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縱身掠過。


    徐成驟然回頭,隻見他從左側腋下開始,衣袍寸寸裂開。


    他凝重的看向薑月宗,這就是全勁嗎?


    來不及過多考慮,薑月宗再次橫劍斬來,凝黃色的勁力吹拂著他的發絲。


    一陣焦糊味傳出,徐成再次後退,手中長劍將其攔住。


    薑月宗朗聲大笑,“徐令君不愧是我大周壯士,今日無論勝負,宗都佩服萬分。”


    他並非客套,而是真的就是這般認為。


    徐成不過銘勁境,但卻能將他逼到如此程度,簡直妖孽。


    “勝負未分,宗公子真是…高興的太早了!”


    天聖勁在空中掀出一道道扭曲的光暈,一道劍光劃過。


    卻不料,薑月宗並未用劍去攔,凝黃色的勁力凝聚成重錘,狠狠的砸向徐成的長劍。


    一圈圈無形氣浪伴隨聲波,以兩人接觸點為中心,向外圍陣陣擴散。


    數米範圍內,所有地麵都劇烈顫抖起來。


    石子碎裂,泥土化粉。


    徐成持劍的左臂一麻,一股強勁的震蕩,居然帶動他的全身勁力一起震動。


    緊接著,他手中那東門令製式長劍竟然寸寸崩潰,化為無數碎片。


    噹噹噹!


    碎片掉落在地麵。


    薑月宗麵上閃過一絲得意,對著徐成輕輕說道,“結束了!”


    他另一隻持劍的手臂,霍然向徐成刺去,凝黃色的勁力如同電鑽一般,帶著攝人心魄的震蕩之力,從空氣開始,緊接著是徐成的衣袍……


    電光火石間,徐成退後數步,直到退無可退,縱身一躍,竟然向薑月宗撲去。


    噹!!


    薑月宗眼睛瞪的很大。


    原來那金鐵交擊之音,來源竟然是徐成的右拳和他的長劍。


    兩人速度極快,雖然震驚徐成的肉身,但薑月宗依舊飛速反應過來。


    同一時間,化為黑黃兩條線,黑色與黃色不斷的交擊。


    “宗公子真是高興的太早了!”徐成麵容帶著一絲癲狂之色,手掌尖端寸寸天聖勁化為錐形,狠狠刺向薑月宗。


    全勁層次的境界,終究勝過徐成不止一籌。


    碰撞聲不斷傳出,地麵為之震蕩不休。


    徐成再度抓住機會,眉心驀然浮現一隻豎眼,黑色扭曲的勁力泛起一道道光暈,將周圍的灰塵彈開。


    【九眼】!


    已經打出真火,秘法自然不會吝嗇。


    薑月宗驟然轉身,勁力秘法-【天鎮】!


    這是皇家傳承《天子神鑒》中的秘法,雖然薑月宗無緣修行功法,但其中的秘法他依舊有機會獲得。


    徐成身軀驀然凝滯幾分,緊接著,從他胸口開始,一道道裂紋浮現,強悍的震蕩之感再次浮現,這次直接是他的本人身軀。


    仿佛這種震蕩下,他的勁力開始造反,隨之一起震蕩,導致他身軀一軟,居然連腦海也跟著眩暈了一瞬。


    但高手相爭,勝負本就在一瞬之間,大腦眩暈的那一瞬間,不斷打斷了他的秘法,甚至還將決出勝負!


    薑月宗自然不會辜負這次機會,身形陡然向前,凝黃色的勁力化為一道道絲線,這些絲線向著一個點交匯,他手中的白色長劍瞬息間化為黃色。


    緊急情況下,徐成從眩暈中醒來,勉強閃身避開要害。


    他速度之快,出乎薑月宗意料。


    噗呲!


    長劍沒有任何意外,穿過徐成左側肩胛骨。


    薑月宗欲拔劍再刺,卻忽然愣住。


    隻見徐成整個人身軀沸騰一般,皮膚化為赤紅色,似乎連身軀也龐大了幾分。


    他左手驀然伸出,僅僅扣住薑月宗持劍的手。


    薑月宗雖然意外,但反應飛快,另一隻手上不斷傳來震蕩之力,化為爪狀,不斷的向徐成要害撲擊。


    徐成低聲說道,“宗公子,你真的很強!”


    他任由薑月宗向他麵門抓去,但在毫厘之間,伸手攔下。


    猛然間,全身勁力轟然展開。


    他索性拋棄了什麽意。


    兩隻手皆被牽製,但他連續兩道秘法【暴血】、【玄血】的開啟,讓他的身高微微高出幾分,裂開嘴閃過一絲獰笑。


    居高臨下間,腦袋轟然扣下!


