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楚南天來說,若是徐成答應發誓,他便轉身就走,不會再與徐成浪費口舌。


    武道誓言本來確實是對武者約束最大的,但隨著發展,其破解手段也層出不窮。


    擊殺內黨黨魁王仁,徐成都能輕而易舉的發誓,便說明其心中,是很不在意誓言的。


    相反,徐成的坦誠讓他對徐成的計劃,產生了興趣。


    徐成帶著楚南天,一路躲避行蹤,甚至還委托於在寅幫忙,看是否有跟蹤者,來到一處客棧,先是讓其去洗澡,換身衣服。


    楚南天搖頭,“我穿的越不好,越是證明皇帝是對的,皇帝喜歡這樣。”


    徐成沉默,明白在楚南天心中,對於元豐帝專信內黨的行為,也是極其不滿的。


    “如此…也好。”


    楚南天沙啞著聲音,問道,“現在可以說說你的計劃了嗎?”


    徐成沒有說這些,從懷中取出一物,這是王胖子給徐成的禮物,一件三品法器,也化為祥雲。


    “前段時間,我師範正發現了一條文人修行之道,名曰儒道,此間事了,楚師便去徐州,找商陽公,共同研究儒道。”


    “學生值守東門,楚師做完事情,便從東門離去。”


    徐成安排著楚南天的退路。


    楚南天打斷了他的話,他從徐成的語氣中,感覺到了危險,但他很興奮,從未有過的興奮,徐成要他做的事更危險,那麽說明帶給內黨的痛苦更重。


    他加重了語氣,“我讓你,說說你的計劃!”


    徐成沉默片刻,開口說道,“明日再說,楚師先休息吧。”


    他心中也頗為躊躇,雖然楚南天是最符合他計劃的人設,但楚南天的為人,讓他欽佩,他不忍再…利用一個老人。


    楚南天看到他眼中的同情,“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曾經他重視文名,在京都以兩袖清風為名,但這些年,午夜夢回,妻子的臉總是浮現在他的腦海。


    若重來一次,彈劾內黨他依舊會做,但聲名,糞土爾!


