,她便能放下一切前?去眼。”趙蔓說道,“這個?覺悟,我和師父早在多年前?便已有。”


    “……”


    南嘉魚聽後許久,對她說道:“道友大義,令人敬佩。”


    趙蔓聞言笑了笑,“這是師父教我的,我師父有這個?覺悟,做弟子的自然不能遜色。”


    “我很小的時候就已經決定一生追尋師父。”她笑道,笑靨純真而美好。


    南嘉魚看著她臉上?的笑容,忽地意識到,她們都是有信仰的人。


    無論是趙蔓,還是那位大祭司,她們都心有信仰,並且意誌堅定踐行?其道。


    這便是蓬萊仙宮的風骨與傳承嗎?


    相?比之?下,秦欽確實顯得遜色……


    ——


    趙蔓送了南嘉魚一路,在送她到了她道居外,便轉身告辭了。


    此番之?行?,讓南嘉魚對她了解加深,先?前?的惡感消散了大半,心忖人果然是多麵的,有令人厭惡一麵,也有令人敬佩的一麵。雖然仍舊談不上?喜歡,倒也沒有先?前?那麽惡感了。


    她一路都在沉思這些紛雜事情,想了許久也沒能想出個?什麽來,心情倒是為之?複雜沉重了不少。


    唉!


    南嘉魚歎了口氣?,算了不想了,還是回去嗑三倍經驗包,嗑經驗包解千愁!


    等到南嘉魚返回道居,她剛走進去庭院,便看見前?方懷抱著長劍坐在庭院石凳上?的秦欽,察覺到動靜秦欽抬起頭看向她,“喲,回來了!”


    秦欽朝著她露出了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見過那個?女?人了?”


    他口中?的那個?女?人指的是誰不言而喻,南嘉魚倒也沒想隱瞞,點頭說道:“嗯,剛見了回來。”


    “她和你說了什麽?”秦欽挑眉問道。


    “說了挺多的。”南嘉魚誠懇說道。


    秦欽定定看了她一會,然後笑了:“那我也與你說一個?故事吧,別站著,過來坐。”


    南嘉魚聽後無語,今日是什麽日子?怎麽各個?都和她講古!


    但?她還是走過去坐下了,聽他說。


    “上?回我與你說了,我是被蓬萊仙宮承諾的劍聖劍譜所引誘,叛出蜀山劍派入了蓬萊仙宮。”秦欽說道,“我入了蓬萊仙宮之?後,確實享受到了最好的待遇,不管是劍聖的劍譜還是其他功法?典藏、天材地寶……所有的一切,蓬萊仙宮都應有盡有,供給與我。”


    “入了蓬萊仙宮短短數十年,便堪比我之?前?數百年修行?,我很快的便突破元嬰、進階化?神,成?為一方劍尊。那時候,我誌得意滿,狂妄不可一世!直至眼異動,上?任的蓬萊仙宮大長老投身眼,平息了異動。”秦欽滿臉譏諷說道,“在他死後,我便成?了新的大長老。在蓬萊仙宮,宮主之?下便是祭司與長老。祭司主法?典,長老掌武權。大長老,何等尊貴權勢!”


    “哈!”他譏笑了一聲,“但?那又如何?時日到了,便是個?填眼的命!”


    “不過區區大長老之?位罷了,不值得我付出我的性命!”秦欽看著南嘉魚,眼中?毫不掩飾的野心與欲望,“我的命,絕不會斷絕在此!無名死去!”


    “也許我會死在戰場上?,死在與人的決鬥中?,死的轟轟烈烈!但?絕不會如此無聲無息毫無價值的死去!”秦欽說道。


    南嘉魚看著他,問了他一個?問題,“既然如此,那你當初又為何要答應蓬萊仙宮這一切?”


    “世上?沒有免費的午餐,我以為這是個?三歲小兒都知道的道理。”她對著秦欽說道,“你總不能白吃不給吧?豈有這般的好事!”


    秦欽聞言毫不猶豫道,“蓬萊仙宮要的是我不想給的。”


    “他們當初若說的是有朝一日要我去填眼,那我勢必是不會答應!”秦欽說道。


    南嘉魚:這麽說也有點道理。


    最終,南嘉魚還是客觀的說道:“也許當年蓬萊仙宮尋上?你的時候,並沒有讓你去填眼的意思,他們或許隻是想找一個?大長老的繼承人。而對於蓬萊仙宮的弟子而言,鎮壓眼為此付出一切是他們的責任與覺悟。”


    正?如趙蔓,她有這個?覺悟。


    而秦欽,則恰好相?反。


    他不但?沒有覺悟,還覺得蓬萊仙宮坑騙了他。


    秦欽冷笑道:“不管這其中?究竟是什麽意思,我就是看不慣蓬萊仙宮這群人以人命去填眼的愚蠢行?徑,明明隻要那個?宮主去以身為封印鎮壓眼,就可保接下來千年萬年的太平!”


