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月茹嘴角噙著笑意,“徐令君真是說笑了,那平州之戰,全賴範公指揮,我等不過是吃些殘羹剩飯罷了。”


    說著作出一副楚楚可憐的姿態,“莫非這些殘羹也能入得了徐令君的眼?”


    她外表看上去已經四十餘歲,眼角皺紋雖被遮掩,但仔細看依舊能夠看出,作出如此楚楚可憐的姿態,別有幾分風韻。


    談判雖未開始,但語氣已經逐漸變味。


    李月茹不敢提及範正,但以調侃的語氣戲謔徐成,倒是絲毫沒有遲疑。


    徐成掃了一眼朱玉龍,來時便說好,一切交給朱玉龍來談。


    果然,朱玉龍眯著眼笑道,“世間誰人不愛財?又有誰會嫌自己錢多?李會長真會說笑。”


    “這椅子坐著頗為不舒服,李會長見諒,我太胖了。”他臉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笑,隨即從椅子上起身。


    李月茹笑容不改,“我等招待不周,讓朱公子受委屈了。”


    朱玉龍擺擺手,“不礙事。”他一邊笑著,一邊站在窗前,像是發現什麽寶藏一般,指向窗戶外麵的城門,“原來興隆商會進入內城的城門便是北信門,有個信字,想來貴商會定然是極其講信的。”


    李月茹順著他的目光看向窗外,“北信門確實很近,興隆商會的信用,朱公子完全可以相信。”


    “我徐兄弟替範公來收賬,隻是這賬,李會長覺得價值幾何呢?”


    他話裏的意思是,詢問李月茹覺得海遠的性命價值如何。


    李玉茹輕笑一聲,“範公忠君愛國,奴家自然是佩服的,朝州地處京畿,商業繁華,奴家做主,將萬年縣的分會上繳給範公,兩位公子覺得如何?”


    朱玉龍尚未說話。


    徐成卻開口說道。“貴商會與定遠侯深公子有生意?”


    李月茹愣了一下,“倒是有點小買賣。”


    徐成微微起身,看向屏風,那裏坐著的,是興隆商會會長杜名遠。


    也是終於在起身的這一刻,他終於看到了杜名遠的麵板,繼而麵色一變,冷冷開口。“我這人一向直來直去,不喜耍小聰明,我便說出我的條件吧,京都作為興隆商會總部,我不忍全要,東城屬於本官管轄之地,不若就取東城之地所有的生意吧。”


    突如其來的傲慢!


    此言一出,不但李月茹愣住了,就連那位穩坐高台,如同看戲一般的杜名遠會長,也終於抬頭,詫異的看向徐成。


    朱玉龍更是直接張大嘴巴,他也沒想到徐成直接索要四分之一京城的生意,但既然是徐成開口,他便靜靜看著。


    杜名遠端起茶杯,輕輕撥開茶蓋,“徐令君果然是年輕人,胃口就是好,隻是在下得提醒徐令君的是,有時候胃口太好,會撐死的。”


    【姓名】:杜名遠


    【生命等級】:短命種


    【天賦】:武道★★★


    【天命劇本】:《白手套》主角(紅)


    【扮演劇本】:《閹黨》配角(紫)、《巡天台變法案》配角(紫)、《定遠風波》配角(紫)


    【當前劇情】:杜名遠為神宮境,投靠內黨魁首王仁,杜名遠雖一介白身,但在內黨身份極高,憑借其神通【妄念】的詭異,以及親自誣陷魏憂,成為興隆商會會長,得知海遠被範正要挾,便準備以妄念影響徐成,以白銀支付將此事完結,定遠侯府中的事事關重大,內黨有人要求杜名遠支持朱玉深,其買通神秘組織地獄中的鬼使-黑炎鬼,欲將朱玉龍斬殺在浮月神通山中,……


    徐成深深的看了一眼杜名遠,“看來今日這生意是談不成了,既然如此……那今日就此作罷,改日再來登門拜訪。”


    杜名遠從屏風後走出,“徐令使這是為何?莫非是我等招待不周?”


    這話一出,倒是顯得徐成頗為無禮。


    但徐成毫不在意,隻是說道,“杜會長不同意我的條件,我也沒有辦法。”


    原來範正的弟子魏憂,徐成從未見過麵的師兄,是因為眼前之人構陷。


    杜名遠輕輕的撣去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塵,意有所指的說道,“範公弟子果然都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魏大人也是這般脾氣……”


    徐成冷冷的打斷,“杜會長慎言!”