    “這次是真的結束了!”


    咚!


    很難想象,頭與頭觸碰竟然發出金鐵之聲。


    薑月宗在見到徐成腦袋扣下的一瞬間,全身勁力飛速向頭部匯聚,但一撞之下,整個人依舊頭暈目眩。


    徐成手臂上層層勁力不斷堆疊,在一瞬間向薑月宗胸口轟出五拳。


    呃~!


    噗~!


    血霧噴灑。


    薑月宗吐血倒飛出去,倒在遠處的一株大樹樹幹上。


    巨大的力量震蕩擠壓下,大樹轟然炸開。


    樹木炸裂,枯枝紛飛。


    薑月宗單膝跪地,嘴角溢著鮮血,勁力不斷的扭曲著。


    “可惜,是我贏了!”徐成站在原地,微微感慨,他驚歎與薑月宗的意誌,在此情況下,竟然依舊要踉蹌著站起。


    薑月宗努力片刻,頹然靠在樹幹上,“是你贏了,隻是我……不甘。”


    徐成施施然向前,一邊伸手拔出被自己卡在肩胛骨上的長劍,隨意的拋棄在地上。


    遠處無數道人影紛湧而至。


    薑月宗大吼一聲,“不要過來!”


    看著徐成一步步遠處,“你的東西!”


    一道冰藍色的珠子從遠處飛來,徐成伸手一把接過。


    再次回頭目光複雜的看了一眼薑月宗,緩步離去。


    他現在想要盡快回城,他很想知道,杜名遠花費巨大代價,請求薑月宗約戰自己,背後到底要耍什麽花樣。


    在京城的仇家,他有很多,除了內黨和杜名遠,還有之前所見的趙介……


    在他離去後,一道黑袍身影,落在薑月宗身側,凝視一路滴血的徐成,目光閃過一道殺機。


    “公子,要不要?”


    薑月宗雙目間閃過一道凶光,那嚴重無比的傷勢之前讓他無法站立,此刻卻忽然站起,抬手便是一掌拍在黑袍人臉上,“滾!若有下次,你便滾出本公子身邊!”


    黑袍人目光閃過一道桀驁,但很快便被薑月宗眼底的殺機驚住,緩緩低頭,“是。”


    薑月宗整個人氣機不斷起伏,轉眼間便恢複全盛狀態,喃喃道,“真是不錯啊,竟然能夠將我逼到這種程度,嗬嗬……”


    *


    *


    *


    回到京城。


    徐成先是回了趟家,家中一切平安,蓋贏跟著明寶修煉,明寶似乎頗為享受這種教徒弟的快樂,人立而起,負手站立,一隻爪子手持木棍,一旦蓋贏稍稍有所不對,便用木棍指指點點。


    看到無礙,徐成心中更是警惕。


    杜名遠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他折身向東門大營走去,既然不是對他私人,那是否是對他的職務呢?


    一刻鍾後,徐成麵上更加凝重,東門大營也無任何事情發生。


    杜名遠究竟想要幹什麽?


    他大腦飛速運轉。


    就在這時,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王三是宮裏人,但並不是太監,他受一人委托,從內城出來為徐成報信,但遲遲不見徐成,心頭焦慮萬分。


    他剛剛看到徐成走進大營,但不敢阻攔,畢竟他身份有些不對,不太好攔住徐成。


    正當他轉身,準備另想他法的時候。


    “你在找我?”


    徐成的話雖是疑問,但卻帶著肯定。


    王三-【當前劇情】:王三為內城博樂坊夥計,與素妃有所關係,但極遠,在周忠在博樂坊賭博時,為其說收複,其人身份很是隱蔽……


    聽到有人出聲,王三嚇了一跳,一屁股坐在地上。


    “徐…徐令君!”


    “周忠讓你給我傳什麽信?”徐成懶得繞彎,直接開口道破王三身份。


    王三左右看了看,大著膽子從地上爬起,輕輕的在徐成耳邊說道。


    “周公公讓我告訴您,有人要對衛公子動手,衛公子謄寫的文書有問題,其中……”


    徐成眼中精光乍現!


    隨意的丟給王三一張銀票,此人雖然是周忠的手下,但是為自己傳信,自己也不吝賞賜。


    王三跪地。


    徐成早已消失。


    杜名遠要對衛城年動手?


    徐成來不及想太多,飛速的向東衙走去。


    所幸東衙便在大營旁邊,很快徐成便走了進去,正巧東門大營的府司以及衙役正要出門。


    “喲,徐令君這是要幹嘛?”