    徐成最終依舊沒有說。


    大年初四。


    徐成享受著難得的清淨。


    小郡主身為皇家第三代,要進宮過年,明寶也被早早就送了回來。


    這家夥被太孫薑月恒喜歡,整天從家中拿著珍貴靈材喂養,已經有些樂不思蜀,徐成去接它的時候,還賴在泰王府不出來。


    京都有一處美景,名曰‘靜心潭’,傳言昔日京都還不是京都的時候,這裏是一處佛門大宗,有佛門大僧在此地修行,其為養佛寺。


    徐成站在養佛寺的後山,四下無人。


    身後緩緩浮現勁力,漆黑如墨的天聖勁有些虛幻,但氣勢驚人,絲毫沒有功法記載中的悄無聲息,無從辨別的屬性。


    這樣的天聖勁,估計天聖教祖師徐問天複生,都無法辨認出來徐成修行的是他的功法。


    他麵色古怪,勁力有屬性。


    他修行出來的天聖勁自然也有屬性,隻是讓他有些無語。


    心神一動,一團黑色的勁力如同球體一般在他手中浮現,隨後鬆開心神,勁力自然而然的開始擴散,一根根恐怖的黑色觸須從球體中蔓延開來。


    它們無比貪婪,要吞噬一切被他們纏繞的事物。


    黑色觸須伸向靜心湖,抽取著湖水,向徐成體內送去。


    徐成無奈,一掌將那股勁力打散,無數水珠拍打在潭水中。


    這勁力,有問題啊,或許是因為墟鯤異血太過強大的原因,徐成的勁力,總是要去吞噬別人的勁力,但勁力並不相通,徐成吞噬別人勁力,每次還得費盡心思給排斥出去。


    這點其實他已經有了解決辦法,隻是需要用到那血焰之種。


    可惜韓揚的飛梭他依舊解不開,倒是他問劫空間中的那位李英蓮能夠解開,可惜李英蓮不願配合。


    除此之外,他的勁力還有一個不知道算不算屬性的屬性,那就是他神念不控製勁力,任由其自由擴散的話,其確實很符合天聖勁的氣息,悄無聲息,神出鬼沒。


    一旦他去控製,其又堪比雷鳴,與雷子英出手時頗為相似,動靜很大。


    簡直是離譜。


    到了勁力境界,他的修行速度慢了下來,縱然有著修改劇本的加持,也需要十幾天時間,才能再度突破化勁境。


    或許日後等他到達宗師以上,突破一次需要的時間需要以年為單位了。


    他這麽想,頗為凡爾賽,宗師強者,十年突破一個小境界,便已經被天下稱讚,他一年一個破境,簡直就是神一般的速度。


    將在靜心潭中‘遊泳’的明寶一把從水中撈起,這家夥嘴裏還吊著一條魚。


    “吃吃吃,淨知道吃,下個月再不鍛骨,餓你十天!”


    從靜心湖來到楚南天所住的客棧,已過正午。


    推開房間門,徐成麵容嚴肅的看著楚南天。


    楚南天稍微收拾了一下,又養了一日,再見麵是,風采已然不同。


    雖然他僅僅換血修為,但讀書人特有的氣質,讓他盡管衣衫襤褸,但氣質比之徐成更甚一籌。


    “你來了。”


    楚南天笑了笑,今天早上徐成給他說了計劃,他認為很可行。


    徐成心中暗暗感歎,楚南天除了武,所有大周取士的條件都一一滿足,也怪不得會被元豐帝看重。


    “你的計劃很好,但有一點瑕疵。”


    徐成抬頭,躬身彎腰,“楚師何以教我?”


    楚南天麵色不變,淡然說道,“我不能活!”


    徐成臉色大變,“楚師慎重!”


    “我考慮了一早上,你去了靜心潭,我就在這客棧中,想到夠久了。”


    “那也不需楚師性命…”


    楚南天看向窗外,“你想的計劃很好,至少在我看來,除了我最後的結局,一切都是完美的。”


    徐成起身,“若楚師執意赴死,恕徐成不行計劃!”


    楚南天斷然大喝,“成大事者不拘小節,範正怎麽會有你如此弟子!”


    見徐成依舊梗著脖子不說話,楚南天的語氣軟了幾分。


    “我聽聞古代仙道有畫師扶同,有一次在京都養佛寺的牆壁上畫了四條龍,但是都沒有眼睛,圍觀問他緣由,他說畫上之後,龍就會飛走,但是人們不信,於是扶同就為龍畫上了眼睛,畫好之後,龍立刻騰雲駕霧飛走了。”


    “你的計劃,真的很完美,但就如扶同的畫一般,需要我的死,為這條龍點上眼睛。”


    他絮絮叨叨,開口說著他的往事。


    “楚南天,元豐三十一年生人,祖籍朝州萬年府……”


    “徐成,這一切,我等了十七年,好不容易等到一個複仇的機會。”


    徐成終於開口,“楚師不為自己考慮,難道也不為天下人考慮嗎?儒道將立,楚師若全身而退,日後定然在儒道成為一代大儒,再來京都,天子豈會不敬重您?”


    楚南天昂首,笑了笑,“我的死,才是為儒道立名,我輩讀書人,寧在直中取,不向曲中求。”


    “我要天下讀書人知道,我輩求浩然正氣,當存正氣於天地!”


    “城可破,有死而已。玉可碎而不可改其白,竹可焚而不可毀其節。身雖殞,名可垂於竹帛也。”


    “我求了一輩子的名聲,臨死,也要求一個名,隻是這次的名,是為天下學子求!”


    徐成猛然抬頭,看向楚南天,在這個初次見麵,名為楚南天的老人眼中,他似乎看到了一種精神……


    隨即聲音大了幾分,“楚師高義,可稱千古!”


    楚南天臉上浮現開心,“現在,告訴我我該去哪裏。”


    徐成看向窗外,“東臨門!”


    *


    *


    *


    又是一日。


    這是徐成進京後,不知多少次來朱門酒樓。


    或許在這酒樓的次數,比他去東門大營的次數還要多。


    白重在人少時,倒也不再那般高冷,他的高冷,或許是對外人而言的,畢竟他的大兄太過優秀,已經被奉為神話。


    被外人無數次用來對比,他不得不用高冷來應對一切。


    這裏便不得不提到秦州白家,秦州是江湖武者最少的地方,這裏有軍隊第一家族武安候白家,也有前任首輔商陽公的商家,更有以武揚名的秦王。


    所以秦州算是大周,最為安靜、最為和平的一州,僅次於京都。


    “朱玉龍,你找我們究竟是什麽事?”