    朱玉龍看出徐成已經完全沒有繼續談下去的想法,雖然不知為何,但他依舊走到徐成身邊,輕輕拍了拍徐成的肩膀,對李月茹說道,“今日生意看來是談不成了,我們要走,兩位會長不會攔著吧?”


    徐成的傲慢早已激怒了杜名遠,聽到朱玉龍的話,他勃然色變,伸手指向朱玉龍,“朱玉龍,你這是什麽意思?你還不是定遠侯府的主人!”


    也許是誣陷過別人的人,對誣陷這種事情最是敏感。


    朱玉龍的一句玩笑話,直接將杜名遠破防。


    朱玉龍此刻似乎明白了什麽,他咬牙說道,“原來,興隆商會也對誰成為定遠侯感興趣,杜會長說徐兄胃口大,沒想到杜會長才是老當益壯。”


    杜名遠也反應過來,他剛才的反應太過激烈,擺擺手,“既然徐令君沒興趣談了,那就到此為止,李會長,幫我送送兩位。”


    “隻是,在離開前,要提醒徐令君的是,多想想為何四門令會有令君之稱!”


    徐成腳步一頓,令君之稱,原先為中樞尚書令專屬稱號,隻是先帝登基前,曾領了京都北門令的官職,手下溜須拍馬,稱其為令君,有一次先帝與當時的西門令在一起商議,宮中手下進來稱他為令君,卻對西門令極其蔑視。


    先帝大怒,叱責手下。


    從此之後,四方門令,被稱令君。


    此刻杜名遠說出這話,便是在提醒,如今這四方門令雖依舊被人稱為令君,但早與先帝在時的令君不同。


    徐成轉身看向杜名遠,“杜會長在某進來後,先以神通誤我,又以言語譏諷。”


    他笑容緩緩收起,指向杜名遠道,“莫非杜會長想要控製本官,依托東門之便,行不軌之事?”


    杜名遠大喝,“住口!”


    回應他的,是徐成離去的腳步聲。


    朱玉龍看了看徐成,又看了看杜名遠,也甩下一句,“他年我為定遠侯,興隆商會便休想與羽林衛再有生意。”


    說完跟著徐成離去。


    原地的李月茹為難的看向杜名遠,“會長,今日的事情對海公公很重要…”


    杜名遠臉上怒意消散,笑嗬嗬說道,“小輩拿捏之言,李會長大可放心。”


    ……


    京都規矩嚴明,從其街道上的馬路便能看出。


    除了人行道,還有專門供馬車行走的馳道。


    朱紅色的馬車緩緩行進,車中兩人相對而坐。


    朱玉龍從懷中取下一枚玉佩,氣血灌輸,開口向徐成說道,“此乃仙道法器,被人改造過,可以靠氣血激發,隔絕六耳所用。”


    徐成微微點頭,開口說道,“興隆商會,不應該存在。”


    朱玉龍臉色變化,雖然心頭疑惑,但沒有問緣由,“徐兄打算如何做?朱某又能做些什麽?”


    這是徐成第一次見他時說的話,此刻他奉還給了徐成。


    “杜名遠,是害死我師兄魏憂的人。”


    此言一出,石破天驚!


    魏憂的死,是個禁忌。


    其所犯之罪,三司無記錄,其死亡之因,七獄無記載!


    朱胖子臉色大變,慌忙看向自己手中的玉佩,見光芒依舊,才長長的舒了口氣。


    “徐兄說的可是真的?”


    徐成沒有回答,對朱玉龍說道,“有件事情拜托朱兄。”


    “說什麽拜托,那興隆商會都開始支持朱玉深,即將騎在我頭上拉屎了,隻要針對興隆商會的,那就是我的事!”朱玉龍擺擺手,十分大氣的說道。


    “從今日起,幫我找一找對興隆商會恨之入骨的人。”


    “無論平民、貴族,乃至一條狗!”


    “好。”


    兩人分開,徐成獨自去了巡天樓,將杜名遠構陷魏憂的事情告訴範正。


    範正正在提筆寫字,聽到這裏,手腕微微一頓,隨即恢複正常,很是平淡的說道,“朝堂上的事情我來攔住,其餘的你想怎麽做,就怎麽做。”


    徐成微微點頭,“學生曉得。”


    替魏憂翻案,卻是絕無可能,除非元豐帝退位,新君登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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