    京都東門府司姓吉,他年紀並不大,背後沒有黨派撐腰,武道資質也並不出眾,若是不出意外,這輩子便是府司之命了。


    人家向自己打招呼,再緊急徐成也停下腳步,抱拳說道,“我來找衛小旗。”


    “哈哈,早就聽聞徐令君與衛小旗相交莫逆,徐令君自便便是,東門大營與東衙本就是一家。”吉府司向徐成傳遞著自己的善意。


    徐成忍住心中不耐,寒暄道,“吉府司這是要做什麽去?”


    吉府司麵色一苦,“哎,這不是今年大雪壓城,百姓流離失所,加上前陣子…那事,上頭讓我們去安撫百姓,這不,太孫已經在城外等著了。”


    “既是公務,吉大人速速過去吧。”


    徐成說完,也沒有過多寒暄,向衙門裏麵走去。


    吉府司帶著眾多官兵離去。


    衛城年並未在衙門,衙役們說他今日將文書送到後便離開了。


    徐成眉頭皺起。


    杜名遠膽子這麽大?


    難不成要在城中圍殺衛城年?


    他片刻不得耽擱,向衛城年家中走去。


    衛城年家中到處都是紅色的喜慶之色,他是真的喜歡楚伊人,在年前便與楚伊人定親,低調的辦了一場。


    準備等開年雪融時,由範正和於在寅親自為兩人主持婚禮。


    於在寅雖然對楚伊人不太滿意,但在查過楚伊人背景後,得知其人背景,知曉自己徒弟過去的苦,便由著衛城年了。


    出乎預料。


    徐成一把推來衛城年家門,衛城年正在家中練劍,楚伊人坐在一側石椅上,將頭支在雙臂上,靜靜的看著衛城年。


    她眼帶桃花,雖然長了一雙狐媚眼,但從其中不難看出對衛城年的喜歡。


    “嫂子也在家呢。”


    楚伊人聽到動靜,有些慌亂的起身,畢竟對著自家夫君發花癡讓外人看見,難免有些不好意思。


    “是徐成兄弟啊,找小年嗎,我去給你們拿酒。”


    徐成擺擺手,“不忙不忙。嫂子你忙你的。”


    衛城年放下手中黑色長劍,一臉疑惑的看著徐成。


    徐成指指屋子,衛城年默契的點頭。


    “怎麽回事?”


    “你今日謄寫文書了?”徐成開口問道。


    衛城年點點頭,“京都大雪,皇帝讓太孫安撫百姓,衙門送來一份文書。”


    他的字寫的好看,在東衙算是首屈一指。


    徐成麵色凝重,想到方才去衙門時,吉府司說的安撫百姓。


    是這份文書有問題嗎?


    “有沒有拓本,取出來讓我看看。”


    衛城年雖然疑惑,但也沒有猶豫,將其從中取出。


    徐成飛速閱讀。


    ‘歲雪,京畿……’


    忽的,他眼底露出寒芒。


    隻見在最後一句上,寫著‘翊文朱天……’


    翊文,是那位被關在宗人府的舊太子之稱號!


    一瞬間,徐成捋順了一切,杜名遠此人果然是條毒蛇。


    皇太孫為前陣子的事,向天民討過,卻用到翊文的稱呼,雖然這句話並非自稱,但用在討過書中,一旦被有心人察覺。


    定然以此為把柄攻訐。


    舊太子的廢棄,是元豐帝不可提及的痛點,也是他難以原諒的事情。


    可以想象,屆時皇帝震怒,


    而以太孫恒的受寵愛程度,加上內黨在皇帝麵前的地位…


    一切罪責便落在謄寫文書的衛城年身上。


    徐成是明白老年皇帝的小心眼的,皇位坐的越久,心眼越小,對於朝臣的犯錯,容忍度也越低!


    屆時不但衛城年,甚至連於在寅、範正都有可能受此連累。


    他終於明白了杜名遠的毒計。


    自己常年與衛城年在一起,若是謄寫文書時,被自己看到,極有可能被發現。


    隻有衛城年,心思算是比較單純,並不適合官道。


    若是自己所料不差,朱玉龍今日也定然有事纏身……


    真的狠辣!


    “年哥,你現在馬上,再寫一份文書,將這裏…這裏…都修改一番。”


    杜名遠此計,雖然毒辣,但漏洞頻出,可以想象,其定然已經黔驢技窮,否則,這些手段太容易被人辨別了。


    無論是徐成,還是別的對於皇室有所了解的人,都會明白文書上的陷阱。


    徐成要借機,釜底抽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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