    秦王世子薑月尋手放在桌子上,一手端著一杯茶,“你這待客規格有點高啊,霧隱茶當待客茶用?”他麵上似笑非笑,“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啊。”


    朱胖子訕訕一笑,絲毫沒有在意薑月尋的調侃,“並非是我有事找兩位,而是徐兄找兩位。”


    朱玉深坐在一旁,有些瑟瑟發抖。


    今日朱玉龍忽然說要設宴,然後以兄長名義將他邀請過來。


    他本打算隻身赴宴,但被手下勸阻。


    “公子還需小心,最好還是帶上劉供奉。”


    朱玉深疑惑道,“為何?這京都城內,他們還敢動手不成?”


    “公子你需小心行事,你可知道朱玉龍那好友徐成,管的是什麽?”


    “東門令?”


    “四門令有協防之命,萬一被其抓住把柄,徐成真在城中動手,公子也無可奈何。”


    朱玉深深深吸了口氣,能夠與朱玉龍競爭繼承人,也並非全是草包,“那我該如何做?”


    “去找單昂大人或者雷公子。”


    所以今日朱胖子這宴會,頗為有趣,除了徐成五人之外,還有朱玉深以及雷子英。


    這也是徐成第一次見到這位和朱玉龍的競爭對手。


    不知道是老朱家基因不好還是怎麽回事,這朱玉深的長相……也不太好說。


    朱玉深-【當前劇情】:朱玉深本來一心武道,從旁人口中得知官道一說,遂對朱家定遠侯之位產生野心,在幾方勢力的有意扶持下,他逐漸擁有了抗衡朱玉龍的勢力,與此同時,他也對這些勢力口中所說的朱家老祖產生興趣,可惜定遠侯府有祖訓,除非襲爵之人,否則不允許知道朱家祖宅……


    徐成若有所思,他似乎有些明白了為何會扶持朱玉深這個傀儡定遠侯了。


    ……


    薑月尋好奇的看向徐成,“那不知徐兄找我們來,是好事還是壞事呢?”


    他們都知道徐成昨日在東門大營射殺李筍之事,所以才有此一問。


    徐成笑著端起霧隱茶,一飲而盡,目光巡視一圈,最終停留在朱玉深身上。


    朱玉深神情緊張。


    “找諸位來,自然是好事,我準備請幾位幫我一個忙,徐某定有厚報。”


    白重也來了興趣,徐成的戰力他是見過的,心中早已將徐成當成和自己一個地位的人,“什麽事?”


    “雖是幫忙,但對諸位來說,也是好事,京都有個挺有名的興隆商會,我欲與諸君平分其財富。”


    此話一出,朱見深麵色大變,站起身梗著脖子想要說些狠話,但想到眼前的人是徐成,瞬間慫了下去,隻好用求助的目光看向雷子英。


    倒是一旁的雷子英,一言不發。


    徐成露出一副少年得誌的桀驁,“自古民不與官鬥,興隆商會與我作對,徐某便讓他知道何為堂堂官道!”


    這話說的斬釘截鐵。


    一時間屋內氣氛沉默。


    薑月尋忽的哈哈大笑,“一個商賈而已,既然徐兄要來牽頭,那我便湊上一湊。”說完,他看了一眼一旁的朱玉深,他隱隱明白了什麽。


    這話本來就是給朱玉深說的,隻是不知道徐成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讓他有些好奇了。


    白重看到薑月尋的神情,他兩本就是舊識,而且關係不差,既然薑月尋願意幫徐成胡鬧,那他便也同意。


    當然,兩人所謂的同意,都是使用正當方法來擠壓興隆商會的生意。


    目的達成,徐成滿意點頭。


    這頓飯,朱玉深吃的坐立難安。


    *


    *


    *


    今天已經是元豐九十四年的初七。


    杜名遠端坐在椅子上,手中捧著一杯冒著熱氣的茶水,聽著身側李柔的匯報。


    “你說徐成廢了李總管侄子的一條手臂?”


    對於徐成當日的傲慢,他自然很憤怒。


    恰好京都大雪,京畿之地的百姓,知道京都富庶,便來京都乞討。


    他想到了以施粥誘惑百姓,全部來到東城,萬千百姓大潮,衝潰徐成東門令官職。


    在他看來,徐成那日的傲慢,除了範正為靠山,便是其人的官職。


    那他便先將徐成的官職去掉,看他如何狂!