    “可是蓬萊仙宮主的命也是命啊!”南嘉魚看著他,提醒道:“你這不是自相?矛盾嗎?”


    感情你的命是命,別人的命就不是命了?


    秦欽說道:“以身為封印鎮壓眼是蓬萊仙宮主的宿命,他理應去承擔。”


    南嘉魚:……


    難怪趙蔓要噴你。


    南嘉魚大致明白了秦欽的想法?,她並不想去評判這件事情,真要深究起來沒完沒了,她隻想問一個?問題,“為何給我發蓬萊仙音會的請帖?”


    秦欽看著她,說道:“我還以為你不會問。”


    “事到如今我也不瞞你。”他說道,“我知道趙蔓覺得我自私自利,我也不否認這點,我並不想為蓬萊而死。我亦知道讓蓬萊仙宮主為鎮壓眼而死,是一件殘忍自私的事情。但?在我看來,趙蔓和大祭司為了保住宮主與她們的責任,讓其他人去填眼亦是一種自私殘忍!”


    南嘉魚聞言詫異,這番話又是讓她對他有另一種認知。


    “這實在是個?兩?難無解之?題!”秦欽歎氣?說道,“所以我找人算了一卦,算命的說,隻要我在春風樓等待,便能等到破局之?人。”


    他看著南嘉魚說道:“那日你彈了那首琴曲,我便想就是你了,破局之?人!”


    南嘉魚:????


    什麽鬼!


    這什麽奇怪的原因!


    離了個?大普好嗎?


    隨便找個?理由?都比這個?好啊!


    南嘉魚聽得一臉不可置信,看他的眼神仿佛再看個?傻逼。


    “哎,你別這樣看我!”


    秦欽解釋道,“你聽我說,你要知道那個?算命的人是誰,你就不會想了。”


    “誰?”南嘉魚一臉嗬嗬表情,是誰都不會改變你是個?傻逼的事實!


    “黎燭。”


    秦欽說道。


    南嘉魚:啊!


    秦欽看著她,說道:“天機閣當代閣主,算盡天機的天機閣主黎燭!”


    第81章 莊周夢蝶


    天機閣主黎燭?


    南嘉魚確實聽過這人, 號稱算盡天機的天機閣主,但是南嘉魚是不信這個的,她不信命。不過她不信不妨礙別人信, 如果是黎燭算的卦的話,秦欽會信也不例外。


    “我並不覺得我有這個本事。”南嘉魚對秦欽說道, “你此番不過是無用之舉罷了。”


    秦欽對著她笑了笑,“至少你的琴音能令宮主歡喜, 這也不算無用功。”


    南嘉魚看著他, 心道秦欽這個人確實很複雜。


    “我不會留下。”


    最終,南嘉魚如此說道。


    秦欽神色有?些意外看著她,“我還以為大祭司與你說了這般多, 你會改變主意。”


    “我也有?我的事情要?去做。”南嘉魚對著他道, “可憐,這世上誰又?不可憐呢?”


    秦欽聞言目光看著她。


    南嘉魚垂下眼眸不再?說話,臉上的情緒也教人看不分明。


    ——


    次日。


    南嘉魚再?次前?去給蓬萊仙宮主撫琴,她走進?了深幽冷清的宮殿中,水藍長發披散在腰間妖異美麗的蓬萊仙宮主坐在雪白柔軟的貝殼床上, 他那?似海妖般美麗的容顏冰冷淡漠, 整個人就?如同是一座萬古不化的冰雕美人。


    在南嘉魚進?來之後,他才抬起了頭,深藍的眼眸望著前?方走來的南嘉魚,那?雙眼睛似穿過沉沉疊疊的海水,幽暗而深邃。


    被他如此注視著, 南嘉魚的腳步不由放輕了。


    “今天我們也換首琴曲吧!”她走過去,取出琴放在麵前?琴案上, 說道:“總是吃一樣的東西會膩味的吧!”


    蓬萊仙宮主依舊沉默。


    南嘉魚早就?摸清他的性子,不反對那?就?是答應, 遂彈起了新的琴曲,這首是適合初秋的琴曲,明快而颯爽。


    秋高?氣爽,碩果累累。


    原野之上,金色麥浪。


    ……


    ……


    在琴音彈起,蓬萊仙宮主便緩緩閉上眼睛,看似陷入了安眠。


    深幽寂靜的宮殿內,唯有?琴音悠悠。


    時間流逝……


    很快的四個時辰過去。


    南嘉魚盡責盡力的彈完了今天的份額,她停下了撫琴,琴音終止,而前?方雪白柔軟的貝殼床上闔眼安眠的美男魚也睜開了眼眸,一雙深藍氤氳海水的眼眸清明地望著她。


    這一次,南嘉魚並未像以往那?般琴音結束後便離開,而是說道:“要?不要?來一起喝杯茶閑談片刻?”


    蓬萊仙宮主看了她一眼,並未作聲回答,他從床榻上起來赤著腳走到她麵前?,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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