    百姓衝擊京都,宮內不滿,手下將士們缺了銀兩,也對徐成憤怨。


    徐成被去了官職,不過是早晚的事情。


    李柔說徐成在東門大營當場重創李筍,不過是徐成狗急跳牆之舉。


    此舉簡直愚蠢至極。


    “我說過了,不過毛頭小子一個,秋後螞蚱而已,任他再跳一跳。”杜名遠施施然說完這句話,繼續說道,“海公公那邊,沒有被彈劾吧?”


    李柔搖搖頭,“海公公說範正跟他說,要以此為條件,換取徐成的一次機緣,幫其進入皇家秘境,讓其提前見識一番法身劫。”


    杜名遠嗤笑一聲,“範正倒是對這小子挺看重的,可惜……”


    他搖搖腦袋,已經看到了徐成的下場。


    “那個朱玉深那邊,現在怎麽樣了?”杜名遠又問。


    李柔臉上也出現了笑容,“在咱們商會下場的情況下,朱玉深的已經徹底擁有了與朱玉龍分庭抗衡的勢力,朱家越來越多的族老開始支持朱玉深,想來那位單公子也會很滿意的。”


    杜名遠臉色一變,“不要提及單公子,他是為那位做事的。”


    李柔噤聲。


    “這段時間,先盯著吧,還有那個叫衛城年的小旗,這段時間做事幹淨點,不要留下什麽把柄,順帶再騰出些銀兩。”


    他話未說完,等日後徐成倒了,這些銀兩是要與新任東門令打交道的。


    興隆商會,最是會做生意。


    正在這時,有人在李柔耳邊說了什麽,李柔麵色變得古怪無比。


    杜名遠好奇的問道,“怎麽了?”


    李柔臉上有些憋笑,“那位徐令君邀請秦王世子以及武安侯家的白重,要共同對付我們商會。”


    杜名遠臉色也古怪起來,仿佛也忍不住要笑出來。


    搖搖頭,“小地方來的人就是這樣,井底之蛙豈知天闊……”


    *


    *


    *


    京都外城共有六十四道城門,東南西北各有十六門。


    但並非都是一般大,這些城門,因為街區、地形等等各種各樣的原因,大小不一。


    東臨門為京都東部第一門。


    元豐九十四年正月十三。


    大雪自元豐九十三年歲末開始,直至今日。


    城外的百姓已經越聚越多,何止上萬,站在城牆上向下望去,到處都是黑壓壓的百姓,很顯然,興隆商會那隨意搭建的棚戶並不暖和,他們蜷縮在一起,用對付的身體互相取暖。


    皇太孫薑月恒跟著一個大約十來歲、身穿麒麟服的小屁孩,乘坐馬車,兩人正在聊天。


    “太孫殿下,我最近發現了一個很好玩的遊戲,要不要一起來玩玩?”


    薑月恒眼中露出好奇,“有多好玩?”


    “很好玩的,而且還能幫助百姓呢。”麒麟服小屁孩洋洋得意的說道。


    神秘兮兮的從懷中取出數枚特製的金丸,純金打造,奇異的是,上麵連接著一個金絲。


    薑月恒好奇更甚,但他不肯在小夥伴麵前表現出急切,沉著臉,一副小大人模樣,“王傅,孤命你,速速解釋這金丸有何作用?”


    王傅對薑月恒的性子已經習慣,但依舊諂媚的配合道,“是,小的這就給太孫解釋。”


    說著趴在薑月恒耳邊悄悄說著。


    薑月恒眼睛亮起,拍了拍王傅的肩膀,“可以啊!走!”


    半個時辰後。


    城外難民所在的地方,以東臨門最多。


    一架金碧輝煌的馬車從東臨門疾馳而出,薑月恒還探出腦袋向徐成打著招呼。


    徐成麵容嚴肅,“太孫殿下留步,太孫殿下身份高貴,城外混亂,豈能隨意出城?”


    薑月恒尚未說什麽。


    那位大內總管王仁的侄子忽然大怒,指向徐成,“你是何人?知道這位是太孫殿下,還敢阻攔?”


    王傅的麵板讓徐成有些憤怒,但他忍住了,此子不是他殺的,自然有殺他的人。


    徐成站如雕塑,一言不發,神情中隻傳遞了一個信息,那就是絕不允許太孫出門。


    王傅再度開口,“你這個看門狗,真是放肆,什麽人都敢攔,真是瞎了你的狗眼!”


    薑月恒連忙阻攔王傅。


    王傅身側站出一人,一身太監打扮,許是宮中呆久了,心底壓抑積蓄太久,跟著王傅後盡情釋放囂張性情,“我家公子在問你話,我勸你放尊重些!”


    秦修站在徐成身側,指向那太監,“我勸你放尊重些!竟敢用這個口氣與我家令君說話。”


    太監霍然拔刀指向徐成,“我如今就用著口氣,你待如何?”


    王平-【當前劇情】:王平為王仁遠親,曾在宮中得罪明貴妃,後服侍太孫,生性囂張,但在宮中不斷壓抑其性格,出宮以後,其性情扭曲,因城外混亂,大開殺戒……


    徐成微微歎氣,“古時候的話都已經被遺忘了,說過一次的話,偏偏有人不願意記住。”


    他忽然動身,手中塗山弓拉起,指向王平。


    這一箭,沒有射偏,化勁境界的王平當場暴斃。


    瞬間,全場寂靜!


    太孫薑月恒看都照顧自己的太監身死,臉色忽然漲紅,從腰間摘下一個小令牌,“大膽徐成,孤有出城令牌,你要阻攔?”


    徐成瞬間恭敬起來,站定身子,收起塗山弓,“太孫恕罪,徐成不知太孫有玉令在身,之前皆是誤會,下官奉郡主之名,阻攔太孫出城。”


    薑月恒聽到小郡主的名號,一時不知所措。


    王傅被徐成的殺意震懾,他年紀畢竟不大,也不敢開口。


    徐成見此,向眾人說道,“太孫有玉令,放行!”


    車夫被徐成盯著,怔怔的駕車出城而去。


    秦修有些擔憂的看了徐成一眼,自己這位上官上任不足一月,已經殺了內黨如此多的人,殺意太盛了啊。


    ……


    薑月恒坐在馬車中破口大罵,“氣死我了,氣死我了!這個狗官,孤遲早要殺了他!遲早殺了他!”


    王傅此刻也緩了過來,諂媚的對薑月恒說道,“太孫何必為了一個將死之人動氣,這點小事,交給我,我回頭讓我大父幫太孫出這口氣。”


    說完再次從懷中摸出那一盒金丸,“來,太孫殿下,出來玩,那咱們就玩的開心。”


    馬車已經駛進難民所住的棚戶區,他探出腦袋,大聲喊道,“賤民們,來,本公子給你們送金子了!”


    一枚枚連著金絲的金丸被拋出馬車。


    一個個目中帶著絕望的難民們瞬間抬頭,眼中流露出名為‘貪婪’的目光!


    車夫懂事的將馬車提速,將一顆顆連著金絲的金丸拖著跑。


    難民棚戶區,瞬間如同沸騰的開水一般,動了起來!


    叫喊聲,慘叫聲……


    不絕於耳!


    太孫恒雖覺得此事不對,但因為坐在馬車上,看著百姓們如同狗一般,追逐著王傅灑落的金丸,心中因徐成帶來的苦悶,被一種難以言明的掌控欲所取代。


    他並不知道,這種一言一行,對無數人產生影響,令其為自己所拋出的東西賣命,名曰:權利!


    年幼的太孫,初嚐權利的滋味……


    ……


    徐成站在遠處的城牆上,看著這一幕,歎了口氣。


    自己殺了王平,也絲毫不影響太孫薑月恒此行的惡舉嗎?


    那就一切按計劃進行吧……


    “去讓兄弟們阻攔太孫,百姓們能救多少就救多少吧。”徐成再度歎了口氣,向秦修下達命令。


    苦饑寒,逐金丸……


    徐成轉身,走進身後城門樓中。


    一道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幫你辦三件事,這是第一件。”


    是李英蓮的聲音。


    “好,這是第一件事,三件事畢,我給你自由。”


    “刺殺當朝太孫,你的事可真不好辦!”


    徐成麵帶微笑,“事不好辦,才證明師姐的強大,不是嗎?”


    “哼!”


    徐成輕笑,計劃已經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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